第469章 今日亦是和平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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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

  「喂,聽說了嗎?」

  「龍宮是吧,難道你想去?」

  酒吧的包間中,傳來了壓低的聲音。

  「當然想啊,那可是遍地超自然寶物的龍宮,你不想?」

  「想啊,問題是你有資格獲得「船票』嗎?阿龍樂園的人,可不會輕易賣給你船票.」

  這樣的對話,在各個酒吧、酒店、以及隱秘集會中反覆出現:太平洋中出現頂天立地的「扶桑木』,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最新的情報是:這顆「扶桑木』能夠將陽光導入海底,為千米之下的「龍宮』提供照明!

  同時,龍宮歡迎各國人員前往旅遊,使用的貨幣是「五影幣』,請事先兌換之類云云.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別說是其他國家的人,就算是「五大國』的人都是震了又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景區開放。

  事實上,也的確是「景區』。

  在海賊王世界,別說龍宮了,就算是空島,也有人守在入口收門票。

  是的,海賊王世界的空島,是有「正規』途徑進入的,只不過草帽團從來都是「不走尋常路』而已。某人製造的龍宮,照著海賊王世界的魚人島捏造,所以對人類很是友善:以魚人全員E+,D級也數量不菲,以及豢養數百米海王類的實力,普通超自然者,也不敢在那個地方放肆。

  其實就算是海賊王世界,除非砍了「陽樹』夏娃,或者自己主動離開魚人島,不然魚人島的安全其實還是有保障的一一萬米深海的水壓,也不是隨便阿貓阿狗來,都扛得住。

  只要破壞鍍膜船隻的泡泡,大部分能力者都要當場飲恨。

  唯有霸氣強者,才能無視這一切。

  總之,在「龍宮』通過「阿龍樂園』放出消息後,大量超自然者、權貴蜂擁而去,準備前往「龍宮』冒險。

  要是能獲得什麼寶物嘿嘿嘿~

  島國傳說中,人魚的血肉可是能夠讓人長生不老的。

  只能說,很快這些「嶄新』的魚人、人魚,就會見識到人類無孔不入的欲望。

  「那位「乙姬』馬上就會頭痛了吧?」

  一直宅在板橋區,秋月律家中的井上薰子,已經接收過了分身的信息,對那座「龍宮』有了詳細的了解要說實力的確很強,但如果小看人類的話,必定會吃虧的:人類這種生物,可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除了實力上的強大,行事上的狠辣也是必須的:即便這樣,依然震懾不住各種罪犯。

  就連這東京,也只是表面的和平。

  港區、大田區、還有靠近橫濱市那邊,各種超自然罪犯可是層出不窮:沒辦法,誰讓東京「靈氣濃度』最高,只要能夠踐行自己的意志,就能獲得超自然力量。

  而恰恰是「惡人』,更肆無忌憚。

  戰鬥,就是超自然世界的底層規則:不對,應該說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只是這顆星球最近幾十年的和平,讓很多人忘了這一點。

  「不要慌,」

  秋月律起手就是這句話,

  「等打幾場,大家就會對彼此有「深刻』的了解。」

  以人類的性格,遲早要將愛好和平的「龍宮』逼得動武,唯有鮮血和死亡才能震懾覬覦者一一誰讓龍宮真的「遍地寶物』。

  什麼?

  你問什麼寶物?

  滿大街的魚人、人魚就是寶物!

  天生就是超自然,這一點就足夠讓無數人眼紅。

  世界就是這樣,弱小就會被人覬覦;甚至就算是強大,也同樣如此。

  試圖潛入板橋區的間諜、特工不在少數;從古至今,想要「挑戰神明』的瘋子從來不缺;甚至生活在這片區域的權貴,也有不少想要接近秋月家一一倒不一定都是惡意,還有聯姻啦、聯姻啦、聯姻啦「都被薰子暗中解決。

  這也是秋月律天天宅在家的原因之一:太麻煩了。

  一旦露面,

  還不知道引來多少麻煩。

  他還要開拓宇宙,哪有時間應付「凡人』?

  比如一

  非禮賓的某個「幸運兒』身上發生的一切,都被秋月律看在眼裡。


  非禮賓,馬尼拉。

  在那位「超自然對策部部長』的治理下,

  這座城市不僅恢復了往日的和平,甚至仿佛回到了超自然力量再臨之前。

  因為「海王類血肉』的交易,非禮賓獲利不菲,加上貪腐的前任總統勢力被連根拔起,竟然出現了「欣欣向榮』的場景,讓很多國家都忍不住感慨,非禮賓真是好運。

  競然出了這麼一個女豪傑。

  而在湯都區,名為「二道』的咖啡廳,一名普通少年推開門。

  說實話,他的臉非常沒有辨識度:標準的大眾臉,但是白襯衫、黑西褲、以及領帶,都證明其「公務員』的身份。

  「啊,客人來了!」

  咖啡廳最深處靠窗的位置,蕾塞從書本間擡起頭。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過她的發梢,在攤開的書頁上淌成一道溫吞的河。她歪了歪頭,綠色的瞳孔倒映出推門而入的那個身影。

  「我來吃飯。」

  電次說著,卻下意識地避開了蕾塞旁邊的空位,徑直坐到相鄰的那一桌。

  如今的少年早已不缺錢,指尖划過菜單的硬質封皮,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不是那個為了一塊麵包、就能豁出性命的黑工,儘管鮮血依然浸透著他的日常。

  「怎麼不坐過來?」

  蕾塞托著腮,筆尖在指尖輕輕轉了個圈。

  「會打擾你念書。」

  電次抓了抓頭髮,語氣故意拉得鬆散;

  「一虧你還是店員,太不務正業了吧?」

  話說出口,電次自己先怔了怔。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能這樣自然的說出調侃朋友的話。朋友一一這個詞在他心底輕輕滾過,帶著陌生又熨帖的溫度。

  吵鬧的早川家、總是微笑的瑪奇瑪小姐,還有此刻眼前這個、會在工作時間偷偷看書的女孩……這些碎片拚湊起來的日常,美好得讓電次偶爾都會覺得不真實。

  對了,還有熱情的民眾。

  以至於出門時不得不專挑小巷走,才能避開那些洶湧的歡呼。

  這樣的生活,誰也不能破壞!

  「你才沒資格說我呢,」

  蕾塞放下筆,書本合攏時發出輕柔的啪嗒聲,讓電次回過神來。

  「你根本就沒上過學吧?」

  「那又怎樣?」

  「不怎樣。」

  少女忽然抱起書本站起身,走到電次這桌,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邊的卡座里。

  「有人說,接受教育是任何一個孩子的權力,我很贊同。」

  「往裡擠擠。」

  電次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

  少女挨著他坐下,裙擺蹭過他的褲腿,傳來極輕微的慈窣聲。

  一股乾淨的、混合著紙張與淡淡咖啡香的氣息籠罩過來。讓電次的心臟沒來由地重跳了一拍,某種陌生的情緒在胸腔里悄悄漫開,讓他感到莫名的酥麻,千錘百鍊的身軀,競微微顫抖起來。

  「你在學什麼?」

  為了轉移注意力,電次指了指少女的書。

  「感興趣?我教你一」

  蕾塞側過臉,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出金色。

  她耐心地指著一個單詞,重複念了兩遍;電次跟著念,發音卻笨拙得讓他自己耳根發熱。

  「算了,我果然不」

  「很厲害啊,電次。」

  蕾塞忽然笑起來,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我當初學得快多了。我第一次記這個詞的時候,急得滿頭汗,差點就沒「及格』呢。」她的指尖隔著襯衫傳來溫度,電次覺得自己那塊皮膚像被熨了一下。

  「你的老師這麼嚴格?」

  陽光透過玻璃,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木質桌面上,靠得很近。

  電次心裡那陣陌生的激動越來越清晰,和面對「威國大明王』時的戰慄不同,也和仰望瑪奇瑪小姐時,那種混合著渴望與卑微的心情不同。這是一種更輕盈、更令人不知所措的躁動;它讓少年喉嚨發乾,讓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旁邊垂落的髮絲。


  「如果和蕾塞一起的話,上學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電次自己愣住了。

  自己在說什麼啊?

  他是非律賓超自然對策部的王牌,是活在刀鋒和鮮血里的武器人。學校、課桌、黑板. . .這些詞和他的世界,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連想像都顯得奢侈。

  曾經蜷縮在貨櫃里,用乾癟的玩偶死死抵住腸胃才能入睡的日子,像一道冰冷的底色,永遠塗抹在電次生命的底層。

  「要去嗎?」

  忽然,一隻手臂鬆鬆地環過他的脖頸。

  蕾塞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靠近,帶著暖意的髮絲擦過電次的耳廓。

  少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用氣聲輕輕說:

  「晚上。」

  「晚上?」

  電次機械的回應,不對,有回應嗎?

  「晚上一起去學校探險。」

  蕾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像偷偷分享一個秘密。

  「就你和我。」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身份、現實都在這一瞬間褪色成遙遠的雲霧;電次只感到近在咫尺的體溫,和她說話時嗬出的微暖氣流。

  「去!」

  電次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說,乾脆得不像經過思考。

  他是武器人,是狩獵海王類和敵人的兵器。

  但如果是和蕾塞一起,那麼偶爾..偶爾假裝一次普通的學生,趁著夜色溜進空曠的校園,應該也是可以被允許的吧?

  陽光依舊暖暖地照著,課本上的字母微微反光。在這個平凡得近乎奢侈的午後,一個約定悄然生根,帶著青春特有的、不管不顧的魯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以及搖晃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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