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太玄
第118章 太玄
「安靜！」
看著周圍慌亂的弟子，空觀施展一招當頭棒喝，讓那些弟子冷靜下來。
「各自歸位，各司其職。」
空觀道，又對弟子吩咐，「取為師襲裟，禪杖，金缽來。」
他要親自去拜訪一番。
空觀穿上袈裟，手持禪杖，身後兩個俊俏小和尚拿著金缽、梵鍾跟隨。
沒有大張旗鼓，但也把逼格拉了起來。
離開金山寺，來到石階之前。
空觀看見石碑。
「金山福地，白玉京洞天——好大的口氣。」
空觀暗道。
洞天福地？
可不是隨便什麼地方都能叫做洞天福地的反正空觀這輩子只從一些古籍上看過洞天福地的存在。
對修士來說，真正的洞天福地在人間。
踩上石階，空觀向上走去。
身後的兩個小和尚跟上，沒一會兒，雙腿有些發軟了。
石階有六米寬，走上去也很穩當，但云霧繚繞，時不時「漫」過腳踝，高度一高，頓時感覺毫無依仗，好像下一步就會一腳踩空墜下。
空觀略微皺眉，不得不放慢腳步。
不算特別長的石階，走了快十分鐘。
空觀才來到門前。
白玉京！
門上牌匾三個大字。
白玉京有什麼特殊的含義，空觀不懂。
他的目光被那副對聯吸引。
「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比起下面的洞天福地。
這對聯才是真正的「好大口氣」。
不，這已經超過了口氣好大的範疇。
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達官貴人，王公貴族都在追求長生。
但無一人成功。
已知的最高壽者，是前朝一個修士，活過了五百年。
而本朝，最高壽者是無心上師，已經有三百多歲，但也垂垂老矣，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倒是妖魔，普遍長壽。
在這一點上，人類修士沒法比，
普通人見「長生不老」，如井底之蛙看明月，其實並無太大波瀾。
修士見「長生不老」，才如見青天，知道那是絕對高渺，可望不可即。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番話。
空觀只會輕蔑一笑。
只是—腳下懸浮在空的石階、白玉石板又在衝擊著他固有的思維。
或許，不是長生，但至少能做到長壽？
畢竟吹大話是基本操作。
他當年也是一路狂吹，一分說成十分，才讓金山寺香火鼎盛。
這片建築浮空的本事，空觀聞所未聞，還是認可的。
那吹一吹也不是不行。
空觀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即響大門。
大門自行打開。
空觀帶著兩個小和尚進入。
穿過二門，便見寬闊廣場。
腳下踩著的石板如玉，好像是真正的玉，而不是外面看上去的白玉之色，讓人都不願踩上去。
廣場中心，一座五米高的石台。
石台上豎立金色華蓋。
華蓋之下，一人盤坐於蒲團上，身後側方還站著一個女道童。
「—這是？」
空觀臉色微變。
那人身著羽服鶴擎，腦後一道金白之色火焰光圈。
面自籠罩於光暈之中，朦朧不清。
火焰煌煌，散發威壓，仿若要將世界一切邪崇燃燒殆盡。
「三昧真火？」
空觀懷疑這是三味真火，唯有強大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
他所知，掌握三味真火之人，不超過五指之數，皆是天下有名的大修士。
「阿彌陀佛。」
空觀喧了一聲佛號，「貧僧空觀，金山寺方丈，敢問閣下———」
時異腦後的火焰收斂消失，他站起身笑道：「大師，昨日一見，你就忘了我嗎？」
「是你！」
看清時異的樣貌，空觀大為驚訝。
昨天可沒發現這位是個修土。
只能證明對方修為實力超過自己太多，才毫無察覺。
「是我。」
時異笑道。
「是貧僧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了。」空觀略微躬身。
「哈哈哈！」時異笑起來，「非大師之過，倒是我隱瞞身份，騙了大師一次。」
他帶著伊芙琳從高台上飄然落下。
「大師，請——」
「呢·..·
空觀要說什麼，突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眼前之人叫什麼。
昨天也只是稱呼施主。
施主嘛，能施就行，誰在乎他叫什麼啊！
「我名時異，號太玄。」時異說道，「乃是這白玉京之主。」
「空觀見過太玄真人。」
空觀行禮。
拜的是時異的修為。
時異坦然受之：「大師跟我來。」
「真人面前，當不得大師稱呼。」空觀說道。
不是謙虛。
他的修為其實不算低，面對凡夫俗子，別說大師了，說「神仙」也不是不行。
放在「修行界」，也是算得上高手。
畢竟金山寺在整個安臨府都是有名的，香火旺盛，人道氣運昌盛，對空觀加持很大。
但比起眼前這位太玄真人。
差得遠了。
漂浮於半空中的白玉京先不談，光是三味真火就足夠讓空觀艷羨。
更何況，空觀以前從未聽過時異之名！
在修行界，有一個比較搞笑的現象。
如果兩個修士起了衝突，互報名號，很多時候不用動手就能分出個大小王來。
一方名聲顯赫，另一方名聲不顯，就能分出高下了。
修士講究入世修行。
在離朝，身份地位越顯赫，名聲越大，基本就越強。
當今世上，最強大的修士是誰，當然是國師！
空觀從未聽過時異之名，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沒有入世！
這份修為實力，難道全部來源自身？
空觀有點不敢想了。
繞過廣場之後的正殿，時異帶著空觀來到後面的「待客堂」：「天樞，上茶。」
「是，師父。」
伊芙琳脆生生道。
上好了茶，空觀輕輕抿了一口，也沒管是什麼味道，立刻稱讚：「好茶。
「大師覺得好就行，我也不懂這些。」時異笑道。
空觀臉上讚嘆的表情不變，盡顯老練，「時真人來這臨安府城，是為了入世修行？」
修士入世修行有三法：
一是獨行客，那就仗劍天涯，到處行俠仗義，斬妖除魔，最是瀟灑。
哪怕是閒雲野鶴，名聲浩大亦能人道氣運加身。
二是開宗立派，傳下道統。
三是入朝。
不一定非要入朝為官，成為那些王公貴族，達官貴人的門客，也算入朝。
除了第一法外，二三兩種其實不怎麼分家。
「對。」
時異點點頭，「不知大師可有高見？」
空觀內心一陣震顫。
高見？
他的高見就是你趕快滾，找其它地方霍霍，別來這安臨府城霍霍他就行。
時異要是在這裡開宗立派，白玉京名聲鵲起，廣收門徒，以後哪還有他金山寺的位置？
就算金山寺地位不變。
日後的「上升渠道」也被堵死了。
時異這種把門派開在其它門派旁邊的行為，簡直就是「不死不休」的「道途之爭」！
那為什麼，空觀依然臉上帶著慈祥溫和的笑容？
因為，他打不過啊！
時異展現出來的「下馬威」，已經完全震鑷住空觀了。
還有一點。
那就是空觀今年其實已經是百歲高齡了。
他的道途和入世修行，已經差不多走到盡頭。
想要更進一步，以他的能力，已經很難辦到。
無論是鑽營水平，還是修道天賦，都只能支撐空觀到這兒了。
收的幾個弟子也不成器，沒有辦法「師憑徒貴」。
到頭了，要退休了！
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強得可怕的青年才俊。
是冒著生命危險和他死磕呢，還是釋放善意，乾脆嘗試抱上對面大腿呢？
年輕的時候，空觀會選擇第一個。
但現在他老了，沒有衝勁了，不妨選擇第二個。
說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所以，空觀和時異講述自己曾經的故事。
他是怎麼一步一步把金山寺壯大成今天的模樣。
其中好善樂施是必要的，和當地達官貴人打好關係也是必要的。
維持自身逼格更是必要的。
等名聲起來了，基本就進入良性循環。
當地達官貴人也會釋放善意。
畢竟修士是真的有本事，可以保護一方平安。
一地有一個修士創立的大門派，會安全很多。
不是每個地方都和臨安城一樣繁華，人道氣運沖天，天然驅趕妖魔難以靠近。
哪怕是臨安城這樣的地方，也有妖魔出現的記錄。
十幾、幾十年前，還是空觀出手降妖除魔。
也奠定了金山寺為臨安府第一大寺之名。
「原來如此。」
時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大師果然知識淵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時真人謬讚了。」空觀笑道，「貧僧剛好認識一些貴人，時真人若是有意，不妨由貧僧引薦既然做出決定，那就貫徹到底！
我賭你太玄真人必有成就，將來能提攜我一把！
「那就多謝大師了。」時異說道，「可以的話，大師能請這些人過來嗎？」
空觀點點頭。
其實不需要他去請。
這白玉京飄浮在金山上，山下大半個安臨城都能看見。
這個時候，肯定有一批人往上趕。
不是直接來這白玉京，而是來金山寺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空觀可是臨安府明面上的第一修士！
白玉京還就在金山寺旁邊。
不找他找誰？
「安靜！」
看著周圍慌亂的弟子，空觀施展一招當頭棒喝，讓那些弟子冷靜下來。
「各自歸位，各司其職。」
空觀道，又對弟子吩咐，「取為師襲裟，禪杖，金缽來。」
他要親自去拜訪一番。
空觀穿上袈裟，手持禪杖，身後兩個俊俏小和尚拿著金缽、梵鍾跟隨。
沒有大張旗鼓，但也把逼格拉了起來。
離開金山寺，來到石階之前。
空觀看見石碑。
「金山福地，白玉京洞天——好大的口氣。」
空觀暗道。
洞天福地？
可不是隨便什麼地方都能叫做洞天福地的反正空觀這輩子只從一些古籍上看過洞天福地的存在。
對修士來說，真正的洞天福地在人間。
踩上石階，空觀向上走去。
身後的兩個小和尚跟上，沒一會兒，雙腿有些發軟了。
石階有六米寬，走上去也很穩當，但云霧繚繞，時不時「漫」過腳踝，高度一高，頓時感覺毫無依仗，好像下一步就會一腳踩空墜下。
空觀略微皺眉，不得不放慢腳步。
不算特別長的石階，走了快十分鐘。
空觀才來到門前。
白玉京！
門上牌匾三個大字。
白玉京有什麼特殊的含義，空觀不懂。
他的目光被那副對聯吸引。
「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比起下面的洞天福地。
這對聯才是真正的「好大口氣」。
不，這已經超過了口氣好大的範疇。
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達官貴人，王公貴族都在追求長生。
但無一人成功。
已知的最高壽者，是前朝一個修士，活過了五百年。
而本朝，最高壽者是無心上師，已經有三百多歲，但也垂垂老矣，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倒是妖魔，普遍長壽。
在這一點上，人類修士沒法比，
普通人見「長生不老」，如井底之蛙看明月，其實並無太大波瀾。
修士見「長生不老」，才如見青天，知道那是絕對高渺，可望不可即。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番話。
空觀只會輕蔑一笑。
只是—腳下懸浮在空的石階、白玉石板又在衝擊著他固有的思維。
或許，不是長生，但至少能做到長壽？
畢竟吹大話是基本操作。
他當年也是一路狂吹，一分說成十分，才讓金山寺香火鼎盛。
這片建築浮空的本事，空觀聞所未聞，還是認可的。
那吹一吹也不是不行。
空觀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即響大門。
大門自行打開。
空觀帶著兩個小和尚進入。
穿過二門，便見寬闊廣場。
腳下踩著的石板如玉，好像是真正的玉，而不是外面看上去的白玉之色，讓人都不願踩上去。
廣場中心，一座五米高的石台。
石台上豎立金色華蓋。
華蓋之下，一人盤坐於蒲團上，身後側方還站著一個女道童。
「—這是？」
空觀臉色微變。
那人身著羽服鶴擎，腦後一道金白之色火焰光圈。
面自籠罩於光暈之中，朦朧不清。
火焰煌煌，散發威壓，仿若要將世界一切邪崇燃燒殆盡。
「三昧真火？」
空觀懷疑這是三味真火，唯有強大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
他所知，掌握三味真火之人，不超過五指之數，皆是天下有名的大修士。
「阿彌陀佛。」
空觀喧了一聲佛號，「貧僧空觀，金山寺方丈，敢問閣下———」
時異腦後的火焰收斂消失，他站起身笑道：「大師，昨日一見，你就忘了我嗎？」
「是你！」
看清時異的樣貌，空觀大為驚訝。
昨天可沒發現這位是個修土。
只能證明對方修為實力超過自己太多，才毫無察覺。
「是我。」
時異笑道。
「是貧僧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了。」空觀略微躬身。
「哈哈哈！」時異笑起來，「非大師之過，倒是我隱瞞身份，騙了大師一次。」
他帶著伊芙琳從高台上飄然落下。
「大師，請——」
「呢·..·
空觀要說什麼，突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眼前之人叫什麼。
昨天也只是稱呼施主。
施主嘛，能施就行，誰在乎他叫什麼啊！
「我名時異，號太玄。」時異說道，「乃是這白玉京之主。」
「空觀見過太玄真人。」
空觀行禮。
拜的是時異的修為。
時異坦然受之：「大師跟我來。」
「真人面前，當不得大師稱呼。」空觀說道。
不是謙虛。
他的修為其實不算低，面對凡夫俗子，別說大師了，說「神仙」也不是不行。
放在「修行界」，也是算得上高手。
畢竟金山寺在整個安臨府都是有名的，香火旺盛，人道氣運昌盛，對空觀加持很大。
但比起眼前這位太玄真人。
差得遠了。
漂浮於半空中的白玉京先不談，光是三味真火就足夠讓空觀艷羨。
更何況，空觀以前從未聽過時異之名！
在修行界，有一個比較搞笑的現象。
如果兩個修士起了衝突，互報名號，很多時候不用動手就能分出個大小王來。
一方名聲顯赫，另一方名聲不顯，就能分出高下了。
修士講究入世修行。
在離朝，身份地位越顯赫，名聲越大，基本就越強。
當今世上，最強大的修士是誰，當然是國師！
空觀從未聽過時異之名，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沒有入世！
這份修為實力，難道全部來源自身？
空觀有點不敢想了。
繞過廣場之後的正殿，時異帶著空觀來到後面的「待客堂」：「天樞，上茶。」
「是，師父。」
伊芙琳脆生生道。
上好了茶，空觀輕輕抿了一口，也沒管是什麼味道，立刻稱讚：「好茶。
「大師覺得好就行，我也不懂這些。」時異笑道。
空觀臉上讚嘆的表情不變，盡顯老練，「時真人來這臨安府城，是為了入世修行？」
修士入世修行有三法：
一是獨行客，那就仗劍天涯，到處行俠仗義，斬妖除魔，最是瀟灑。
哪怕是閒雲野鶴，名聲浩大亦能人道氣運加身。
二是開宗立派，傳下道統。
三是入朝。
不一定非要入朝為官，成為那些王公貴族，達官貴人的門客，也算入朝。
除了第一法外，二三兩種其實不怎麼分家。
「對。」
時異點點頭，「不知大師可有高見？」
空觀內心一陣震顫。
高見？
他的高見就是你趕快滾，找其它地方霍霍，別來這安臨府城霍霍他就行。
時異要是在這裡開宗立派，白玉京名聲鵲起，廣收門徒，以後哪還有他金山寺的位置？
就算金山寺地位不變。
日後的「上升渠道」也被堵死了。
時異這種把門派開在其它門派旁邊的行為，簡直就是「不死不休」的「道途之爭」！
那為什麼，空觀依然臉上帶著慈祥溫和的笑容？
因為，他打不過啊！
時異展現出來的「下馬威」，已經完全震鑷住空觀了。
還有一點。
那就是空觀今年其實已經是百歲高齡了。
他的道途和入世修行，已經差不多走到盡頭。
想要更進一步，以他的能力，已經很難辦到。
無論是鑽營水平，還是修道天賦，都只能支撐空觀到這兒了。
收的幾個弟子也不成器，沒有辦法「師憑徒貴」。
到頭了，要退休了！
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強得可怕的青年才俊。
是冒著生命危險和他死磕呢，還是釋放善意，乾脆嘗試抱上對面大腿呢？
年輕的時候，空觀會選擇第一個。
但現在他老了，沒有衝勁了，不妨選擇第二個。
說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所以，空觀和時異講述自己曾經的故事。
他是怎麼一步一步把金山寺壯大成今天的模樣。
其中好善樂施是必要的，和當地達官貴人打好關係也是必要的。
維持自身逼格更是必要的。
等名聲起來了，基本就進入良性循環。
當地達官貴人也會釋放善意。
畢竟修士是真的有本事，可以保護一方平安。
一地有一個修士創立的大門派，會安全很多。
不是每個地方都和臨安城一樣繁華，人道氣運沖天，天然驅趕妖魔難以靠近。
哪怕是臨安城這樣的地方，也有妖魔出現的記錄。
十幾、幾十年前，還是空觀出手降妖除魔。
也奠定了金山寺為臨安府第一大寺之名。
「原來如此。」
時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大師果然知識淵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時真人謬讚了。」空觀笑道，「貧僧剛好認識一些貴人，時真人若是有意，不妨由貧僧引薦既然做出決定，那就貫徹到底！
我賭你太玄真人必有成就，將來能提攜我一把！
「那就多謝大師了。」時異說道，「可以的話，大師能請這些人過來嗎？」
空觀點點頭。
其實不需要他去請。
這白玉京飄浮在金山上，山下大半個安臨城都能看見。
這個時候，肯定有一批人往上趕。
不是直接來這白玉京，而是來金山寺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空觀可是臨安府明面上的第一修士！
白玉京還就在金山寺旁邊。
不找他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