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末法之時!三陽劫變!(獨特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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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末法之時!三陽劫變!(獨特視角)

  青城,一座不起眼的大宅院內。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滿臉黢黑、面帶風霜的大漢從門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眉頭緊鎖,似乎揣著什麼心事。

  來人正是這宅邸的主人,郭鸞。

  「爹爹回來咯!爹爹回來咯!」

  一個扎著總角的小童歡快地叫喊著,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看到孩童的瞬間,那大漢臉上緊繃的線條瞬間融化,他一把將小童從地上兜起來,穩穩地放在自己的肩頭,然後用剛硬的胡茬去扎小童的臉蛋。

  「咯咯咯……」

  小童被扎得不斷掙扎,笑聲清脆如銀鈴。

  「我的兒,有沒有想爹爹?」大漢的聲音洪亮,帶著笑意。

  「想的!」小童奶聲奶氣地答道,隨即又好奇地指著外面,「爹爹,今天進城的那些騎兵,也是漢人嗎?看起來好威風啊!比城裡那些老爺的騎兵威風多了!」

  大漢哈哈大笑:「那是南邊來的明軍,聽說是從各地抽調來的精銳,當然威風了。」

  小童的眼睛裡閃著光:「那我長大了,也要做那麼威風的騎兵!」

  大漢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一時不知竟不知如何回話。

  旁邊,一名面容溫婉的婦人,恰到好處地上前輕聲道:「掌柜的,他們已經在後堂候著了。」

  大漢點點頭,將小童從肩上抱下來,遞給婦人:「你先陪阿姆玩去,阿爹有要事要談,談完再來找你。」

  「那你可要快點過來。」小童拉著他的手,依依不捨。

  「好好好。」

  大漢口中應著,轉身便向後堂走去,方才的溫情瞬間被肅殺之氣所取代。

  ……

  後堂之內,光線昏暗,只點著幾根蠟燭,燭火搖曳,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郭鸞一進門,一個面目陰鷙的老者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沙啞:「怎麼說?那些台吉們突然叫你過去,所為何事?」

  他搖了搖頭,在主位上坐下,沉聲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讓我幫忙探探南邊的情況,特別是京師朝堂上的風向。」

  屋內的另一人立刻追問:「那這些蒙古人的態度,可有什麼變化?」

  郭鸞沉吟片刻,還是搖搖頭道:「感覺他們還沒想到這裡,只是都有些焦慮而已。想來暫時還不用太過擔心。」

  「不用太過擔心?」那陰鷙老者發出一聲冷笑,「當初那偉大的俺答汗為了和大明互市,可是拿著我爹的人頭去做的買賣!」

  「利盡則交疏,勢傾則人散。這般見利忘義的蒙古韃子,終究和我們不是一條心的,萬萬不可輕信!」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一片死寂。

  這樁舊事,是所有盤踞在土默特的白蓮教眾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嘉靖年間,為了躲避官府追殺,大批白蓮教徒北上出塞,來到青城一帶,為俺答汗耕作、冶鐵、造城,甚至充當細作,為其窺探大明邊關虛實,帶路抄掠。

  結果,當俺答汗決心與大明封貢互市時,為了表示「誠意」,竟毫不猶豫地將趙全等十餘名白蓮教首領綁了,獻給明廷,任由他們被凌遲棄市。

  如今這青城內外的教眾,一半是後來陸續投奔而來的,另一半,卻正是當年那些被拋棄的教首們的子弟後人。

  而眼前這位老者,其父便是當年的白蓮教首趙全。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這群白蓮教徒比起蒙古王公,還要更害怕明朝在這九邊成了氣候。

  沉默半晌,終於有另一名教首打破了沉寂,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可……可如今互市不是一直開著嗎?九邊的蒙古部落從湟中之戰後,也早就不成氣候了。」

  「維持現在這個模樣,不是挺好的嗎?那狗皇帝,也未必就要再進一步吧?」

  他看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

  「再說了,那狗皇帝說什麼『人地之爭』,要搶地盤,也該是往遼東、往南邊那些富庶地方去。這蒙古草原上,除了草就是沙子,搶來何用?」

  「何用?」陰鷙老者再次冷笑,眼神銳利如刀,「盡復河套,驅逐韃虜,這是多大的名頭,多大的威風!哪個少年天子,能忍得住這般誘惑!?」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他要真能勵精圖治,一旦騰出手來解決了遼東的女真人,下一個要動的,必然就是蒙古!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得眾人心頭一涼。

  蒙古這地方,天寒地凍,貧瘠異常。

  但對他們這些被大明朝廷視為心腹大患的白蓮教徒而言,卻是一處難得的避風港。

  因此,各人傳教之地或在陝西、或在山西、或在直隸。

  但無論如何,大部分教首都會將自己的身家財富,拿出一部分來,安置在這相對安全的青城,以作後路。

  若是明軍真的打過來,青城易主,他們將何去何從?

  那些蒙古貴族們,對他們的財富早已垂涎三尺,和這群只認彎刀和利益的蠻族去講什麼唇亡齒寒的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郭鸞眼看氣氛在三言兩語間變得如此低沉,連忙岔開話題。

  他轉頭,看向一名面容精幹的教徒,問道:「韋香主,京城那邊,事情辦得如何了?」

  韋香主搖了搖頭:

  「我尋了周應元掌柜的路子,花了數月水墨功夫,眼見就要打通關節了。」

  「誰知突然就換了皇帝,緊接著沒過多久,這順天府來了個什麼王推官,直接聯合起東廠,就開始搞什麼胥吏整頓,周掌柜那邊的關係一下子全斷了。」

  他接著一嘆,繼續道:

  「這其實也還不算什麼,無非是重新使錢罷了。」

  「但關鍵是上個月那皇帝提了個『人地之爭』,周掌柜以為是好機會,往京中貼了諸多小報。」

  韋香主說到這裡都開始懷疑人生了,畢竟實在是諸事不順,太過巧合。

  「緊跟著順天府那個章府丞就開始推什麼保甲之法,各坊里甲拿了嚴令逐一排查。」

  「我畢竟是生面孔,怕被鄰里出首舉告,只好先撤了回來,只留周掌柜在那邊繼續想法子。」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只是如今,秋決之日將近……妙鮮大師他,恐怕是不妙了。」

  妙鮮大師,山西白蓮教中人,平日以僧人身份為掩護,四方遊走。

  今年春夏,他奉命潛入京師,準備尋機再燒火藥廠,以策應寧遠方向的戰事,卻不想一時失手,被官府抓了個正著。

  當時只能拼命掩飾,只言說自己是要去燒草場,但仍舊是被定了個秋後問斬。

  郭鸞他們方才所議論的,正是如何營救此人。

  聽到這個消息,郭鸞長嘆一聲,雙手合十,低聲念道:

  「無生老母,願大師能早歸真空家鄉。」

  堂中眾人聞言,皆神情一肅,齊齊合十,同聲念道:「願大師能早歸真空家鄉。」

  肅穆的氛圍將方才的些許喪氣一掃而空,。

  郭鸞眼見氣氛扭轉,這才接著道:

  「不管如何,大師終究是為我教之事而死,女真那邊,終歸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才是。」

  他一指方才回話的那名教徒:「李香主,還要麻煩你再走一趟,將京城之事與妙鮮大師之事,一併與女真那邊說道說道。」

  那名李香主站起身,肅然領命:「遵命。」

  安排了這件事,郭鸞這才重新看向眾人,言語滿是嘲弄。

  「諸位,那狗皇帝提出的『人地之爭』,你們都看過了吧?」

  眾人紛紛點頭。

  郭鸞嗤笑一聲:「聽著倒是唬人,說什麼人多地少,長此以往,國必傾覆。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人多了,自然就會死,此乃天道也!哪裡會有什麼人地之爭!」

  「草原上的兔子年年都在長,又何時見過兔子泛濫成災!」

  郭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狂熱的煽動性:

  「這少年天子,被三劫迷惑,失了神志,只窺見了天地大劫的一絲皮毛,就以為自己洞悉了天道。他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人地之爭』,而是末法之時已至,三陽劫變將臨的徵兆!」

  「不過嘛……」郭鸞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狗皇帝的無知,倒是正好為我等所用。他以天子之尊,親口承認天下將有大亂,這豈不是為我教的教義做了最好的背書?」


  「官府自己都在為末日奔走呼號,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這正是傳法布道,廣納信眾的最好時機!」

  「諸位,天下亂世既起,正該我白蓮聖教大興!」

  郭鸞站起身,張開雙臂,如同擁抱一個即將到來的新世界。

  「自此以後,各人傳教,便要將他這等倒行逆施之舉,作為『劫變』降至的明證,向世人宣說!」

  「告訴他們,大劫將至,皇帝也束手無策,唯入我白蓮,方可消災解厄,進入真空家鄉!明白嗎?」

  郭鸞的話音一落,密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如同滾油中潑入一瓢冷水,瞬間炸裂!

  「末法之時,三陽劫變,彌勒降世,真空家鄉!」

  呼喊聲初時還有些雜亂,但很快,就變得齊整而瘋狂。

  有人激動得滿臉漲紅,脖子上青筋墳起,奮力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有人狀若瘋魔,雙目圓睜,高舉雙臂,仿佛要擁抱那虛無縹緲的「真空家鄉」。

  「末法之時!三陽劫變!彌勒降世!真空家鄉!」

  狂熱的吼叫聲匯成一股恐怖的聲浪,衝擊著這小小的密室,連桌上的燭火都被吹得幾欲熄滅。

  牆壁上的影子,在明暗不定的光線下拉長、交迭、狂舞,宛如從地獄深處爬出的無數魔影,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狂歡。

  ……

  話分兩頭。

  白蓮聖教的前景,看起來是一片大好。

  但六百里以外米脂縣,銀川馬驛,馬夫李鴻基的前途就有點混沌不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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