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輿論環境差?要的就是這波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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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輿論環境差?要的就是這波流量!

  走廊里的燈光冰冷,將兩人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顯得扭曲而又狼狽。

  安井貴那的臉上此刻早已沒了半分血色。

  他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聲音乾澀:「他……他甚至都沒有生氣。從頭到尾,他都在平靜的對待,甚至還在溫和從容的露出笑容。這……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伊藤長安的眼裡,同樣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後怕。

  他作為東京派的智囊,一向以心機深沉,擅長揣摩人心著稱。

  可今天,在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手術台上的病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都被對方那雙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眼眸,看得一清二楚。

  「他開新聞發布會絕對不是僅僅為了澄清輿論!」伊藤長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慄,「他肯定別有所圖!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會怎樣。」

  這個結論讓安井貴那顆本就懸著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兩人相顧無言,腳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鉛,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間位於整個樓層最頂端的權力王座。

  高田俊英的辦公室。

  這位東京派的二號人物正在等著他們兩個。

  「回來了?」他的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聽不出喜怒。

  「嗨。」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來到沙發上坐下。

  伊藤長安深吸一口氣,將剛才在明日海辦公室里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夾雜任何個人情緒,只是用一種最客觀,也最能體現問題嚴重性的口吻,將那個年輕人的每一個反應,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呈現在了高田俊英的面前。

  當他說到「新聞發布會」時,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高田俊英才緩緩地轉過身。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臉上,此刻更是陰鬱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但他並沒有像安井貴和伊藤長安預想中的那樣暴跳如雷,他只是平靜地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然後,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真皮座椅上緩緩坐下。

  「新聞發布會……」他喃喃自語,眼裡閃爍精光:「有點意思。看來,我還是小瞧他了。我還以為,他會選擇去找明日海哭鼻子,或者去找坂田那個老狐狸告狀。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一個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

  「副局長,您的意思是……」伊藤長安試探著問道。

  「他太年輕了。」高田俊英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年輕人,總是容易被勝利沖昏頭腦,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以掌控一切。他以為,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扭轉乾坤,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他把媒體當成什麼了?把他自己,又當成什麼了?」

  他晃動著手中的酒杯,那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

  「他這是在自尋死路。」高田俊英的聲音宛如寒冰:「輿論這把火,一旦被點燃,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三級導演,能夠控制得了的。他越是想解釋,就越是會漏洞百出。他越是想澄清,就越是會坐實他那『精英主義』的傲慢。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出手,光是那些被激怒了的民眾的口水,就足以把他,和他那部充滿了『階級』惡臭的電影,給徹底淹死!」

  高田俊英很懂輿論。

  「那……那我們明天,還要去參加那個新聞發布會嗎?」安井貴小心翼翼地問道。

  「去?去做什麼?」高田俊英聞言,嗤笑一聲,那眼神像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去看他怎麼當眾出醜嗎?沒那個必要。我們是勝利者,勝利者,只需要坐在最高的看台上,悠閒地品著紅酒,欣賞著失敗者那充滿了絕望的,最後的掙扎,就夠了。」

  他頓了頓,緩緩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明天,你們兩個,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辦公室里。哪裡也不許去。我們要做的,就是等。等著看那小子,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將自己,親手送上斷頭台的。」

  「嗨!」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齊齊躬身,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殘忍。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在明天那場萬眾矚目的新聞發布會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是如何在無數記者的長槍短炮下,被問得啞口無言,最終,在一片充滿了嘲諷與鄙夷的噓聲中,狼狽退場的滑稽畫面。

  畢竟誰說,他們不能安排記者呢?

  兩人識趣地告辭離開,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幼稚。」高田俊英緩緩地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嘴角露出了許久不見的得意微笑。

  『叮鈴鈴——』

  桌上的內線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高田俊英皺了皺眉,接起了電話。

  那頭,傳來岩田正男那充滿了卑微與討好的聲音。

  「高……高田副局長,是我,岩田。沒……沒打擾您休息吧?」

  「說。」高田俊英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那個……電影……電影的拍攝,基本上……已經都完成了。」岩田正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邀功般的興奮:「足利導演和淺野導演,都說……拍得非常順利!現在,就剩下最後幾場大場面的戲,估計……再有兩三天,就能全部殺青了!」

  這個消息像一陣的暖風,終於吹散了高田俊英心中那片厚重的陰霾。

  他那張總是陰沉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愈發滿意笑容。

  真是喜事連連!

  「很好。」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岩田,你這次,做得不錯。沒有讓我失望。」

  這句簡單的誇讚,卻讓電話那頭的岩田正男,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都是……都是副局長您領導有方!是足利導演和淺野導演,指揮得當!我……我就是個跑腿的,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高田俊英冷哼一聲,但那語氣里,卻早已沒了最初的嚴厲:「記住,最後這幾天,給我盯緊了!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尤其是那兩個主演,給我伺候好了!等電影一殺青,立刻!馬上!把成片給我剪出來!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一部,足以將那個老傢伙,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徹底碾碎的,傳世經典!」

  「嗨!嗨!我明白!我一定!一定服從兩位導演的安排!請您放心!」岩田正男在電話里連聲應下。

  掛斷電話,高田俊英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他緩緩地站起身,再次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早已被他視作囊中之物的鋼鐵都市。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在不久之後的跨年夜,自己那部充滿了華麗與商業元素的《櫻花樹之武士》,是如何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將那部充滿了窮酸與爭議的《七武士》,給徹底碾碎的!

  ……

  《櫻花樹之武士》的拍攝片場,此刻正籠罩在一片緊張和疲憊的氛圍之中。

  臨時搭建的會議帳篷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岩田正男,這位名義上的電影總導演,此刻卻像個最卑微的僕人,正小心翼翼地為那兩位真正的「太上皇」,續上滾燙的茶水。

  「足利導演,淺野導演,您二位喝茶。」他的姿態謙卑得像一個初入職場的新人。

  然而,足利崇司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眼神,像在驅趕一隻礙眼的蒼蠅:「放那吧。對了,去把外面那幾個群演給我叫過來!跟他們說,最後那場衝鋒的戲,要是再給我跑錯了位置,今天晚上,誰也別想吃飯!」

  「還有。」一旁的淺野貴太,也慢悠悠地補充道:「去把今天的報紙都給我買回來。尤其是那些三流的娛樂小報,一份都不能少。我倒是很想看看,那個姓野原的小子,現在被罵成什麼樣了。」

  「嗨!我這就去!」岩田正男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應下,轉身便走出了這間早已不屬於他的權力中心。

  他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從總導演,到場務,再到現在的,負責端茶倒水,跑腿買報紙的雜役。

  這份巨大的落差,早已將他那顆本就脆弱的自尊心,給徹底地碾成了齏粉。

  但他都忍下來了。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重返牌桌的唯一機會。

  他甚至還要忍受那兩個,早已被資本慣壞了的,不可一世的主演。


  無論是神木俊介那充滿了羞辱性的,讓他去幫忙按摩捶腿的要求,還是北川美雪讓他深夜去買化妝品的要求,他都盡力完成。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不過是一條匍匐在權力與資本腳下的,苟延殘喘的狗。

  而狗,是沒有資格,談尊嚴的。

  當他抱著一大摞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報紙,重新回到那間充滿了煙火氣的帳篷時,裡面的氣氛,早已變得無比的輕鬆。

  「哈哈哈哈!你們快看這個!《周刊文春》!他們竟然說,野原廣志是『農民之子,忘本之徒』!笑死我了!這個標題,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神木俊介,這位剛剛還在鏡頭前,扮演著一個充滿了悲劇色彩的深情武士的「頂級偶像」,此刻卻像個最惡毒的婦人,指著報紙上那充滿了羞辱性的標題,笑得花枝亂顫。

  他那張本就有些陰柔的俊美臉龐,此刻因為幸災樂禍而微微扭曲,像一張被揉皺了的昂貴畫紙。

  「我早就說了,那個傢伙,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鄉巴佬而已!驟然爬到了那麼高的位置,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現在好了,被媒體抓到把柄了吧?活該!我倒要看看,他明天那個新聞發布會,要怎麼開!怕不是要當著全霓虹的面,哭鼻子吧?」

  這充滿了惡毒的嘲諷,像一顆最精準的笑彈,瞬間便引爆了整個帳篷!

  「誰說不是呢。」足利崇司也冷笑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優越感:「我早就說了,電影,可不是他們那些搞電視的,能玩得轉的!尤其是『階級』這種敏感話題,那更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區!他一個連最基本的行業規則都不懂的外行,也敢跑來指手畫腳?簡直是……自尋死路!」

  「沒錯!」淺野貴太也幸災樂禍地附和道:「我估計啊,他那部所謂的《七武士》,現在,怕是已經成了整個霓虹的笑柄了!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出手,光是那些被激怒了的民眾的口水,就足以把他,和他那部充滿了『精英主義』惡臭的電影,給徹底淹死!」

  聽著耳邊那一聲聲充滿了輕蔑與嘲諷的笑聲,岩田正男只是沉默地,將那些報紙,分發到了每個人的手中。

  他的心裡卻莫名地生出了一絲熟悉的不安。

  他想起了那個年輕人,想起他那雙,無論面對何種困境,都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眼眸。

  直覺告訴他,事情,或許……並沒有這麼簡單。

  「好了,不聊那個掃興的傢伙了。」

  神木俊介心滿意足地將那份報紙扔到一旁,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姿態,像一隻剛剛飽餐了一頓,心滿意足的波斯貓。

  「我今天的戲份結束了,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這些『專業人士』了。」

  他說著便在一群助理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片早已被他攪得烏煙瘴氣的片場。

  黑色的保姆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東京那永不停歇的車流。

  車內,神木俊介那張俊美的臉上,所有的幸災樂禍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不帶絲毫溫度的陰鬱。

  他緩緩地拿起那部專屬於他個人的行動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充滿了諂媚與討好的聲音。

  「餵?俊介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那些報紙,我看到了。」神木俊介的聲音殘忍:「做得不錯。但是……還不夠。」

  「欸?」

  「我要你,把火,燒得再旺一點。」神木俊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樣,「我要讓『野原廣志』這四個字,和『階級』、『精英』、『忘本』這些詞,徹底地捆綁在一起!我要讓他成為我們整個霓虹社會,所有『庶民』的共同敵人!」

  「還有……」他頓了頓,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毒蛇般的怨毒:「給我把炮火,對準他那部,還沒上映的《七武士》!我要讓所有的觀眾都還沒走進電影院,就已經對這部電影產生了最根深蒂固的厭惡!我要讓,和他的電影,都徹底地死在搖籃里!」

  「只有這樣,我們那部《櫻花樹之武士》,才能在新年檔,沒有任何對手的情況下,成為唯一的,絕對的,武士片王者!你知道了嗎?!」

  「是!是!小的明白!」手機對面,那聲音愈發諂媚:「但是價錢……」

  「三倍!」神木俊介嗤笑一聲,然後掛斷了手機。


  能用錢解決的。

  那都不是問題!

  ……

  次日上午,東京電視台七號對外發布廳。

  這裡,是整個霓虹傳媒界的神經中樞之一。

  平日裡,只有當電視台有重大發表,或是頂級明星宣布婚訊時,才會啟用這間足以容納上百名記者的殿堂級會場。

  而今天,這裡卻早已人滿為患,擁擠得如同早尖峰時段的新宿地鐵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躁動與壓抑。

  「喂,山田前輩,你說……今天那個野原廣志,會用什麼姿勢道歉?」一個扛著攝像機,看起來剛入行不久的年輕記者,正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那個頭髮早已有些花白的資深前輩,用一種充滿了幸災樂禍的語氣問道。

  被稱作山田的前輩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還能有什麼姿勢?無非就是先來個九十度鞠躬,痛哭流涕地承認自己『年少輕狂,言語失當』,然後再對著鏡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懇求國民的原諒唄。這套路,我看了快三十年了,早就膩了。」

  「我倒覺得,光是鞠躬,怕是平息不了這次的民憤吧?」另一個來自八卦雜誌《FRIDAY》的記者開口:「『忘本』這個標籤,可是我們霓虹社會的大忌!尤其是他一個農民的兒子,竟然敢說出那種話!依我看,他今天,不當著全霓虹的面,來個『土下座』,跪下磕頭道歉,這事兒都過不去!」

  「沒錯!必須土下座!否則我們這些農村出來的人,第一個不答應!」人群中,一個操著濃重鄉音的記者,義憤填膺地揮舞著拳頭。

  輿論的洪流,早已將那個尚未登場的年輕人,徹底地釘死在了名為「階級之敵」的恥辱柱上。

  然而,在這片充滿了口誅筆伐的喧囂中,卻也夾雜著一些,充滿了矛盾與掙扎的微弱聲音。

  「可是……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一個看起來頗為文靜的女記者,小聲地對著身旁的同伴說道:「我……我是《幽游白書》的忠實讀者,也是《世界奇妙物語》的鐵桿粉絲。從他的作品裡,我看到的,明明是一個充滿了人文關懷,對小人物抱有最深切同情的,溫柔的人啊……他……他怎麼會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精英』呢?」

  「誰知道呢。」她的同伴無奈地嘆了口氣:「人,總是會變的。或許,是東京這個名利場,把他給腐蝕了吧。不過……說實話,我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他的節目,確實好看。我只希望,他今天能好好道個歉。只要他肯認錯,我……我還是會繼續支持他的。」

  這就是流量的原罪。

  當你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著萬千追捧時,你也必須承擔,被這股力量反噬的風險。

  野原廣志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也打算利用這個規律!

  後台的休息室里,氣氛凝重。

  明日海,在不算寬敞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手中的那根古巴雪茄,早已被他捏得變了形。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將那根早已熄滅的雪茄狠狠地按進菸灰缸,那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安井貴!伊藤長安!這兩個混蛋,竟然敢跟我玩失蹤!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他們是真以為,我明日海,拿他們沒辦法了嗎?!」

  黑澤英二則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眸里,卻燃燒著滔天怒火!

  他們看中的年輕人。

  一個關東派的未來。

  現在竟然在他們的庇護下,被東京派的那些人給逼到了懸崖絕境!

  他們怎麼可能會平靜?

  怎麼會原諒?

  怎麼會放過那些傢伙!?

  而在他們的身旁,那七位之前還在綜藝節目上插科打諢,笑得沒心沒肺的「武士」,此刻也早已沒了半分玩笑的心情。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同仇敵愾的凝重。

  「部長,讓我們跟您一起上台吧!」飾演菊千代的牧野俊平,第一個站了起來,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屬於年輕人的熱血與決然:「這件事,因我們《七武士》而起,就該由我們所有人,共同來承擔!我們跟您一起去!跟那些混蛋記者,當面對質!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顛倒黑白到什麼地步!」


  「沒錯!」飾演勘兵衛的老戲骨三好泰二,也在這時重重地點了點頭:「野原君,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廣志君。」明日海也停下了腳步眼裡只剩下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天到場的記者里,有三個是我們的人。我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待會兒他們會把問題的節奏,往對我們有利的方向引。你只需要……按照我們事先商量好的,把姿態放低一點,誠懇地道個歉,把責任都推到『年少輕狂』和『媒體的惡意解讀』上。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這充滿了「保護」意味的安排,像一股最溫柔的暖流,緩緩地淌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田。

  然而野原廣志卻只是平靜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緩緩地站起身,在那一道道充滿了關切與擔憂的目光中,對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日海副局長,黑澤導演,各位前輩。」

  他的聲音溫潤,而又充滿了力量。

  「謝謝你們。但是……」

  他緩緩地直起身,那張英俊得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嫉妒的臉上,重新綻放出了一抹,充滿了自信與從容的溫和笑容。

  「這場戰爭,是我一個人的。所以,也該由我一個人,去親手將它結束。」

  「廣志君,你……」明日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放心吧,副局長。」野原廣志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信服的絕對光芒:「我自有辦法。」

  他說著,便不再有絲毫的猶豫,轉身,推開了那扇通往風暴中心的門。

  ……

  當那道修長而又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發布會現場時,整個會場,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陣如同海嘯般洶湧的閃光燈,伴隨著無數充滿了攻擊性的快門聲,瞬間便將那個年輕人,徹底地淹沒!

  那光芒刺眼得足以讓任何人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野原廣志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個早已為他準備好的審判舞台。

  他在發言台後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好奇,或輕蔑,或憤怒的臉,最終,落在了那無數個正對著他的鏡頭上。

  他知道,在這些鏡頭的背後,是千千萬萬雙,正等待著他「認罪」的眼睛。

  這也是電視直播。

  「我知道,大家今天來,是想聽我道歉的。」

  他沒有絲毫的客套,第一句話,便如同一顆最精準的炸彈,瞬間便引爆了全場!

  記者們瞬間騷動了起來,無數個充滿了陷阱的問題,如同雨點般,朝著那個年輕人,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野原部長!請問您對《周刊文春》稱您為『忘本之徒』的報導,有何回應?!」

  「您是否承認,您在節目中,確實發表了歧視『庶民』的言論?!」

  「作為一個農民的兒子,您難道不為自己說過的話,感到羞愧嗎?!」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心理素質不過硬的人,都當場崩潰的輿論風暴,野原廣志卻只是平靜地抬起了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那份雲淡風輕,那份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竟讓那片本已沸騰的喧囂,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各位,請聽我說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關於最近的輿論問題,我很抱歉,給大家帶來了困擾。但我想說的是,我們所有人都被誤導了。我們都陷入了一個,由『階級』這個詞,所構建的,巨大的思維陷阱。」

  他的話鋒一轉,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屬於歷史觀察者的深邃。

  「我們總是在討論武士,討論農民。討論所謂的精英,討論所謂的庶民。但我們,卻忽略了那個,真正決定了他們所有人命運的,最終的,也是唯一的,主角。」

  「那就是,時代。」

  「武士時代的落幕,不是因為他們不夠精英。而是因為,火槍的出現,讓一個訓練有素的農民,也能輕而易舉地,殺死一個苦練了二十年劍術的武士。這是技術的勝利,是生產力的勝利,是時代的勝利。」


  「而庶民時代的到來,也並非一蹴而就。它演變成了我們如今這個,人人平等,人人都有機會改變自己命運的,國民時代。這,同樣是時代的進步。」

  充滿了哲學思辨意味的宏大敘事,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記者們都懵了。

  他們是來聽八卦,來看熱鬧,來審判一個「忘本之徒」的。

  可現在這個年輕人,卻在跟他們上一堂,關於「歷史唯物主義」的,公開課?!

  這……這畫風,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野原部長!請您不要再在這裡,偷換概念,顧左右而言他了!」

  終於,那個來自《FRIDAY》的記者,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那張藏在黑框眼鏡後的臉上,寫滿了被戲耍後的惱羞成怒!

  「我們想知道的,不是什麼狗屁的『時代』!我們只想知道,你!野原廣志!是不是親口說過,農民『狡猾、吝嗇、是殺人鬼』?!你是不是,從骨子裡,就瞧不起我們這些,普通的國民?!」

  這個問題,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野原廣志那看似無懈可擊的理論鎧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們倒要看看,這一次,他還要怎麼狡辯!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敵意與審視的注視下,野原廣志的嘴角,卻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玩味的,如同惡作劇得逞了的孩子般的,燦爛笑容。

  「沒錯。」

  他平靜地,吐出了這兩個,足以讓整個霓虹都為之地震的字。

  「我的確說過。」

  轟——!

  整個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承認了!

  他竟然,真的承認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那充滿了狂喜的快門聲,將這個「驚天醜聞」徹底定格,野原廣志那不緊不慢的,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卻再次緩緩地響了起來。

  「但,那又如何呢?」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早已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徹底震懵了的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因為,這一切,其實都只是我,為了宣傳我的新電影,而給大家,精心準備的一個,小小的,彩蛋而已。」

  「……」

  彩蛋?!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年輕人,那一張張臉上,只剩下一種,三觀被重錘反覆碾壓後的,深深的麻木與……荒謬!

  他們……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場,由他們親手掀起,席捲了整個霓虹的輿論風暴,到頭來,竟然……竟然只是對方,為了宣傳一部電影,而設下的一個,局?!

  後台,明日海和黑澤英二也同樣呆呆地立在原地,那兩雙看過無數世事沉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駭然!

  他們看著監視器里那個,以一人之力,便將整個霓虹的媒體,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年輕人。

  那兩顆早已被無數權力鬥爭磨礪得堅如磐石的心,突然多出來了一個詞。

  「後生可畏!」

  能在這樣的輿論環境中,有條不紊的,將道理說得頭頭是道,還藉機開始宣傳自己的電影。

  這種心態,這種智慧,這種能力……

  簡直比很多老油條都強!

  「所以,各位。」

  而野原廣志的表演還未結束,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石化了的臉,緩緩地張開了自己的雙臂,那姿態像一個即將為世人揭曉最終謎底的魔術師。

  他大聲道:

  「今天的發布會,從來就不是什麼道歉會。」

  「而是我,野原廣志,人生中第一部電影——《七武士》的,正式發布會!」

  他沒有任何的承諾,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那無數個,冰冷的鏡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信服的,絕對的自信!


  「我,野原廣志,今天,就在這裡,用我過去所有作品積累下來的全部名譽,來向全霓虹的觀眾,做出一個保證。」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請走進電影院。」

  「關於『階級』,關於『時代』,關於『人性』,關於『一個農民的兒子,到底有沒有忘本』的所有答案……」

  他頓了頓,在那無數道,早已被他徹底引爆了好奇心的目光中,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

  「——都在,這部電影裡。」

  嘩——!

  整個會場,徹底譁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宣傳了!

  這是宣戰!

  是那個被他們逼到了懸崖邊上的年輕人,向他們,向整個霓虹社會,發起的一場充滿了豪賭意味的,最終宣戰!

  贏,則一步封神,徹底奠定他,在這個時代,無可撼動的地位!

  輸,則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這個年輕人,竟然在所有人都想知道輿論結果的時候,用強硬的手腕,來了一場偉大的宣傳,以及……屬於強者的,膽小者的遊戲!

  PS:今天三更,有些小錯誤是碼字暈頭了。但都改了。還是求點推薦票和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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