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野原家計事!父親野原銀之介鄭重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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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野原家計事!父親野原銀之介鄭重無比!兄弟倆的分家明確事!

  當豐田陸地巡洋艦回到野原家的庭院時,老宅里那充滿了溫馨與歡樂的笑聲,正如同被煮沸了的水,咕嚕咕嚕地冒著幸福的泡泡。

  車門打開,兄弟二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下來。

  「你們兩個……喝酒了還敢開車?!」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溫暖的擁抱,而是野原鶴那充滿了後怕與嗔怪的咆哮。

  這位平日裡溫柔的母親,此刻卻像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母獅,雙手叉腰,那雙總是帶著慈愛笑意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將兩個兒子都燒成灰燼的怒火。

  「尤其是你!狹志!」她的火力精準地對準了那個還在嘿嘿傻笑的木頭大兒子:「你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社長』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萬一……萬一出了什麼事,你讓我跟你爸怎麼辦?!讓育菜怎麼辦?!」

  這番充滿了「母親式」擔憂的訓斥,像一盆恰到好處的冷水,瞬間澆熄了野原狹志心中那點因為酒精而產生的飄飄然。

  他那張黝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連忙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手足無措地搓著衣角,嘴裡含糊不清地道歉:「媽媽……我……我錯了……」

  「好了好了,阿鶴,你也少說兩句。」

  一旁的野原銀之介,此刻卻像個最稱職的「豬隊友」,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那張老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洋溢著一種「我兒子真有種」的驕傲。

  他重重地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眉毛得意地上下挑動:「這算什麼?想當年,你老子我喝得酩酊大醉,還能騎著自行車,從鎮上摸黑騎回村里呢!我們野原家的男人,酒量,就跟我們的膽量一樣,都是頂呱呱的!」

  「你給我閉嘴!」野原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足以讓任何酒精都瞬間蒸發。

  「媽,您別怪大哥,是我讓他開的。」野原廣志笑著走上前,將母親那隻還舉在半空中的手輕輕地拉了下來,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您放心,大哥開車穩得很,再說了,這鄉下地方,晚上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安全得很。」

  「你呀你!」野原鶴看著自家這個總是能把歪理說得頭頭是道的小兒子,那份怒氣,終究還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心疼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那略顯褶皺的衣領,那眼神還是不忍責怪:「好了好了,快進來坐。事情……都辦妥了吧?」

  「那當然!」

  還沒等野原廣志開口,野原狹志便像個急於向老師炫耀自己滿分考卷的孩子,猛地一挺胸膛,那張黝黑的臉上激動的不行!

  「媽媽!你是不知道!今天……今天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他激動得那雙布滿了厚繭的大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試圖用最誇張的肢體語言,來描述今天那場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的奇幻之旅。

  「那個農協的鈴木會長,還有秋田銀行的大島行長,平日裡在咱們市里,那都是說一不二的大人物!可今天,在廣志面前,一個個的,就跟……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一樣!那叫一個客氣!那叫一個恭敬!」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那個正雲淡風輕地品著清酒的弟弟,那雙淳樸的眼睛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崇拜與敬畏,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們是沒看到啊!當廣志把他的工資單拿出來的時候,那個大島行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當場就拍板,給我們批了三個億的貸款!三個億啊!利息……利息比我們存錢的利息都還要低!」

  「轟——!」

  三個億!

  這個數字,像一顆真正的原子彈,在野原鶴、美伢和育菜那三顆簡單的小心臟里,轟然炸開!

  「三……三億?!」野原鶴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了榻榻米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她卻渾然不覺,臉上此刻只剩下不加掩飾的震驚與呆滯。

  「廣志君……你……你一個月,到底能賺多少錢啊?」美伢那雙早已變成了「」符號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熱光芒,她抱著野原廣志的胳膊,像一隻抱著金大腿的小考拉,那聲音甜得能膩死人。

  「這個我知道!」野原狹志再次搶過了話頭,那姿態,仿佛他不是在說弟弟的收入,而是在宣布自己中了彩票頭獎。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幾人愈發灼熱的目光中,用一種近乎於宣誓的鄭重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千萬!日元!每個月!」

  「……」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野原鶴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台高速運轉的攪拌機,給徹底攪成了一團漿糊!

  她呆呆地看著自家那個,正雲淡風輕地品著茶的小兒子,那顆早已被現實磨礪得有些滄桑的心,在這一刻,都差點停止了跳動!

  「廣……廣志……你……你該不會是……去搶銀行了吧?」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變得有些嘶啞,那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屬於母親對孩子誤入歧途的本能恐懼。

  「媽,您想到哪裡去了。」

  就在這片充滿了震撼與荒謬的死寂中,野原廣志的聲音,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放下茶杯,看著家人們那副被徹底震傻了的表情,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一千萬,是我在電視台的工資、三個項目的獎金,再加上兩部漫畫的版稅和稿費,全部加起來的總和。每一分錢,都是乾乾淨淨的。」

  他頓了頓,在那幾人依舊寫滿了「我不信」的臉上,緩緩地,拋出了那個,足以讓她們徹底安心的,最終的殺手鐧。

  「而且,這還只是小頭。」

  「什麼?!」眾人更是震驚,這還是小頭!?

  「真正的重頭戲,是年底的GG分成和電視台的額外績效獎金。」野原廣志的嘴角,勾起一抹雲淡風輕的微笑,那姿態,仿佛他接下來要說的不是錢,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年底,光是這筆分紅,大概……能有兩三個億吧。」

  「……」

  整個房間,徹底失聲。

  這一次,就連那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自詡為「見過大世面」的野原銀之介,都像是被一道橫貫天地的雷霆,當場劈中!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那張總是充滿了狡黠與猥瑣的老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被絕對的天文數字,所徹底碾碎後的麻木與空洞。

  兩……兩三個億?!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喝過的所有酒,加起來,都沒有此刻這四個字,來得更上頭!

  「廣志君……」美伢那雙大眼睛都已經失去了焦距。

  她感覺自己抱著的,不是一個男人的胳膊。

  而是一台,行走的,會呼吸的,印鈔機!

  「這……這怎麼可能?!」野原鶴,這位傳統的家庭主婦,終於還是從那份足以讓心臟都停止跳動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絲理智,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顫慄:「電視台……怎麼可能會給你們發這麼多錢?!」

  「媽,這您就不懂了。」

  野原廣志耐心地解釋道,那語氣,像一個最專業的金融分析師,在為自己的客戶,講解著最基礎的商業邏輯:「我們東京電視台,跟別的公司不一樣。為了激勵我們這些一線的製作人,台里有明確的規定,任何一個成功的項目,其產生的GG收益和周邊利潤,都會拿出一部分,作為獎金,分發給核心的創作團隊。」

  「而我嘛。」他攤了攤手,那姿態,雲淡風輕中,卻又帶著一絲凡爾賽:「《暗芝居》、《世界奇妙物語》、《超級變變變》,這三個項目,我恰好,都是總製作人,總導演,和總策劃。」

  「所以,年底分紅的時候,別人拿一份,我拿三份呢。」

  這解釋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在場所有人那早已被貧窮限制了想像力的思維枷鎖!

  他們終於明白了。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靠才華,賺到他們這些凡人,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財富!

  「不愧是我的兒子!不愧是我野原銀之介的兒子!」

  就在這片充滿了震撼與敬畏的死寂中,野原銀之介那充滿了魔性的笑聲,如同驚雷般毫無徵兆地爆發了出來!

  他猛地從榻榻米上跳了起來,那張剛剛還充滿了麻木的老臉上,此刻卻洋溢著一種近乎於癲狂的狂喜!

  他像一頭被壓抑了半輩子的雄獅,在這小小的和室里,激動得來回踱步,那兩條與兒子如出一轍的濃密眉毛,得意地上下挑動,都像兩隻磕了藥的毛毛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野原銀之介的兒子,絕對不是池中之物!哈哈哈哈!兩三個億!到時候,我們野原家,就是整個大曲市,不!是整個秋田縣,最有錢的家族之一了!」


  他一邊笑,一邊重重地拍著自己的胸膛,那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屋頂:「到時候,我看誰還敢說我們是鄉下人!我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野原家!」

  那副小人得志的囂張模樣,讓一旁的野原鶴,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但她那雙早已被歲月刻上了細紋,卻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睛裡,卻也同樣盛滿了巨大的驕傲。

  整個野原家,都沉浸在一片,充滿了希望與憧憬的,溫暖的氛圍之中。

  然而,就在這片其樂融融的氛圍中,野原銀之介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天大的要事。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皺起了眉頭,看著野原狹志和野原廣志,這兩個兒子,面色嚴肅了起來。

  並且隨著他的思索,越來越嚴肅。

  讓大家都感覺到了什麼。

  「銀之介?」野原鶴開口想要詢問。

  可野原銀之介卻清了清嗓子,對著野原鶴和美伢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阿鶴,你帶著兒媳婦,先去裡屋休息吧。我……我跟我們家的兩個男子漢,還有點正事要談。」

  「正事?」野原鶴聞言,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眼睛裡,浮現出了一抹不加掩飾的狐疑。

  她看著自家這個平日裡除了喝酒看美女,就沒一件正經事的老頭子,那眼神里的不信任,幾乎要溢出來。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到丈夫那雙小眼睛裡,那份罕見的,充滿了鄭重的神色時,她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點了點頭,拉著還有些不明所以的美伢,走進了裡屋:「走吧,讓他們男人自己聊去。」

  隨著紙拉門被緩緩地合上,整個客廳,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只剩下三個人那清晰可聞的呼吸聲,與窗外那不知疲倦的,秋蟲的鳴叫。

  野原銀之介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走到神龕前,恭敬地點上了三炷香,雙手合十,對著那早已蒙上了一層薄薄香灰的祖宗牌位,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那姿態前所未有的虔誠。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轉過身,在那張矮桌前,重新盤腿坐下。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個穩重如山,一個睿智如海的兒子,那張總是充滿了狡黠與猥瑣的老臉上,所有的不正經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屬於父親的,深沉的凝重。

  「好了。」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里,仿佛帶走了他這半生所有的不羈與輕浮。

  「現在,是時候,該談談我們野原家,真正的,正事了。」

  客廳里那充滿了溫馨與歡樂的氛圍,在這一刻,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凝固的莊重所取代。

  野原廣志那因為薄醉而略顯慵懶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看著自家那個平日裡不是喝酒就是看美女,正經事一件不乾的老爹,此刻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竟浮現出了一種近乎於家主議事般的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恐怕不會輕鬆。

  野原狹志更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那張黝黑的臉上,所有的憨笑都已褪去。

  他看著父親那雙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的小眼睛,那顆老實巴交的心,竟不受控制地,開始「怦怦」亂跳。

  「爸爸,您說吧。」他聲音沉穩,像秋日裡最堅實的土地。

  野原銀之介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緩緩地從那件早已洗得有些發白的汗衫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皺巴巴的七星香菸。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用那隻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的大手,劃著名了一根火柴。

  「刺啦——」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跳動著,映照出他臉上那深刻的法令紋,也映照出他那份早已被生活磨礪得如同頑石般的,屬於一個父親的,深深的焦慮。

  野原銀之介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辛辣的煙霧在他那飽經風霜的肺里打了個轉,吐出來時,煙霧繚繞,將他那張本就嚴肅的臉,襯托得愈發模糊,也愈發地,充滿了威嚴。


  「錢。」

  野原銀之介緩緩地吐出了這個,足以讓任何親情都為之變質的,沉甸甸的字眼。

  「我們野原家,現在,有錢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兩個兒子的心湖裡,激起了千層巨浪。

  「狹志,你剛才說,咱們那個株式會社,年底能有兩百畝地。廣志,你也說了,你年底的分紅,能有兩三個億。」

  他頓了頓,那雙小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眼前這兩個早已超出了他理解範疇的兒子。

  「我這輩子活了五十多年,見過的錢加起來,都沒你們兩個一年賺的零頭多。我很高興,真的,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豪。

  但很快,那份自豪,便被一種更為深沉的,屬於一個父親的,對未來的擔憂所取代。

  「但是,我更高興,也更害怕。」

  他將手中的菸蒂在菸灰缸里狠狠地摁滅,那眼神,像一個在歷史長河中,看盡了無數興衰榮辱的老人,充滿了洞悉一切的睿智。

  「自古以來,因為錢這個東西,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情,還少嗎?遠的不說,就說咱們隔壁村的山本家,他家那兩個兒子,為了爭那幾畝薄田,鬧得頭破血流,到現在都老死不相往來。」

  「我們野原家,現在,不是幾畝薄田了。是幾百畝地,未來一定是幾個億的家產。」

  「你們現在是親兄弟,關係好,比什麼都好。但是,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等你們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人心,是會變的。」

  這番推心置腹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那層被親情與溫馨所包裹的溫情面紗,將那個最殘酷,也最現實的問題,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野原廣志沉默了。

  他知道,老爹說的,是實話。

  更是這個世界上,上演了千百年,永恆不變的人性悲劇。

  而野原狹志,那張黝黑的臉上,卻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軀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那雙淳樸的眼睛裡,噴射出被至親之人誤解的,滔天怒火!

  「爸!」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然:「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野原狹志,是那種會為了錢,跟自己親弟弟翻臉的人嗎?!」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那聲音,像一聲為自己的清白,敲響的戰鼓!

  「這株式會社,從頭到尾,都是廣志一個人撐起來的!第一筆啟動資金,是他給的!買車的錢,是他給的!就連那三個億的貸款,也是他用自己的名譽和收入,給我們擔保下來的!我呢?我野原狹志,除了出了一身力氣,還幹了什麼?!」

  「我就是個掛名的!是個沾了弟弟光的,幸運傢伙而已!」

  他頓了頓,那張剛毅的臉上,所有的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對這份巨大恩情的,深深的不安。

  「當初,廣志說,給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我就已經覺得,受之有愧了。現在,公司越做越大,我這心裡,就越不踏實。我……我不能占弟弟這麼大的便宜!」

  他說著,轉過身,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弟弟,那眼神充滿了屬於兄長的不容置疑的決斷。

  「廣志,你聽著。從明天起,不,從現在起!這株式會社的股份,我要改!我……我最多,就要百分之十!剩下的,全都給你!這是你應得的!」

  這番話擲地有聲。

  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便將那份因為猜忌而產生的凝重,徹底擊碎!

  野原銀之介看著自家那個,雖然看似木訥,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卻比誰都拎得清的木頭大兒子,那雙小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了一抹不加掩飾的欣慰。

  「很好,狹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兄友弟恭」的溫馨氛圍中,野原廣志的聲音,卻無奈的出現了。

  他真的很無奈。

  「不用了,大哥。」

  野原廣志放下酒杯,看著眼前這兩位一個激動,一個欣慰的家人,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

  「百分之五十,就百分之五十。這是我們當初就說好的,不用改。」


  「不行!」野原狹志想都沒想,便梗著脖子反駁道:「這不公平!我……」

  「大哥。」

  野原廣志卻打斷了他,他站起身,走到大哥的面前。

  「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個株式會社,對我而言,它不是一個賺錢的工具。錢,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數字。我在東京,隨便做一個項目,賺到的錢,都比這個農場一年的利潤要多得多。」

  這番充滿了凡爾賽氣息的話,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野原狹志和野原銀之介的心上。

  他們知道,這小子,說的是實話。

  「我之所以要搞這個株式會社,之所以要不計成本地,收購土地。」

  野原廣志頓了頓,那雙平靜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對未來的深邃洞察。

  「是因為,我需要一個,根。一個能讓我們野原家,在這片土地上,真正地,紮下根基的,穩固的後方。」

  「東京再繁華,那也是一座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用不了多久,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就將降臨。到那時,所有的繁華,都將化為泡影。唯有腳下這片土地,才是永恆的真實。」

  「所以,大哥。」

  他看著那個早已被他這番話震撼到無以復加的兄長,那眼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託付。

  「這個株式會社,我交給你,不是讓你來給我打工的。我是讓你,成為我們野原家,在這片土地上的,守護者。我需要你,替我,守好我們這個家,最後的退路。」

  這番推心置腹的話,像一道劃破混沌的閃電,瞬間照亮了野原狹志那顆簡單而又淳樸的心!

  「我……」他張了張嘴,那顆老實巴交的心,早已被巨大的感動與責任感,徹底填滿。

  然而,就在這時,野原銀之介那充滿了滄桑的嘆息聲,卻不合時宜地,再次響起。

  「唉……」

  他重新點燃了一根煙,那張剛剛還充滿了欣慰的老臉上,再次被一片屬於父親的深沉的凝重所籠罩。

  「廣志,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人心隔肚皮啊。」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看透了世事無常的蕭索:「你們現在,兄弟情深,比什麼都好。但是,等以後,你們有了孩子,你們的孩子,又有了孩子……這人心,總是會變的。我不想,等我死了以後,我們野原家的子孫後代,為了這點家產,鬧得跟仇人一樣。」

  這番話,像一盆最冰冷的涼水,瞬間澆熄了野原狹志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熊熊烈火。

  他看著父親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那份無法言說的擔憂,又看了看身旁那個,雖然平靜,但眼底深處,卻同樣閃爍著一絲無奈的弟弟。

  他那顆簡單而又淳樸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責任」的巨大力量,徹底地,壓垮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

  必須要做點,能讓父親,能讓弟弟,徹底安心的事。

  於是,在野原廣志和野原銀之介那充滿了驚愕的注視下,野原狹志,這個樸實的莊稼漢,做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動容的驚人的舉動。

  他猛地站起身,在那張矮桌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筆挺的阿瑪尼西裝。

  然後,他雙一彎,「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那冰涼的榻榻米之上!

  一個標準的,充滿了敬意與決然的,土下座!

  「爸!」

  他的聲音,不再憨厚,不再笨拙,而是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屬於一個男人的絕對的擔當!

  「您不用再說了,我……都明白。」

  他抬起頭,那雙淳樸的眼睛裡,燃燒著兩團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從今天起,我,野原狹志,自願放棄,『野原農業株式會社』的所有股份!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要!我請求您,將它,暫時收歸到您的名下!」

  「以後,這家公司,是賺是賠,是分是合,都全憑您,和我弟弟廣志,一句話!」

  「我,野原狹志,絕無二話!」

  這番話,像一聲為自己的清白,也為這個家族的未來,敲響的,最洪亮的,誓言之鐘!


  「大哥……」

  野原廣志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那個,雖然看似木訥,但在關鍵時刻,卻比誰都更有擔當的大哥,那顆早已被兩世記憶磨礪得有些滄桑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親情」的巨大暖流,徹底地淹沒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走上前,想將大哥扶起來。

  「大哥,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爸他……他就是想多了。」

  然而,野原狹志卻像一尊紮根在土地里的石像,紋絲不動。

  他只是看著父親,那眼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然。

  「爸,您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野原銀之介那顆屬於老父親的心,早已被巨大的感動與欣慰徹底填滿。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里,仿佛帶走了他這半生所有的擔憂。

  他走上前,親自將那個跪在地上,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的大兒子攙扶了起來。

  「好……好孩子。」

  他重重地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那雙小眼睛裡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濕潤的霧氣。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還一臉無奈的小兒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終於重新綻放出了一抹,老狐狸般的,充滿了欣慰的笑容。

  「廣志,你別怪我。」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看透了世事無常的智慧:「有些話,醜話說在前面,總比等以後,撕破了臉,再來說要好得多。我們野原家,可以窮,可以沒出息,但絕對不能,因為錢這個東西走散了。」

  「爸,我知道的。」野原廣志點了點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盛滿了對這位看似不著調,實則比誰都更愛這個家的父親的,深深的敬意。

  「好了好了!正事談完了!」

  野原銀之介猛地一拍大腿,那張剛剛還充滿了威嚴的老臉上,瞬間又換上了那副充滿了猥瑣與不正經的招牌式笑容。

  他一把摟過兩個兒子的肩膀,那兩條濃密的眉毛,得意地上下挑動,像兩隻磕了藥的毛毛蟲。

  「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是我們野原家,大喜的日子!不醉不歸!」

  那充滿了魔性的笑聲,再次迴蕩在這棟,充滿了歲月痕跡的,溫暖的老宅里。

  野原廣志也輕輕的笑了。

  從今夜起,這個家將不再有任何的隔閡與猜忌,剩下的只有團結與一致對外的絕對凝聚力。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個,足以抵禦未來任何風暴的,最堅實的後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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