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親戚們上門!裝爽了的野原銀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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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親戚們上門!裝爽了的野原銀之介!

  夜色,如同被打翻的濃稠墨硯,將大曲市的天空浸染得一片深沉。

  野原家的老宅里,燈火通明,溫暖的橘色光暈從紙拉門後溢出,將庭院裡那幾株上了年歲的楓樹都映照得多了幾分朦朧的詩意。

  家宴還在繼續。

  桌上的殘羹冷炙與東倒西歪的酒瓶,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家宴的熱烈與酣暢。

  酒精本就是氣氛的催化劑。

  「……我跟你們說,東京那地方,看著繁華,其實人情味淡得很。」

  野原廣志靠在美伢的身上,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英俊臉龐,此刻也因為薄醉而染上了一層慵懶的酡紅:「我們電視台里,派系鬥爭比電視劇里演的還精彩。今天你給我使絆子,明天我給你下套子,一個個的,都跟人精似的,臉上看不出誰好誰壞,但如果你沒有實力,那真的會被踩在腳底下呢!」

  他的話唬得野原狹志和育菜一愣一愣的,那兩雙淳樸的眼睛裡,寫滿了對大都市「險惡」的敬畏。

  「不過嘛。」野原廣志話鋒一轉,嘴角帶著幾分狡黠的弧度:「他們再怎麼斗也鬥不過我,因為我才不跟他們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我只用作品說話。」

  畢竟實力在這呢!

  她看著身旁那個雖然穿著一身名牌西裝,卻依舊憨厚得像頭熊的野原狹志,又看了看那個談笑間便已將整個東京電視界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弟弟,那顆屬於少女的心,還是樸實的認為野原狹志更讓人放心!

  畢竟野原狹志和出身農村的她,還是性格很相匹配呢!

  「我這邊也很有趣哦!」美伢像是找到了炫耀的機會,她舉起手中的清酒杯,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驕傲:「我們『未來漫畫社』現在可是集英社的戰略級合作夥伴!鳥島主編見到我,都要客客氣氣地喊我一聲『小山社長』呢!而且,我們公司新來的那幾個漫畫助理,都是從東京藝術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畫畫又快又好,還都特別崇拜我!」

  她說著,挺了挺那本就頗具規模的小胸脯,那副「快誇我快誇我」的可愛模樣,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善意的哄堂大笑。

  「是是是,我們家美伢社長最厲害了。」野原廣志笑著捏了捏她那吹彈可破的小臉,那份發自內心的寵溺,甜得幾乎要溢出來。

  「大哥你呢?咱們野原家農業株式會社有什麼話題嗎?」野原廣志將話題拋給了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嘿嘿傻笑的男人。

  「我?」野原狹志聞言,那張黝黑的臉上也充滿了自豪的光芒:「好!太好了!廣志,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在咱們大曲市,那可是名人了!農協的主任見了我,都要主動給我遞煙;政府那邊領導開會都要請我上台去講兩句『返鄉創業』的先進經驗。就連隔壁村那個以前總跟我別苗頭的鈴木家的傢伙,現在見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喊我一聲『野原社長』呢!」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那個正一臉崇拜地望著自己的育菜,那顆老實巴交的心,更是被巨大的滿足感所填滿,聲音也洪亮了幾分:

  「而且,育菜也幫了我很多忙!她不僅幫我把公司的帳目理得清清楚楚,還利用她在咖啡店打工時學到的知識,幫我們設計了一款特別漂亮的,印著我們『野原農場』LOGO的包裝袋!現在,我們家產的大米,在市裡的高級超市里,賣得可好了!」

  這番充滿了「夫唱婦隨」意味的炫耀,讓育菜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羞澀地低下頭,用一種細若蚊蚋的聲音,小聲地反駁道:「我……我哪有那麼厲害……都是狹志先生他自己有本事。」

  那副小女兒家的嬌憨模樣,看得野原鶴和野原銀之介,眼角的笑紋都深了幾分。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野原廣志的心中也湧起了一股暖流。

  這場由他親手布下的,足以改變整個家族命運的大局,正在以一種超乎他想像的速度,開花,結果。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溫馨與歡樂的氛圍中,育菜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清澈眼眸里,悄然浮現出了一抹,與這歡樂氣氛格格不入的,坐立難安。

  已經……快十點了。

  她家離這裡還有一段不短的路。

  雖然現在有狹志先生開車很方便,但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總歸是……

  「哎呀,都這個時間了。」

  野原鶴,這位心思比誰都細膩的母親,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女孩的異樣。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張總是帶著溫婉笑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屬於長輩的關切與威嚴。

  「狹志。」她看著自家那個還在跟老爹吹噓自己如今有多威風的木頭大兒子,用一種不容反對的語氣下達了命令:「天不早了,你送育菜回去吧。女孩子家家的,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啊?哦!」野原狹志如夢初醒,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個正一臉感激地望著自己的女孩,那顆老實巴交的心,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猛地站起身,那張因為酒精而顯得有些紅潤的黝黑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屬於男人的擔當。

  「好!我這就……」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那雙準備去拿車鑰匙的大手,卻在半空中,猛地頓住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那張剛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窘迫。

  「那個……媽……」他的聲音,因為心虛而弱了三分,「我……我剛才喝了酒了,不能……不能開車。」

  「……」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育菜那張本就紅撲撲的小臉,「唰」的一下,瞬間便紅得像一塊被瞬間燒紅的烙鐵,那熱度,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點燃。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那顆屬於少女的心,「怦怦」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野原廣志和美伢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充滿了促狹的笑意。

  他們看著自家那個看似老實巴交,實則在關鍵時刻,卻比誰都「雞賊」的大哥,心中同時浮現出了四個大字——

  幹得漂亮!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曖昧與旖旎的氛圍中,野原鶴那充滿了威嚴的聲音,卻如同驚雷般,再次響起。

  「不能開車就不能開車。」

  她板著一張臉,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屬於傳統大家族母親的威嚴。

  「今晚上,你們兩個,就都別回去了。」

  她頓了頓,在那兩人驚愕的注視下,緩緩地公布了最終的裁決:「育菜,你跟我睡。狹志,你跟爸爸睡。」

  「啊?!」

  野原狹志和育菜,幾乎是同時發出了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而野原廣志,則像是抓住了表現的機會,他高高地舉起手,像一個回答問題的小學生,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那……那我呢?我跟美伢睡,可以嗎?」

  美伢聞言,臉頰一紅,下意識地便往他懷裡縮了縮,那副小女兒家的嬌羞模樣,早已說明了一切。

  這充滿了反差的對比,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扎進了野原狹志和育菜那兩顆,本就脆弱的心。

  兩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那兩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幾乎要埋進胸口裡,那副敢怒不敢言的窘迫模樣,更是引得一旁的野原廣志和美伢,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豈有此理!」

  就在這時,野原銀之介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意味的咆哮聲,終於還是沒忍住,爆發了出來!

  他指著自家那個還在原地發愣的木頭大兒子,那兩條濃密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你看看你這點出息!這麼好的機會……」

  「你給我閉嘴!」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野原鶴那一聲充滿了殺氣的厲喝,給硬生生地懟了回去!

  她狠狠地剜了自家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老頭子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足以讓西伯利亞的寒流都為之凍結。

  野原銀之介瞬間一個激靈,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僵在了臉上,連忙端起茶杯,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說,只是一個沉迷於茶道的安靜美男子。

  看著這充滿了戲劇性的一幕,野原狹志和育菜的心中,其實也都帶了點小小的失落。

  育菜其實都想開口說她可以的……

  但野原鶴拉著育菜的手,就像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那張溫柔的臉上,寫滿了欣慰說到:

  「育菜啊,阿姨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你們兩個,雖然感情好,但畢竟還沒正式訂婚。女孩子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我們野原家,是正經人家,不能讓人在背後,戳你的脊梁骨。」


  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讓育菜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知道,這是這位未來的婆婆,對她最真誠的愛護。

  「阿姨……我……我明白的。」她點了點頭,那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感動的哽咽。

  「既然這樣……」野原鶴看著她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心中更是喜歡。

  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一拍手,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決斷之色:

  「擇日不如撞日!趁著廣志和美伢也都在,我們野原家也算是人到齊了。育菜,你看,不知道你的父母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也過去做客。我們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就把你們倆的婚事正式地定下來!你看怎麼樣?」

  「欸?!」

  這突如其來的催婚,像一顆真正的原子彈,在育菜那顆本就小鹿亂撞的心裡,轟然炸開!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有些發懵的男人,她沒有說話,只是羞澀地點了點頭。

  「好!太好了!」野原狹志見狀,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近乎於野獸般的狂喜的歡呼!

  他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在那小小的和室里,激動得來回踱步,那副憨厚中透著傻氣的模樣,更是引得一屋子的人,再次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堂大笑。

  「不過……」

  就在這片充滿了喜慶的氛圍中,野原鶴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轉過頭,看著一旁的美伢,那張溫柔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充滿了歉意的慈愛。

  「美伢醬,真是對不住了。看樣子應該是廣志這個做弟弟的和你先成家。但按照我們鄉下的規矩,哥哥,總歸是要走在前面的。這件事,還要委屈你和廣志,再等一等了。」

  「阿姨,您千萬別這麼說。」美伢連忙擺手,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真誠與理解:「我明白的,大哥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和廣志君,比誰都高興。我們……我們不急的。」

  這話既表達了對長輩傳統的尊重,又恰到好處地,展現了自己的知書達理。

  野原鶴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個比一個懂事,一個比一個貼心的未來兒媳,頓時也感覺到了幸福感。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或許不是生了兩個有出息的兒子,而是遇到了這兩個能讓她的兒子們,託付一生的好姑娘。

  只有野原廣志,看著這充滿了溫馨與傳統的一幕,心中卻在暗自吐槽。

  『還傳統呢……』他端起酒杯,杯中清澈的酒液,倒映出他那略帶無語的眸光。

  『在前世的那個世界裡,我這個「野原廣志」,可是快三十歲,才跟二十來歲歲的美伢結的婚。大哥更是慘,四十歲高齡,才娶到了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二婚的育菜。』

  他抿了一口清酒,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起一絲屬於穿越者的清醒。

  『現在,因為我的出現,這一切,都提前了。大哥二十八歲,就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愛人;而我,二十三歲,也早已將那個本該在未來才出現的小女人,牢牢地,鎖在了身邊。』

  『再過幾年,等那場席捲全國的經濟危機到來,等少子化和老齡化的浪潮,徹底衝垮這個國家最後的傳統壁壘時,所謂的『長幼有序』,所謂的『傳統禮節』,都將成為一個可笑的歷史名詞。』

  『到那時,能抓住眼前的幸福,就已經是一種,天大的奢侈了。』

  想到這裡,野原廣志也是抿了抿嘴。

  似乎自己還是能趁著這個機會,提前布局,來讓自己的資本變得更加充裕起來。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如同被水洗過的金色絲線,穿透薄薄的窗紙,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取代了都市的喧囂,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深吸一口,仿佛能洗去肺里所有的濁氣。

  「唔,睡得真香。」野原廣志緩緩睜開眼。

  懷裡溫香軟玉,小山美伢像一隻慵懶的貓咪,蜷縮在他的臂彎里,睡得正香,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嬌憨的俏臉上,還掛著一絲尚未褪盡的甜美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正準備起身,屋外庭院裡,卻傳來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炫耀意味的吹噓聲。

  「……我跟你們說,我們家廣志,那可不是一般人!」


  是老爹野原銀之介那充滿了魔性的聲音,此刻正中氣十足,仿佛生怕隔壁村的人聽不見:「東京電視台知道嗎?就是那個最大的電視台!他現在,是裡面的『部長』!手底下管著好幾十號人呢!那些個什麼導演啊,編劇啊,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野原部長』!」

  野原廣志的額角,瞬間冒出了幾條清晰可見的黑線。

  他無奈地扶住額頭。

  「哎呀……」美伢也被吵醒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聽著外面的動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湊到野原廣志耳邊,吐氣如蘭:「廣志君,叔叔……好像比你還會炫耀呢。」

  「別理他。」野原廣志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家這個老不正經的爹,憋了一輩子,好不容易逮著個能吹噓的資本,要是不讓他吹個痛快,怕是能把他給活活憋死。

  兩人相視一笑,穿好衣服,拉開了紙拉門。

  只見庭院裡,野原銀之介正背著手,挺著個小肚子,像個檢閱部隊的將軍,被四五個看起來樸實憨厚的鄉下漢子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央。

  那幾個漢子一個個仰著頭,臉上寫滿了敬畏與羨慕,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活著的傳說。

  「哎呀!廣志起來了!」

  眼尖的野原銀之介第一個發現了他們,連忙熱情地招手,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洋溢著一種足以讓整個秋田縣都為之側目的驕傲:「來來來,廣志,快過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的村長,山田先生!這幾位,是你二叔公家的遠房表親,都是看著你長大的!」

  野原廣志心中無奈,臉上卻掛起了溫和的笑容,走上前,對著那幾位長輩,一一躬身行禮。

  「山田村長,各位叔伯,早上好。」

  「哎呀呀!不敢當!不敢當!」

  山田村長,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連忙擺手,那張臉上此刻卻堆滿了近乎於諂媚的笑容:「廣志君,真是……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們整個大曲市,都為你感到驕傲!」

  他搓著那雙粗糙的大手,眼神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震撼與羨慕,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我剛才聽銀之介大哥說,你現在在東京,一個月……一個月就能賺五百多萬日元?!我的天哪!這……這比我們整個村子一年的財政收入都還要多啊!真是……真是太了不起了!」

  「噗——」

  野原廣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狠狠地剜了自家那個還在旁邊得意洋洋,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的老爹一眼,心中無奈極了。

  這能隨便說嗎?

  誰知道這個不正經的老爹,竟然直接把它當成了自己炫耀的資本,還四處去宣揚!

  看著眼前這幾位親戚那充滿了敬畏與羨慕的眼神,野原廣志知道,自己現在再怎麼解釋,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硬著頭皮,謙虛地笑了笑:「哪裡哪裡,都是運氣好,再加上台里領導的賞識。跟各位叔伯在鄉下辛勤耕耘比起來,我這點成績,算不上什麼。」

  這話說得還順帶著捧了一下在場的各位長輩。

  果然那幾位親戚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連連擺手說不敢當。

  寒暄過後,山田村長終於還是搓著手,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那個……廣志君啊。」

  他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們聽說,你大哥狹志,最近正在代表你們『野原農業株式會社』,大量收購咱們市裡的閒置土地。你看……我們這幾家,也都是沾親帶故的。家裡那幾畝薄田,孩子們都去了城裡,也荒廢了好幾年了。我們尋思著,與其讓它長草,不如……不如就賣給你們公司。也算是,為咱們野原家的事業,添磚加瓦了。」

  他說著,那雙精明的眼睛,不著痕跡地在野原廣志的臉上掃過,那眼神深處藏著一絲算計。

  「當然了,價格方面嘛……我們也不多要。就是……就是你看,咱們畢竟都是一家人,這價格……能不能比市面上,稍微……稍微高那麼一點點?」

  這話一出,庭院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野原銀之介那張剛剛還充滿了驕傲的老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雖然喜歡吹牛,喜歡炫耀,但在真金白銀的利益面前,他那顆屬於老農民的,精打細算的心,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


  他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小兒子,那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一絲擔憂。

  他知道這個家現在真正能做主的,是這個早已超出了他理解範疇的小兒子。

  野原廣志看著眼前這幾位臉上寫滿了期盼與算計的親戚,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這是人之常情。

  更是他衣錦還鄉,所必須付出的,「甜蜜的代價」。

  他沒有絲毫猶豫,臉上綻放出比秋日陽光還要和煦的笑容。

  可想想未來這些田地的價值。

  就算是加價又怎樣?

  「山田村長,各位叔伯,你們說的這是哪裡話?」

  他的聲音溫和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各位願意把土地交給我們野原家來經營,這是對我們最大的信任。我廣志,絕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

  他頓了頓,在那幾人愈發灼熱的目光中,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樣吧。市面上的收購價,是多少,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在這裡可以給大家一個承諾。在市價的基礎上,每一畝地,我,野原廣志,私人再補貼一百萬日元。就當是,我這個做晚輩的,孝敬各位長輩的一點心意。」

  「轟——!」

  一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真正的原子彈,在所有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山田村長和那幾位親戚,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駭然!

  他們本以為,能多要個十萬二十萬,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誰知道,這個年輕人,一開口,就是……一百萬!

  那可是他們辛辛苦苦種十年地,都未必能攢下的巨款啊!

  「廣……廣志君……你……你這是……」山田村長激動得語無倫次,那張黝黑的臉上,漲得通紅。

  「村長,您就別推辭了。」野原廣志笑著擺了擺手,那姿態,仿佛他剛才說的不是一百萬,而是一百塊:「錢的事情,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咱們一家人,能和和氣氣,相互扶持。以後,咱們『野原農業株式會社』做大了,還需要各位叔伯多多幫忙呢。到時候,大家一起發財,才是真的好。」

  這番話說得敞亮,說得大氣,更是說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熱!

  「好!好!好!」山田村長重重地一拍大腿,那張胖乎乎的臉上,所有的算計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敬佩:「廣志君,你放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整個西大曲村的恩人!以後,你們野原家的事,就是我們全村的事!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說三道四,我山田第一個不答應!」

  「就是!就是!」

  「廣志真是我們野原家的麒麟子啊!」

  「以後有什麼事,廣志你儘管開口!」

  一時間,讚美如潮水般湧來。

  那幾位親戚,更是像看活菩薩一樣,看著野原廣志,那眼神里的感激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千恩萬謝地,帶著那份足以改變他們後半生命運的承諾,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庭院裡,終於恢復了寧靜。

  野原銀之介看著那幾個親戚離去的背影,那張剛剛還充滿了驕傲的老臉上,卻悄然浮現出了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肉疼。

  他湊到小兒子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了「敗家子」的語氣,小聲地嘀咕道:「我說,廣志啊……你……你剛才是不是有點太衝動了?一百萬……那可不是小數目啊。咱們家……咱們家帳上,還有那麼多錢嗎?」

  他雖然喜歡炫耀,但在真金白銀的利益面前,他那顆屬於老農民的,精打細算的心,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

  「爸,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野原廣志卻只是笑了笑:「咱們現在多花的這點錢,買下的,不僅僅是土地,更是人心。有了這些親戚的支持,有了整個村子的支持,我們『野原農業株式會社』,才能在這片土地上,真正地,站穩腳跟。」

  他頓了頓,看著老爹那依舊寫滿了擔憂的臉,緩緩地拋出了那個,足以讓他徹底安心的,最終的殺手鐧。

  「再說了,錢不夠,我們可以去貸款。」

  「貸款?!」野原銀之介的眉毛瞬間就立了起來,那雙小眼睛裡,噴射出屬於傳統小農的,對負債的本能恐懼:「不行!絕對不行!我們野原家,祖祖輩輩都是清清白白做人,從來不欠別人一分錢!貸款那玩意兒,利息高得嚇人,萬一……萬一還不上,那可是要傾家蕩產的!」


  「爸,時代變了。」野原廣志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跟老一輩的人講「資本運作」和「金融槓桿」,無異於對牛彈琴。

  他只能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來打消他的顧慮。

  「您放心,農協那邊,有專門針對我們這種農業株式會社的低息貸款政策,利息很低。而且,以我現在的收入和信譽,別說只是幾千萬,就算去銀行貸幾個億,都不是問題。」

  幾個億?!

  野原銀之介徹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家這個,談笑間便已將「億」這個單位說得如同家常便飯的小兒子,那顆早已被現實磨礪得有些滄桑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代溝」的巨大鴻溝,給徹底地撕裂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老了。

  『嗚嗚嗚!』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沉穩的汽車引擎聲。

  野原狹志那輛霸氣的陸地巡洋艦,緩緩地停在了門口。

  他從車上走了下來,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憨厚的黝黑臉龐上,此刻卻掛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如同傻子般的,幸福的笑容。

  他整個人都仿佛飄在雲端,走路都帶著幾分虛浮。

  「喲,這不是我們野原家的大情聖回來了嗎?」野原銀之介瞬間便從那份代溝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看著自家大兒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那兩條濃密的眉毛,得意地上下挑動,像兩隻準備起舞的毛毛蟲。

  「怎麼?一大早就跑去送未來媳婦上班,感覺怎麼樣啊?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啊?」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

  「爸!」野原狹志的老臉一紅,他看了一眼還在旁邊的弟弟,那張黝黑的臉又變成了豬肝色。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那份發自內心的巨大喜悅,他湊到老爹耳邊用蚊子般的聲音小聲地說道:「那個……爸……我……我剛才送育菜去店裡的時候,她……她親我了。」

  「就這?」野原銀之介聞言,撇了撇嘴,那眼神里,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帶著一種屬於過來人的深深的無奈。

  「下次,有這種好事,你就直接說『有好事』就行了。至於什麼親了,拉手了,這些細節,就不用跟我匯報了。我……我不想聽。」

  他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重地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鄭重。

  「不過,狹志,你記住。既然人家姑娘跟了你,你就得對人家負責。我們野原家的男人,可以窮,可以笨,但絕對不能,做對不起自己女人的事。明白嗎?」

  「嗯!」野原狹志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屬於男人的絕對的擔當。

  「……」就是野原廣志還是無奈的扭頭看向旁邊。

  接個吻還有什麼好慶祝的?

  不得不說自己的兄貴大哥……還真是容易滿足的好男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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