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 神魔聯手,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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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域之巔,黃金宮中。

  金磚鋪地,玉柱擎天。十二根盤龍柱上,每一條金龍都仿佛活物,龍眼中閃爍著淡淡的神光。大殿深處,神座高懸,通體由整塊神玉雕琢而成,上面鐫刻著日月星辰、諸天萬象。

  神皇奧丁高坐其上。

  他單手支頤,眼眸半閉,仿佛在假寐。但殿中所有神族都知道,這位神皇的感知從未有過片刻鬆懈。整個神域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神念籠罩之下。

  殿下,一名使者伏地不起,額頭緊貼冰涼的金磚,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奧丁睜開眼。

  那雙眼睛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整個神族的興衰榮辱。睜開的一瞬,殿中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暗——所有的光芒都被那雙眼睛吞噬。

  「北域那邊,有消息了?」

  使者渾身一顫,聲音微微發顫:「啟……啟稟神皇,深淵骨魔已率大軍越過霜寒山脈,連破北域十七城,屠戮百姓……一百二十三萬。」

  「一百二十三萬。」

  奧丁重複這個數字,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韓東呢?有動靜嗎?」

  「回神皇,韓東……至今未有消息。他仿佛失蹤了一般,無論我們在北域如何殺戮,他始終沒有現身。」

  「哦?」

  奧丁微微挑眉,指節輕輕叩擊神座扶手,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不大,卻如同敲在殿中每個人心頭,讓所有神族侍者齊齊低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位人族天驕,倒是沉得住氣。」

  他緩緩起身,金色的神袍拖曳在地,上面繡的日月星辰隨之流轉。每走一步,那些圖案便微微變幻,仿佛活物在呼吸。

  走到殿門處,他負手而立,望向北方天際。

  那裡,雲海翻湧,金光萬丈。但在金光盡頭,隱約可見一片血色的陰雲正在蔓延。那是殺戮的氣息,是死亡的氣息,是無數冤魂的怨念凝聚而成的血色劫雲。

  「傳令下去。」

  奧丁沒有回頭。

  「繼續加派骷髏大軍。把動靜鬧得再大些。本皇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幾時。」

  使者領命,剛要退下,忽聽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又一名神族戰士狂奔而入,單膝跪地,盔甲上還沾著北域的風雪。他的臉色發白,聲音顫抖:

  「啟稟神皇!深淵骨魔已破北域第三十六城,血洗寒霜城!城中十萬百姓……雞犬不留!」

  奧丁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寒霜城?那不是北域重鎮麼?城中有三萬守軍,城主也是大羅金仙,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戰士伏地道:「回神皇,寒霜城城主率軍死戰,力戰而亡。三萬守軍全部戰死,無一投降。骷髏大軍破城後,見人就殺,見屋就燒。城中十萬百姓,盡成枯骨。」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而且……而且骷髏大軍將頭顱堆成京觀,高達十丈,上書兩個大字——韓東。」

  殿中一片死寂。

  奧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看見的人都心中發寒。

  「好,很好。」

  他轉身,慢慢走回神座。

  「韓東啊韓東,本皇用百萬人的頭顱給你下請帖,你總該來了吧?」

  他重新坐下,揮手道:「退下吧。繼續監視北域,有任何消息,立刻來報。」

  「遵命!」

  使者與戰士退出大殿。

  空蕩蕩的黃金宮中,只剩下奧丁一人。

  他坐在神座上,望著殿外翻湧的雲海,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韓東,本皇為你布下這麼大一個局,你可不要讓本皇失望啊……」

  在深淵骨魔現世後不久,奧丁就找到了他。沒費多少工夫,就說服了那魔頭,聯手對付韓東。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原本,像深淵骨魔和他的骷髏兵大軍,是神殿應該清除的對象。是無可爭議的敵人。


  然而,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韓東。

  所以,他們就可以暫時放下仇恨,結成攻守同盟。

  屠殺北域,引韓東現身,然後將其引向北冥海眼,他們二人聚而殲之。這就是神皇和骨魔商議好的計策。如今,深淵骨魔率領骷髏兵大軍在北域大殺特殺,就是計劃的第一步。

  北域是韓東的根據地,神皇奧丁篤定,韓東絕不會放任不管的。

  三日後。

  北域,寒霜城遺址。

  韓東踏在焦黑的土地上,腳下傳來細微的碎裂聲。那是被燒焦的枯骨,在重壓下化為齏粉。每走一步,便有無數細小的骨茬刺破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沒有低頭去看。

  因為他知道,一旦低頭,就會看見那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孩童的半截手臂,婦人的半邊臉龐,老人的一節脊椎。它們散落在雪地里,被烏鴉啄食,被野狗撕咬,被風雪掩埋,又被風雪重新吹開。

  眼前是一座城。

  或者說,是一座城的廢墟。

  寒霜城的城牆已經坍塌大半,殘垣斷壁上布滿了爪痕與刀痕。那些爪痕深達尺余,每一道都代表著一次致命的攻擊。城門樓被整個掀翻,砸在城內街道上,壓塌了一片房屋。焦黑的房梁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里,像一具具巨大的屍骸。

  但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城門前那座京觀。

  無數頭顱堆疊而成的高塔,在風雪中靜靜佇立。

  十丈高。

  韓東一步步走近。

  那些頭顱的面容已經被風雪侵蝕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男女老幼。有白髮蒼蒼的老者,額頭上還帶著皺紋;有牙牙學語的孩童,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有懷抱嬰兒的婦人,即便死後,雙臂依然保持著環抱的姿勢。

  他們的眼睛大多沒有閉上。

  空洞地望著天空,望著這片沒能拯救他們的土地,望著那個姍姍來遲的人。

  韓東停下腳步,站在京觀前。

  風雪呼嘯,捲起地上的灰燼,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發間,落在他眉梢。他沒有動,任由那些灰燼堆積,將他塑成一尊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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