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7章 真龍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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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東並不知道自己被這群禿鷲惦記上了,即便知道,多半也不會在乎。

  通過大門之後,他的眉心被一股玄奧的力量,打上了一個龍頭狀的暗金烙印。那就是龍魂印記。有了這個東西,便可在龍神殿內暢通無阻。

  龍神殿內。

  一路走來,韓東發現外面的巍峨只是表象,裡面就是一片巨大的廢墟。

  可見當年的那一戰有多慘烈。

  廢墟的靜,是一種被抽空了所有生氣與時間流動的死寂。

  「就是……這裡麼?」韓東低語,聲音落在空曠的殘垣間,沒有迴響。

  此地無日無月,只有永恆的、灰濛濛的天光,映照著遍地狼藉。巨大的龍骨半埋在碎玉斷金之中,色澤黯淡,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斷裂的兵刃,殘破的旌旗,還有那些即使崩塌也依舊能窺見昔日輝煌的建築碎片,無不訴說著一場難以想像的慘烈終末。

  韓東步履緩慢,踏過覆滿塵灰的玉階。腳下傳來輕微的「咔嚓」聲,不知又碾碎了多少萬年以前的琉璃瓦當。眉心烙印的灼熱感越來越清晰,像是一枚指南針,引領著他穿越廢墟的核心區域,朝著某個方向堅定不移地前行。

  周圍的景象愈發慘烈,戰鬥的痕跡也更加密集。他看到一截如山嶺般的脊椎骨,被某種利器整齊地斬斷,斷面光滑如鏡,至今仍有絲絲凌厲的殺意繚繞不散。他看到一片失去了頭顱的龍形雕像,保持著向天咆哮的姿態,卻無聲無息,唯有無盡的悲愴凝固在石質的軀殼上。

  這裡不像聖地,更像是一座巨大而華麗的墳墓。

  終於,他停在了一片相對「完整」的區域前。說完整,也只是相對於周圍的徹底粉碎而言。這裡是一處環形廣場的遺址,地面鋪著厚重的暗金色金屬板,板上銘刻著繁複到極致的龍紋,這些龍紋並非裝飾,而是天然蘊藏著大道韻律,即便蒙塵多年,依舊在韓東接近時,開始流淌起微弱的暗金光澤。廣場中央,是一座半塌的祭壇,祭壇後方,則是一扇門。

  一扇巨大無比,高聳入灰色天際的青銅巨門。

  門扉緊閉,上面浮雕著萬龍朝皇的古老圖景。中央的龍皇盤踞星辰,姿態威嚴神聖,但其龍首部位,卻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破損,仿佛被最惡毒的力量侵蝕、洞穿,只剩下一個黑暗的空洞。即便如此,整扇巨門依然散發著鎮壓諸天、令萬靈俯首的沉重威儀,那是超越了時代的至高權柄的餘暉。

  韓東站在巨門前,渺小如塵。眉心烙印此刻已灼熱得如同要燃燒起來,與巨門深處某種沉睡的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發出「嗡嗡」的低鳴。他凝視著龍皇浮雕上那破損的空洞,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憤怒,竟順著共鳴隱隱傳來,衝撞著他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著剛剛因為共鳴而自然流轉出的一縷真龍氣息,緩緩點向自己的眉心烙印,而後,引著那烙印之力,隔空點向青銅巨門中央,那破損的龍首位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仿佛來自時光盡頭、充滿疲憊與欣慰的悠長嘆息。

  「嗡——」

  以韓東的指尖與龍首空洞的虛幻連接點為始,暗金色的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瞬間蔓延開來,爬滿了整扇巨門上每一道龍紋。光芒所過之處,塵埃剝落,鏽跡消退,浮雕上的萬龍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緩遊動、昂首。那破損的龍首空洞內,無盡幽暗涌動,最終凝聚、旋轉,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暗金色旋渦。

  旋渦緩緩擴大,將整扇巨門吞噬,最終穩定成一個高達百丈、緩緩旋轉的光之門戶。門內不再是廢墟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璀璨、仿佛由無數星辰龍影構成的瑰麗空間。

  龍神殿,真正的內殿入口,於此開啟。

  門戶中傳來的不再是死寂的威壓,而是精純到難以想像、古老到貫穿紀元的龍氣,混合著浩瀚的知識波動與一種……召喚。

  韓東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了光門。

  眼前景象驟變。

  並非想像中的殿堂樓閣,而是一片無垠的虛空。上下四方,皆是緩緩旋轉的星河,仔細看去,那每一顆「星辰」,都是一枚枚複雜無比的龍形符文,或熾烈如陽,或幽寒如淵,或生機勃勃,或死寂毀滅,代表著龍族力量與知識的各個方面。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座無法形容其材質的古樸平台,平台上,靜靜地擺放著三樣事物。

  左邊,是一滴拳頭大小、介於虛實之間的血液。它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變幻著形態——時而如怒龍騰空,時而如溪流潺潺,時而又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次形態變化,都散發出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無邊的血脈威壓。僅僅是注視著它,韓東體內那源自白螭及其孩子的稀薄龍血便轟然沸騰,傳來極度饑渴與敬畏的戰慄。

  祖龍源血。龍族一切血脈的源頭,力量的根基。

  右邊,是一枚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鱗片,約有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邊緣甚至有些粗糙。但韓東的目光落在其上時,卻感到元神一陣刺痛,仿佛那並非鱗片,而是一個微縮的、沉重無比的宇宙,蘊含著至高的防禦、破滅萬法的鋒銳,以及……一種「存在」本身的真理。

  逆鱗真魄。龍族不滅真意的凝聚,法則的顯化。

  中央,則是一團氤氳不定的混沌光球,光球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微的龍影在遊動、嘶吼、演繹著無窮無盡的戰技、神通、秘法、大道感悟。歷史的厚重感、知識的浩瀚感撲面而來,那是龍族自混沌初開至今,無數代頂尖強者智慧與經驗的最終結晶。

  真龍傳承靈晶。

  平台上空,無數星辰龍符緩緩流轉,投下明滅不定的光輝,照亮這片傳承虛空。一個宏大、蒼老、卻又溫和的聲音,直接在韓東的識海最深處響起,非男非女,超越一切世俗情感,只有歷經萬劫不朽的淡然:

  「身負吾族因果,引動魂印共鳴……非純血,卻得緣法至此……可願,承吾族之重?」

  沒有威脅,沒有誘惑,只有平靜的詢問。但這詢問本身,就重若萬古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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