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清漓的提議
第241章 清漓的提議
室內布置簡潔，幾張檀木桌椅擺放整齊，角落裡的香爐正裊裊升起寧神靜氣的清煙。
葛婉寧引江銘落座後，柔聲解釋道：「錢前輩，如今前來兌換物資的同道實在太多，為了節省時間，您只需告知所需之物，由晚輩為您取來便可。」
雖然無法親自前往庫房一覽，少了一次開闊眼界的機會，但江銘此行目標明確，倒也並不介意。
他略一沉吟，便先說出了升級永恆之舟缺少的兩樣材料：「我需要五面六級靈龜的背甲，以及五斤「煉晶」，不知貴堂可有存貨？」
葛婉寧顯然對庫房內的物資儲備了如指掌，聞言只是稍作思索，便流暢應答.
「六級靈龜的背甲庫中尚有存余，每面需一千戰功幣。只是那煉晶」——
此物頗為稀有，目前堂內並無庫存，還請前輩見諒。」
江銘聞言並沒有失望，這裡沒有，今後他可以去青雲大陸尋找。
那裡地大物博，除了水屬性妖獸不如無盡海，其他材料的豐富程度都是碾壓的。
他在心裡默算，一千戰功幣折算下來約等於十萬靈石，對於六級妖獸身上的核心材料而言，這個價格算是公道。
於是，便爽快決定：「無妨，那便先為我兌換五面靈龜甲吧。」
接著，他又詢問道：「關於精進結丹期法力的丹方，不知這裡可有？」
葛婉寧聽到此問，唇角不由彎起一抹淺笑：「前輩您來得正是巧了。我表姐葛大師前幾日剛命人送來一張她親手製作的「培元丹」丹方，作價三千戰功幣。不知您是否有意？」
江銘聽罷，心下不由暗暗感嘆：
自己與葛清玄這段師徒之緣，當真是深厚。
他所掌握的高階丹方，竟大多都是出自她手。
然而，也正如此，他對葛清玄的丹方有著絕對的信任。
即便這價格高達三十萬靈石，他也絲毫沒有猶豫。
「好，便是它了。」
他當即拍板，隨即又追問了一句：「不知煉製這培元丹，所需的主材是何物？」
葛婉寧應答如流：「回前輩，主材需用五級妖獸千目妖」的妖丹。」
千目妖————
江銘心下瞭然。
這種妖獸在無盡海中分布甚廣，並不難獲得，日後倒可讓小龍在獵殺時多加留意。
轉眼之間，八千戰功幣便已花費出去，還有一萬二千戰功。
江銘開始思量接下來還需兌換哪些物資。
此刻，他已沒有非買不可的物品了。
構建劍陣所需的飛劍，去青雲大陸採購更為划算。
那片大陸疆域遼闊，礦產種類繁多，因此飛劍的價錢，比起陸地稀少的無盡海要便宜不少。
他略作思忖，又開口問道：「敢問貴堂目前能兌換到的，最高等級的妖丹是幾級？」
江銘打算多換些高階妖丹，帶到青雲大陸轉手賣出。
只要有了充足的靈石，將來無論想買什麼，都方便許多。
葛婉寧對答如流：「回前輩，目前庫中最高可兌換到七級妖丹，需三千戰功一枚。」
七級妖獸，其實力已堪比結丹後期的人類修士，無疑是極為強橫的存在。
它們只需渡過化形天劫，晉升八級，便可褪去獸身，化為人形。
到了那時，無論是實力還是靈智，都將迎來質的飛躍。
正因如此，即便在廣袤的無盡海，八級以上的妖丹也屬鳳毛麟角，極為罕見。
江銘當即做了決定：「那就兌換四枚七級妖丹！」
葛婉寧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掠過一絲訝異。
她沒想到這位錢前輩竟如此乾脆，直接將剩餘戰功消耗一空，而且兌換的全是材料。
諸如保命符籙、護身法寶或是能即時提升戰力的丹藥，一樣也未兌換。
這般的取捨，倒像是篤定自己一定能從這場大戰中存活下來似的。
不過她知道分寸，將這絲疑惑壓在心底，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柔聲道：「錢前輩請稍候，晚輩去為您沏一壺靈茶，兌換的材料很快便能取來。」
江銘當即擺手拒絕：「靈茶就不必麻煩了，儘快將材料取來便好。」
戰功堂內人人步履匆匆，忙得不可開交，他不想因這些細枝末節給他們增添負擔。
況且，對於靈茶，他如今也頗有些挑剔。
無盡海產不出什麼上品靈茶，這些年他飲用青雲大陸的佳品早已成了習慣。
大約過了一刻鐘，葛婉寧便匆匆返回，手中多了一個儲物袋。
她雙手將儲物袋與江銘的身份令牌遞還，聲音溫軟：「錢前輩，請您清點查驗。」
江銘接過，先是以神識探入儲物袋中，略一掃過。
便確認五面泛著幽光的靈龜甲、四枚蘊藏著澎湃妖力的七級妖丹以及那枚記載著培元丹方的玉簡俱在其中，並無遺漏。
接著，他又查看了一下身份令牌，裡面原有的兩萬戰功果然已然歸零。
他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數目無誤，有勞了。」
當他再次走出戰功堂時，門外的隊伍比來時又長了許多。
看著這人頭攢動的景象，江銘心下不禁感慨，此次幾大宗門為了應對危機，可真是下了血本，這般投入，怕是要傷元氣了。
但轉念一想，若此時還吝嗇資源，不肯拿出來增強己方修士的實力，難道要等到戰敗之後，全部便宜了雪族，成了敵人的戰利品嗎？
待江銘重新回到清漓那處四合院時，日頭已近正午，明晃晃的陽光灑滿庭院。
之前見過的那幾位女弟子，此刻又在小院中忙碌著，搬運從合歡島新運送過來的各類物資。
江銘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並未停留，徑直朝著自己暫住的東廂房走去。
恰在此時，清漓卻從一旁的庫房中推門而出，竟是朝著他徑直走來。
江銘心中沒來由地「咯噔」一下，立時想起了清晨那一幕，不禁暗自嘀咕：
這該不會是來找我算帳的吧？
仔細想想，雖然不該看的都看見了，但只是一眼，他都沒來得及細看。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東廂房。
清漓並未如他預想那般興師問罪，只是語氣平和地說道：「夫君，我打算稍後便閉關，嘗試衝擊結丹境，特來與你說一聲。」
見她不提早晨之事，江銘心下稍安，暗暗鬆了口氣。
緊接著，他關心道：「你準備在何處閉關？」
清漓伸手指向庭院對面那間門窗緊閉的練功室：「就在那裡。我閉關期間，這小院的安危，便有勞夫君多費心了。
「月光寶盒眼下在玄玉手中，她修為尚淺，我擔心會有人覬覦，還望夫君能多加看顧。」
這點舉手之勞的小事，江銘並未深思，爽快應承下來：「你安心閉關便是，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定會護得小院周全，玄玉和寶盒我也會留心照看。」
清漓卻沒有立刻轉身離去。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在原地遲疑片刻，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幾乎低不可聞：「還有一事————要不要，我為你安排幾位宗內女弟子，前來侍寢？」
這話來得太過突兀，江銘怔了一瞬，才完全理解她話中之意。
他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清晨那事純屬意外，他豈是色迷心竅之人？
正要開口解釋，清漓又低聲補充道：「你無需擔憂身份泄露。在宗門內，若道侶一方需長期閉關，為另一方尋覓幾位侍妾以作陪伴，是常有之事。
「我身為你的道侶，替你————解決這些需求，也是分內之責。」
江銘聽得一陣無語。
若他真有此意，大可自行尋找，何須清漓這個外人代為安排？
即便是真正的道侶，這般安排他也斷不會接受。
他本欲直接回絕，話到嘴邊，竟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安排侍妾就不必了。你若真想幫忙，為何不親自來？」
此言一出，清漓猛地抬眸望向他，一雙明眸中寫滿了驚詫。
其實話一出口，江銘就後悔了。
他正欲開口狡辯，餘光瞥見玄玉不知何時又湊近了過來。
這丫頭顯然已將他視作頭號大敵，見不得他與清漓獨處片刻。
清漓也察覺到了玄玉的到來。
她像是被撞破了什麼秘密般，心頭一陣慌亂，再也顧不上多言，急忙轉身朝門外走去。
可剛邁出幾步，她又覺得方才之事總該有個回應，於是停下腳步，半側過身，強作鎮定地道：「夫君————你方才所言，我會考慮的。待我閉關結束後，再給你答覆。」
江銘張了張嘴，本想收回那句唐突的話，可清漓已經走到人來人往的小院中。
而且，玄玉似乎看出了端倪，狐疑的目光正在兩人身上來回觀察。
「也罷，待清漓出關後，再尋機會解釋清楚吧。」
見此，江銘只好先放棄。
目送對方進入練功室，他回到東湘房，仔細關好門窗。
接著，他再次驅使永恆之舟，讓它化作一隻毫不起眼的瞌睡蟲，悄無聲息地趴伏在窗欞一角。
隨即，他身形一閃，便已進入了獨立空間內。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心念微動，喚出虛擬屏幕，將視角對準了外界的四合院。
如此一來，外面若有風吹草動，他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剛布置妥當，小白就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仰著頭好奇問道：「江銘，江銘！寶玉和黛玉前世既然是神仙，為什麼投胎轉世後反而沒了靈根，不能修煉了呢？
「陸掌門說她特意查了好多古籍，按典籍記載，只要是高階修士，轉世後是必定身具靈根的呀！」
江銘被她問得一愣。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紅樓夢》本是凡俗世界的故事，並非仙俠小說，書中自然沒有靈根、修煉這些設定。
不過，陸掌門如此篤定，莫非在這個修仙界裡，人的輪迴轉世竟是真實存在的？
這倒勾起了他的興趣，決定日後若有閒暇，定要好好查閱一下與輪迴轉世相關的記載。
眼見小白還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等著答案，他略一思索，解釋道：「寫這本書的，本就是個未曾修煉過的凡人。他哪裡懂得什麼修仙之道，書里的內容，大多是他憑空想像，隨意編寫的。」
「什麼？是編的？」
小白驚得眼睛瞪得更圓了，滿臉的不可置信：「可書里的故事那麼真實！我和陸掌門都覺得，這裡面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發生過的！」
江銘依稀記得前世似乎聽人提過，《紅樓夢》中的賈府興衰，某種程度上是作者曹雪芹自身家族經歷的投射。
於是，他繼續解釋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罷了。書中關於賈府的種種，大抵是有現實依據的，其他部分則是作者靠著想像編的。
「你忘記了開篇的那句詩了—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作者早就提醒了，話本中有真有假。」
小白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小腦袋。
她忽然意識到，想要寫出一本能打動人心、讓人信服的好話本，自己也不能一直困在這個小天地里。
該多出去走走，親眼看看廣闊的世界。
一聲洪亮的鐘鳴，頭頂虛擬屏幕中傳來。
江銘剛把培元丹方從儲物戒中取出，正凝神欲讀，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了思緒。
「咚——！」
未及細想，第二道鐘聲竟已追著第一道的尾音，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緊，像是催戰的鼓點。
「出事了！」
「咚！」
江銘心下驀然一沉，當即收起丹方，身形一晃便離開獨立空間，出現在小院之中。
院內，玄玉與幾位女弟子早已聚在一處，個個神情惶然，正不知所措地仰望著天空中那不斷迴蕩鐘聲的方向。
見到江銘現身，她們的目光立刻匯聚過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江銘視線直接落在為首的玄玉身上，語速平穩道：「我出去看看情況，若出現意外，可以通過月光寶盒傳訊於我。」
既已應承清漓，他自然要看護小院安全。
玄玉抬頭看他，眼中雖仍有一絲複雜，卻已不見敵意。
她微微點頭，應道：「多想前輩，玄玉明白了。」
室內布置簡潔，幾張檀木桌椅擺放整齊，角落裡的香爐正裊裊升起寧神靜氣的清煙。
葛婉寧引江銘落座後，柔聲解釋道：「錢前輩，如今前來兌換物資的同道實在太多，為了節省時間，您只需告知所需之物，由晚輩為您取來便可。」
雖然無法親自前往庫房一覽，少了一次開闊眼界的機會，但江銘此行目標明確，倒也並不介意。
他略一沉吟，便先說出了升級永恆之舟缺少的兩樣材料：「我需要五面六級靈龜的背甲，以及五斤「煉晶」，不知貴堂可有存貨？」
葛婉寧顯然對庫房內的物資儲備了如指掌，聞言只是稍作思索，便流暢應答.
「六級靈龜的背甲庫中尚有存余，每面需一千戰功幣。只是那煉晶」——
此物頗為稀有，目前堂內並無庫存，還請前輩見諒。」
江銘聞言並沒有失望，這裡沒有，今後他可以去青雲大陸尋找。
那裡地大物博，除了水屬性妖獸不如無盡海，其他材料的豐富程度都是碾壓的。
他在心裡默算，一千戰功幣折算下來約等於十萬靈石，對於六級妖獸身上的核心材料而言，這個價格算是公道。
於是，便爽快決定：「無妨，那便先為我兌換五面靈龜甲吧。」
接著，他又詢問道：「關於精進結丹期法力的丹方，不知這裡可有？」
葛婉寧聽到此問，唇角不由彎起一抹淺笑：「前輩您來得正是巧了。我表姐葛大師前幾日剛命人送來一張她親手製作的「培元丹」丹方，作價三千戰功幣。不知您是否有意？」
江銘聽罷，心下不由暗暗感嘆：
自己與葛清玄這段師徒之緣，當真是深厚。
他所掌握的高階丹方，竟大多都是出自她手。
然而，也正如此，他對葛清玄的丹方有著絕對的信任。
即便這價格高達三十萬靈石，他也絲毫沒有猶豫。
「好，便是它了。」
他當即拍板，隨即又追問了一句：「不知煉製這培元丹，所需的主材是何物？」
葛婉寧應答如流：「回前輩，主材需用五級妖獸千目妖」的妖丹。」
千目妖————
江銘心下瞭然。
這種妖獸在無盡海中分布甚廣，並不難獲得，日後倒可讓小龍在獵殺時多加留意。
轉眼之間，八千戰功幣便已花費出去，還有一萬二千戰功。
江銘開始思量接下來還需兌換哪些物資。
此刻，他已沒有非買不可的物品了。
構建劍陣所需的飛劍，去青雲大陸採購更為划算。
那片大陸疆域遼闊，礦產種類繁多，因此飛劍的價錢，比起陸地稀少的無盡海要便宜不少。
他略作思忖，又開口問道：「敢問貴堂目前能兌換到的，最高等級的妖丹是幾級？」
江銘打算多換些高階妖丹，帶到青雲大陸轉手賣出。
只要有了充足的靈石，將來無論想買什麼，都方便許多。
葛婉寧對答如流：「回前輩，目前庫中最高可兌換到七級妖丹，需三千戰功一枚。」
七級妖獸，其實力已堪比結丹後期的人類修士，無疑是極為強橫的存在。
它們只需渡過化形天劫，晉升八級，便可褪去獸身，化為人形。
到了那時，無論是實力還是靈智，都將迎來質的飛躍。
正因如此，即便在廣袤的無盡海，八級以上的妖丹也屬鳳毛麟角，極為罕見。
江銘當即做了決定：「那就兌換四枚七級妖丹！」
葛婉寧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心中掠過一絲訝異。
她沒想到這位錢前輩竟如此乾脆，直接將剩餘戰功消耗一空，而且兌換的全是材料。
諸如保命符籙、護身法寶或是能即時提升戰力的丹藥，一樣也未兌換。
這般的取捨，倒像是篤定自己一定能從這場大戰中存活下來似的。
不過她知道分寸，將這絲疑惑壓在心底，面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柔聲道：「錢前輩請稍候，晚輩去為您沏一壺靈茶，兌換的材料很快便能取來。」
江銘當即擺手拒絕：「靈茶就不必麻煩了，儘快將材料取來便好。」
戰功堂內人人步履匆匆，忙得不可開交，他不想因這些細枝末節給他們增添負擔。
況且，對於靈茶，他如今也頗有些挑剔。
無盡海產不出什麼上品靈茶，這些年他飲用青雲大陸的佳品早已成了習慣。
大約過了一刻鐘，葛婉寧便匆匆返回，手中多了一個儲物袋。
她雙手將儲物袋與江銘的身份令牌遞還，聲音溫軟：「錢前輩，請您清點查驗。」
江銘接過，先是以神識探入儲物袋中，略一掃過。
便確認五面泛著幽光的靈龜甲、四枚蘊藏著澎湃妖力的七級妖丹以及那枚記載著培元丹方的玉簡俱在其中，並無遺漏。
接著，他又查看了一下身份令牌，裡面原有的兩萬戰功果然已然歸零。
他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數目無誤，有勞了。」
當他再次走出戰功堂時，門外的隊伍比來時又長了許多。
看著這人頭攢動的景象，江銘心下不禁感慨，此次幾大宗門為了應對危機，可真是下了血本，這般投入，怕是要傷元氣了。
但轉念一想，若此時還吝嗇資源，不肯拿出來增強己方修士的實力，難道要等到戰敗之後，全部便宜了雪族，成了敵人的戰利品嗎？
待江銘重新回到清漓那處四合院時，日頭已近正午，明晃晃的陽光灑滿庭院。
之前見過的那幾位女弟子，此刻又在小院中忙碌著，搬運從合歡島新運送過來的各類物資。
江銘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並未停留，徑直朝著自己暫住的東廂房走去。
恰在此時，清漓卻從一旁的庫房中推門而出，竟是朝著他徑直走來。
江銘心中沒來由地「咯噔」一下，立時想起了清晨那一幕，不禁暗自嘀咕：
這該不會是來找我算帳的吧？
仔細想想，雖然不該看的都看見了，但只是一眼，他都沒來得及細看。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東廂房。
清漓並未如他預想那般興師問罪，只是語氣平和地說道：「夫君，我打算稍後便閉關，嘗試衝擊結丹境，特來與你說一聲。」
見她不提早晨之事，江銘心下稍安，暗暗鬆了口氣。
緊接著，他關心道：「你準備在何處閉關？」
清漓伸手指向庭院對面那間門窗緊閉的練功室：「就在那裡。我閉關期間，這小院的安危，便有勞夫君多費心了。
「月光寶盒眼下在玄玉手中，她修為尚淺，我擔心會有人覬覦，還望夫君能多加看顧。」
這點舉手之勞的小事，江銘並未深思，爽快應承下來：「你安心閉關便是，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定會護得小院周全，玄玉和寶盒我也會留心照看。」
清漓卻沒有立刻轉身離去。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在原地遲疑片刻，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幾乎低不可聞：「還有一事————要不要，我為你安排幾位宗內女弟子，前來侍寢？」
這話來得太過突兀，江銘怔了一瞬，才完全理解她話中之意。
他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清晨那事純屬意外，他豈是色迷心竅之人？
正要開口解釋，清漓又低聲補充道：「你無需擔憂身份泄露。在宗門內，若道侶一方需長期閉關，為另一方尋覓幾位侍妾以作陪伴，是常有之事。
「我身為你的道侶，替你————解決這些需求，也是分內之責。」
江銘聽得一陣無語。
若他真有此意，大可自行尋找，何須清漓這個外人代為安排？
即便是真正的道侶，這般安排他也斷不會接受。
他本欲直接回絕，話到嘴邊，竟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安排侍妾就不必了。你若真想幫忙，為何不親自來？」
此言一出，清漓猛地抬眸望向他，一雙明眸中寫滿了驚詫。
其實話一出口，江銘就後悔了。
他正欲開口狡辯，餘光瞥見玄玉不知何時又湊近了過來。
這丫頭顯然已將他視作頭號大敵，見不得他與清漓獨處片刻。
清漓也察覺到了玄玉的到來。
她像是被撞破了什麼秘密般，心頭一陣慌亂，再也顧不上多言，急忙轉身朝門外走去。
可剛邁出幾步，她又覺得方才之事總該有個回應，於是停下腳步，半側過身，強作鎮定地道：「夫君————你方才所言，我會考慮的。待我閉關結束後，再給你答覆。」
江銘張了張嘴，本想收回那句唐突的話，可清漓已經走到人來人往的小院中。
而且，玄玉似乎看出了端倪，狐疑的目光正在兩人身上來回觀察。
「也罷，待清漓出關後，再尋機會解釋清楚吧。」
見此，江銘只好先放棄。
目送對方進入練功室，他回到東湘房，仔細關好門窗。
接著，他再次驅使永恆之舟，讓它化作一隻毫不起眼的瞌睡蟲，悄無聲息地趴伏在窗欞一角。
隨即，他身形一閃，便已進入了獨立空間內。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心念微動，喚出虛擬屏幕，將視角對準了外界的四合院。
如此一來，外面若有風吹草動，他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剛布置妥當，小白就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仰著頭好奇問道：「江銘，江銘！寶玉和黛玉前世既然是神仙，為什麼投胎轉世後反而沒了靈根，不能修煉了呢？
「陸掌門說她特意查了好多古籍，按典籍記載，只要是高階修士，轉世後是必定身具靈根的呀！」
江銘被她問得一愣。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紅樓夢》本是凡俗世界的故事，並非仙俠小說，書中自然沒有靈根、修煉這些設定。
不過，陸掌門如此篤定，莫非在這個修仙界裡，人的輪迴轉世竟是真實存在的？
這倒勾起了他的興趣，決定日後若有閒暇，定要好好查閱一下與輪迴轉世相關的記載。
眼見小白還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等著答案，他略一思索，解釋道：「寫這本書的，本就是個未曾修煉過的凡人。他哪裡懂得什麼修仙之道，書里的內容，大多是他憑空想像，隨意編寫的。」
「什麼？是編的？」
小白驚得眼睛瞪得更圓了，滿臉的不可置信：「可書里的故事那麼真實！我和陸掌門都覺得，這裡面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發生過的！」
江銘依稀記得前世似乎聽人提過，《紅樓夢》中的賈府興衰，某種程度上是作者曹雪芹自身家族經歷的投射。
於是，他繼續解釋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罷了。書中關於賈府的種種，大抵是有現實依據的，其他部分則是作者靠著想像編的。
「你忘記了開篇的那句詩了—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作者早就提醒了，話本中有真有假。」
小白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小腦袋。
她忽然意識到，想要寫出一本能打動人心、讓人信服的好話本，自己也不能一直困在這個小天地里。
該多出去走走，親眼看看廣闊的世界。
一聲洪亮的鐘鳴，頭頂虛擬屏幕中傳來。
江銘剛把培元丹方從儲物戒中取出，正凝神欲讀，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了思緒。
「咚——！」
未及細想，第二道鐘聲竟已追著第一道的尾音，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緊，像是催戰的鼓點。
「出事了！」
「咚！」
江銘心下驀然一沉，當即收起丹方，身形一晃便離開獨立空間，出現在小院之中。
院內，玄玉與幾位女弟子早已聚在一處，個個神情惶然，正不知所措地仰望著天空中那不斷迴蕩鐘聲的方向。
見到江銘現身，她們的目光立刻匯聚過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江銘視線直接落在為首的玄玉身上，語速平穩道：「我出去看看情況，若出現意外，可以通過月光寶盒傳訊於我。」
既已應承清漓，他自然要看護小院安全。
玄玉抬頭看他，眼中雖仍有一絲複雜，卻已不見敵意。
她微微點頭，應道：「多想前輩，玄玉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