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一種難以理解的生物
第236章 一種難以理解的生物
於是，江銘右手向船艙方向一伸，做了個「請」的手勢：「此地不是說話之處，還請清漓道友移步船艙，我們坐下詳談。」
與此同時，他心念微動，操控著永恆之舟緩緩駛離喧囂的城門口，沿著攬星島外圍人跡相對稀少的空域平穩航行。
二人步入布置簡潔的船艙，分別在一張木製茶几旁坐下。
清漓並未過多寒暄，她輕輕取下遮面的輕紗，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凝重之色的臉龐，開門見山地問道：「江道友，以你之見，我們無盡海修士————在這場與雪族的戰爭中，有幾分勝算？」
說實話，這個問題江銘心中並無確切的答案。
他沉吟片刻，組織著語言：「這些時日，我親眼所見的幾場戰鬥，幾乎都是雪族占據上風，我方損失不小。
「然而，我以為，真正決定這場大規模戰爭最終走向的，恐怕並非低階修士的勝負，而在於頂層戰力的對決——也就是元嬰期修士之間的較量。
「可惜，至今我尚未有機會目睹那個層面的戰鬥，難以窺其全貌。」
「清漓道友，你可知我們無盡海與雪族雙方，元嬰修士的數量對比，究竟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清漓唇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她微微搖頭：「雪族究竟隱藏著多少元嬰修士，至今仍是一個謎。不過，從已經發生的數次大規模衝突來看，他們在元嬰級別的數量上，從未落過下風。
「更棘手的是雪族元嬰修士的整體實力，普遍強於我們。他們每個人都相當於擁有了冰靈根，施展的冰屬性法術，其威力與精妙程度，遠勝於我們的五行法術。」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聽清漓親口證實，江銘的心還是不由得往下一沉。
他眉頭微蹙，如實說出自己的判斷：「若情況果真如此————恕我直言，長久來看，我們恐怕勝算渺茫。
「依靠護島大陣和地形，或許能抵擋一時，拖延戰局，但若想從根本上扭轉敗局，反敗為勝，難度極大。」
「正是如此，這也正是我今天想與你商議的核心。」
清漓點頭，對他的分析深表贊同，隨即又問道：「江道友，你認為————我們有無可能，爭取到青雲大陸的支援？」
「青雲大陸的支援？」
江銘臉上頓時浮現出詫異之色。
且不說遠在另一片大陸的修士們是否願意插手無盡海的戰事，單單是這兩地之間遙不可及的距離，就讓這個想法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
等青雲大陸的援軍歷經千辛萬苦漂洋過海而來，恐怕無盡海早已全面淪陷。
至於通過萬寶閣的投影能力傳送————這個念頭剛起就被江銘立刻按了下去，他絕不會冒險暴露永恆之舟的秘密。
清漓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進一步解釋道：「我並非意指讓他們勞師遠征，直接來無盡海參戰。
「而是指————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最終戰敗，不得不撤離無盡海，向青雲大陸方向撤退時。
「他們能否在路途上，或者說在接近青雲大陸的區域，給予我們必要的接應，避免我們在逃亡途中被雪族追殺、最終全軍覆沒的命運。」
江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清漓不僅考慮到了戰敗後，向青雲大陸撤退一條路。
甚至連撤退途中可能遇到的困境和需要的援助都想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爭取青雲大陸在逃亡路線上的策應，確實極為必要。
而且，仔細想來，青雲大陸方面同意此事的可能性並不低。
因為如果雪族不肯見好就收，一路追殺潰敗的無盡海修士，那麼其兵鋒所指，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青雲大陸。
但凡青雲大陸的決策者們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就絕不會坐視無盡海的力量被徹底殲滅，從而讓自己獨自面對強大的敵人。
江銘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斟酌了片刻後，謹慎地回應道：「你這個想法————確實有其可行之處。我可以嘗試與青雲大陸那邊的人接觸一下，探探口風。
「不過，此事關係重大，成與不成，我實在無法保證。」
他話鋒一轉，神色嚴肅地看著清漓：「關於這個撤退與求援的計劃，除了我之外，你還對誰提起過？」
清漓立刻搖頭，神色坦然：「此事干係重大，我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分毫。就是想著，先與你當面商議，聽聽你的看法。」
江銘點了點頭，對她的謹慎表示認可，隨即又想到一事，提醒道：「另外，我建議你，當務之急是先閉關結丹。一旦這個消息未來需要公布，或者僅僅是開始運作，你擁有月光寶盒能夠跨大陸聯繫的事情很可能就無法保密。
「單單是能與青雲大陸取得聯繫」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勢力和高階修士眼紅，甚至不惜出手搶奪。
「屆時，我多半不會以真實身份在無盡海公開露面，所有的壓力和目光，恐怕都會聚焦在你一人身上。」
清漓神情堅毅，顯然早已考慮過這些，她迎上江銘的目光，坦然道：「這些後果，我都明白，也已有心理準備。若真到了那一天，我會對外宣稱，你已先行前往青雲大陸鋪路，那邊的所有支援，都是你居中聯絡促成的。
「至於無盡海這邊的一切協調、聯絡事務，全部由我出面承擔即可。」
這番話讓江銘十分滿意，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欣然應了下來。
事情定下之後，清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自然地又問了一句：「江道友這次專程回到攬星島，也是準備參與這場大戰的吧？」
「是，無盡海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自小在這片海域長大，如今有難，自然義不容辭。」
江銘回答得毫不猶豫，神色凜然。
清漓聽在耳中，看向他的目光不由添了幾分敬佩。
她心中暗想，若是易地而處，自己好不容易去了更廣闊的青雲大陸，是否還有勇氣回來投身這等險境，還真是未可知之數。
其實她不知道的話，江銘並不是能完全去往青雲大陸。
要不是為了永恆之舟，他大概率是不會直接出面參與這場戰鬥的。
片刻安靜後，清漓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輕聲提醒：「既然如此，有一件事需先告知江道友。這次為抵禦外敵，幾大宗門聯合拿出了一筆極為豐厚的資源。
「只要願意參戰，不論出身，皆可按修為與貢獻領取酬勞。結丹修士的份額————據傳價值接近百萬靈石。」
百萬靈石？
江銘心中猛地一動。
這絕不是個小數目。
哪怕對結丹修士而言，也堪稱一筆橫財。
原本就是為了無盡海、為了自己而戰，如今竟還有額外酬勞，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清漓又接著說道：「不過，為防止有人重複領取、或是別有用心之人冒領，所有領取者皆需登記真實身份。所以江道友————你得先為自己準備一個合適的身份。」
這話一出，江銘頓時面露難色。
若他還是築基修為，隨便編個身份倒也容易。
可結丹修士在無盡海範圍內數量有限，幾乎個個有名有號，想要憑空捏造一個而不被識破，難度不小。
若是白玥玥她們還沒離開，或許還能偽裝成青萍仙子。
但如今青萍仙子隕落的消息怕是早已傳開，這條路也行不通了。
清漓將他眉宇間的猶豫盡收眼底，略一沉吟，輕聲提議：「江道友若不介意————我這裡倒是有一個現成的身份，可供你偽裝使用。」
她說到這裡，語氣微頓，片刻後才繼續：「你或許也聽說過，我對外一直宣稱自己有一位道侶。但實際上————此人並不存在，是我當初為省去一些麻煩而虛構的。
「若你願意用這個身份，再由我從旁配合，瞞過眾人應當不難。」
江銘聞言一怔，眼中閃過明顯的意外。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這讓他不由得心生警惕—清漓是否另有所圖？
可抬眼望去，只見她神情坦然，自光清澈，並不像藏著什麼算計。
冷靜下來一想，這身份確實合適。
既然是虛構的，便沒有複雜的人際往來，不必擔心被舊識看破。
更重要的是，他與清漓之間有「同心縷」相連，合歡宗內部的人不但不會懷疑，反而會堅信不疑。
猶豫片刻後，江銘略帶遲疑地開口：「這————對你是否會有什麼不妥？」
「不僅沒有，反而對我有利。」
清漓見他似有鬆動，心中一喜，連忙解釋道：「宗內幾位長輩一直催我帶道侶回去一見，你若願意暫時頂替，也算是幫我解了圍。」
聽了這話，江銘一時有些無言。
他總覺得，清漓或許早就有這個打算，只是直到今天，才找到合適的機會提出來。
他沉吟了一會兒，想到有個可靠的身份確實更方便接下來的行動，再加上「同心縷」的感應，清漓也難以欺瞞。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既然你覺得可行，我也沒有意見。」
「那便說定了！」
清漓眼中綻出明亮的光彩，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可她目光落在江銘此刻那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容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建議：「江道友——既是要扮作我的道侶，這容貌可否調整得————稍稍俊朗些？這樣日後也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俊朗些？
江銘頗感意外。
雖說清漓是無盡海第一美女，可修仙界終究以實力為尊，如今自己年紀輕輕便已結丹，前途不可限量。
還會有人因相貌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不過轉念一想，他如今的身份本就是偽裝的。
既然要扮作道侶，自然要儘量做到「郎才女貌」，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旁人懷疑。
外貌出眾些，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想到這裡，他收斂心神，開始認真思索該易容成什麼模樣。
無盡海本地的修士自然不能參考，而青雲大陸的人，他見過的也不多。
如此一來，想找到一個能配得上清漓容貌的實在不容易。
很快，他將目標放在了前世。
在他印象中，符合仙俠氣質的美男子形象里，二郎神的扮演者倒是頗為合適。
面容俊朗，氣度不凡，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與威嚴。
既已決定，他便不再猶豫。
心念微動之間，臉上肌肉仿佛自有生命般緩緩蠕動，骨骼輪廓也發生細微調整，就連膚色與眼神都隨之改變。
清漓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輕聲讚嘆：「江道友這手易容術，當真神奇。」
可話音剛落，她卻整個人怔在原地，自光緊緊鎖在江銘臉上，竟一時移不開了。
眼前這張臉，實在太過俊美。
五官如雕如琢，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清漓不禁想到，如果能早早見到這幅容貌的江銘，或許自己就不會喜歡女子了。
江銘見到她的反應，便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隨即他便開始不自在起來，因為清漓似乎沒有移開目光的打算。
而且他還發現，兩人之間的同心縷聯繫越發深厚了。
即使在修仙界，也是這麼看臉的嗎？
他有些無語：
自己這麼快結丹，也沒見對方反應這麼大。
過了一會，江銘實在忍不住了，於是輕咳一聲：「清漓道友，可有什麼問題？」
清漓這才猛地回神，慌忙移開視線，耳根微熱，語氣也帶上了些許慌亂：「沒、沒有————挺好的。」
她頓了頓，迅速整理好情緒，故作鎮定地說道：「那我們這就走吧，我帶你見見宗內的幾位前輩。」
看著她那微微泛紅的臉頰，江銘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她明明是親眼看著自己變化的，明知這張臉是假的，怎麼還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難道在她看來，即便是假的，只要足夠好看，便也無所謂嗎？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前世見過的許多女子一她們對拍照、美顏、修圖總是樂此不疲。
即便圖中的人與真實的自己相去甚遠，也依舊甘之如飴。
女人，還真是一種難以理解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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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江銘右手向船艙方向一伸，做了個「請」的手勢：「此地不是說話之處，還請清漓道友移步船艙，我們坐下詳談。」
與此同時，他心念微動，操控著永恆之舟緩緩駛離喧囂的城門口，沿著攬星島外圍人跡相對稀少的空域平穩航行。
二人步入布置簡潔的船艙，分別在一張木製茶几旁坐下。
清漓並未過多寒暄，她輕輕取下遮面的輕紗，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凝重之色的臉龐，開門見山地問道：「江道友，以你之見，我們無盡海修士————在這場與雪族的戰爭中，有幾分勝算？」
說實話，這個問題江銘心中並無確切的答案。
他沉吟片刻，組織著語言：「這些時日，我親眼所見的幾場戰鬥，幾乎都是雪族占據上風，我方損失不小。
「然而，我以為，真正決定這場大規模戰爭最終走向的，恐怕並非低階修士的勝負，而在於頂層戰力的對決——也就是元嬰期修士之間的較量。
「可惜，至今我尚未有機會目睹那個層面的戰鬥，難以窺其全貌。」
「清漓道友，你可知我們無盡海與雪族雙方，元嬰修士的數量對比，究竟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清漓唇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她微微搖頭：「雪族究竟隱藏著多少元嬰修士，至今仍是一個謎。不過，從已經發生的數次大規模衝突來看，他們在元嬰級別的數量上，從未落過下風。
「更棘手的是雪族元嬰修士的整體實力，普遍強於我們。他們每個人都相當於擁有了冰靈根，施展的冰屬性法術，其威力與精妙程度，遠勝於我們的五行法術。」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聽清漓親口證實，江銘的心還是不由得往下一沉。
他眉頭微蹙，如實說出自己的判斷：「若情況果真如此————恕我直言，長久來看，我們恐怕勝算渺茫。
「依靠護島大陣和地形，或許能抵擋一時，拖延戰局，但若想從根本上扭轉敗局，反敗為勝，難度極大。」
「正是如此，這也正是我今天想與你商議的核心。」
清漓點頭，對他的分析深表贊同，隨即又問道：「江道友，你認為————我們有無可能，爭取到青雲大陸的支援？」
「青雲大陸的支援？」
江銘臉上頓時浮現出詫異之色。
且不說遠在另一片大陸的修士們是否願意插手無盡海的戰事，單單是這兩地之間遙不可及的距離，就讓這個想法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
等青雲大陸的援軍歷經千辛萬苦漂洋過海而來，恐怕無盡海早已全面淪陷。
至於通過萬寶閣的投影能力傳送————這個念頭剛起就被江銘立刻按了下去，他絕不會冒險暴露永恆之舟的秘密。
清漓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進一步解釋道：「我並非意指讓他們勞師遠征，直接來無盡海參戰。
「而是指————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最終戰敗，不得不撤離無盡海，向青雲大陸方向撤退時。
「他們能否在路途上，或者說在接近青雲大陸的區域，給予我們必要的接應，避免我們在逃亡途中被雪族追殺、最終全軍覆沒的命運。」
江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清漓不僅考慮到了戰敗後，向青雲大陸撤退一條路。
甚至連撤退途中可能遇到的困境和需要的援助都想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爭取青雲大陸在逃亡路線上的策應，確實極為必要。
而且，仔細想來，青雲大陸方面同意此事的可能性並不低。
因為如果雪族不肯見好就收，一路追殺潰敗的無盡海修士，那麼其兵鋒所指，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青雲大陸。
但凡青雲大陸的決策者們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就絕不會坐視無盡海的力量被徹底殲滅，從而讓自己獨自面對強大的敵人。
江銘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斟酌了片刻後，謹慎地回應道：「你這個想法————確實有其可行之處。我可以嘗試與青雲大陸那邊的人接觸一下，探探口風。
「不過，此事關係重大，成與不成，我實在無法保證。」
他話鋒一轉，神色嚴肅地看著清漓：「關於這個撤退與求援的計劃，除了我之外，你還對誰提起過？」
清漓立刻搖頭，神色坦然：「此事干係重大，我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分毫。就是想著，先與你當面商議，聽聽你的看法。」
江銘點了點頭，對她的謹慎表示認可，隨即又想到一事，提醒道：「另外，我建議你，當務之急是先閉關結丹。一旦這個消息未來需要公布，或者僅僅是開始運作，你擁有月光寶盒能夠跨大陸聯繫的事情很可能就無法保密。
「單單是能與青雲大陸取得聯繫」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勢力和高階修士眼紅，甚至不惜出手搶奪。
「屆時，我多半不會以真實身份在無盡海公開露面，所有的壓力和目光，恐怕都會聚焦在你一人身上。」
清漓神情堅毅，顯然早已考慮過這些，她迎上江銘的目光，坦然道：「這些後果，我都明白，也已有心理準備。若真到了那一天，我會對外宣稱，你已先行前往青雲大陸鋪路，那邊的所有支援，都是你居中聯絡促成的。
「至於無盡海這邊的一切協調、聯絡事務，全部由我出面承擔即可。」
這番話讓江銘十分滿意，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欣然應了下來。
事情定下之後，清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自然地又問了一句：「江道友這次專程回到攬星島，也是準備參與這場大戰的吧？」
「是，無盡海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自小在這片海域長大，如今有難，自然義不容辭。」
江銘回答得毫不猶豫，神色凜然。
清漓聽在耳中，看向他的目光不由添了幾分敬佩。
她心中暗想，若是易地而處，自己好不容易去了更廣闊的青雲大陸，是否還有勇氣回來投身這等險境，還真是未可知之數。
其實她不知道的話，江銘並不是能完全去往青雲大陸。
要不是為了永恆之舟，他大概率是不會直接出面參與這場戰鬥的。
片刻安靜後，清漓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輕聲提醒：「既然如此，有一件事需先告知江道友。這次為抵禦外敵，幾大宗門聯合拿出了一筆極為豐厚的資源。
「只要願意參戰，不論出身，皆可按修為與貢獻領取酬勞。結丹修士的份額————據傳價值接近百萬靈石。」
百萬靈石？
江銘心中猛地一動。
這絕不是個小數目。
哪怕對結丹修士而言，也堪稱一筆橫財。
原本就是為了無盡海、為了自己而戰，如今竟還有額外酬勞，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清漓又接著說道：「不過，為防止有人重複領取、或是別有用心之人冒領，所有領取者皆需登記真實身份。所以江道友————你得先為自己準備一個合適的身份。」
這話一出，江銘頓時面露難色。
若他還是築基修為，隨便編個身份倒也容易。
可結丹修士在無盡海範圍內數量有限，幾乎個個有名有號，想要憑空捏造一個而不被識破，難度不小。
若是白玥玥她們還沒離開，或許還能偽裝成青萍仙子。
但如今青萍仙子隕落的消息怕是早已傳開，這條路也行不通了。
清漓將他眉宇間的猶豫盡收眼底，略一沉吟，輕聲提議：「江道友若不介意————我這裡倒是有一個現成的身份，可供你偽裝使用。」
她說到這裡，語氣微頓，片刻後才繼續：「你或許也聽說過，我對外一直宣稱自己有一位道侶。但實際上————此人並不存在，是我當初為省去一些麻煩而虛構的。
「若你願意用這個身份，再由我從旁配合，瞞過眾人應當不難。」
江銘聞言一怔，眼中閃過明顯的意外。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這讓他不由得心生警惕—清漓是否另有所圖？
可抬眼望去，只見她神情坦然，自光清澈，並不像藏著什麼算計。
冷靜下來一想，這身份確實合適。
既然是虛構的，便沒有複雜的人際往來，不必擔心被舊識看破。
更重要的是，他與清漓之間有「同心縷」相連，合歡宗內部的人不但不會懷疑，反而會堅信不疑。
猶豫片刻後，江銘略帶遲疑地開口：「這————對你是否會有什麼不妥？」
「不僅沒有，反而對我有利。」
清漓見他似有鬆動，心中一喜，連忙解釋道：「宗內幾位長輩一直催我帶道侶回去一見，你若願意暫時頂替，也算是幫我解了圍。」
聽了這話，江銘一時有些無言。
他總覺得，清漓或許早就有這個打算，只是直到今天，才找到合適的機會提出來。
他沉吟了一會兒，想到有個可靠的身份確實更方便接下來的行動，再加上「同心縷」的感應，清漓也難以欺瞞。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既然你覺得可行，我也沒有意見。」
「那便說定了！」
清漓眼中綻出明亮的光彩，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可她目光落在江銘此刻那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容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建議：「江道友——既是要扮作我的道侶，這容貌可否調整得————稍稍俊朗些？這樣日後也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俊朗些？
江銘頗感意外。
雖說清漓是無盡海第一美女，可修仙界終究以實力為尊，如今自己年紀輕輕便已結丹，前途不可限量。
還會有人因相貌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不過轉念一想，他如今的身份本就是偽裝的。
既然要扮作道侶，自然要儘量做到「郎才女貌」，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旁人懷疑。
外貌出眾些，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想到這裡，他收斂心神，開始認真思索該易容成什麼模樣。
無盡海本地的修士自然不能參考，而青雲大陸的人，他見過的也不多。
如此一來，想找到一個能配得上清漓容貌的實在不容易。
很快，他將目標放在了前世。
在他印象中，符合仙俠氣質的美男子形象里，二郎神的扮演者倒是頗為合適。
面容俊朗，氣度不凡，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與威嚴。
既已決定，他便不再猶豫。
心念微動之間，臉上肌肉仿佛自有生命般緩緩蠕動，骨骼輪廓也發生細微調整，就連膚色與眼神都隨之改變。
清漓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輕聲讚嘆：「江道友這手易容術，當真神奇。」
可話音剛落，她卻整個人怔在原地，自光緊緊鎖在江銘臉上，竟一時移不開了。
眼前這張臉，實在太過俊美。
五官如雕如琢，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清漓不禁想到，如果能早早見到這幅容貌的江銘，或許自己就不會喜歡女子了。
江銘見到她的反應，便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隨即他便開始不自在起來，因為清漓似乎沒有移開目光的打算。
而且他還發現，兩人之間的同心縷聯繫越發深厚了。
即使在修仙界，也是這麼看臉的嗎？
他有些無語：
自己這麼快結丹，也沒見對方反應這麼大。
過了一會，江銘實在忍不住了，於是輕咳一聲：「清漓道友，可有什麼問題？」
清漓這才猛地回神，慌忙移開視線，耳根微熱，語氣也帶上了些許慌亂：「沒、沒有————挺好的。」
她頓了頓，迅速整理好情緒，故作鎮定地說道：「那我們這就走吧，我帶你見見宗內的幾位前輩。」
看著她那微微泛紅的臉頰，江銘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她明明是親眼看著自己變化的，明知這張臉是假的，怎麼還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難道在她看來，即便是假的，只要足夠好看，便也無所謂嗎？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前世見過的許多女子一她們對拍照、美顏、修圖總是樂此不疲。
即便圖中的人與真實的自己相去甚遠，也依舊甘之如飴。
女人，還真是一種難以理解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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