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修格斯與邪魔
第324章 修格斯與邪魔
自從得知這條通道，可能是某隻巨大生物的腸子，或其他什麼器官後，霍文和繆光的行動愈發謹慎，生怕驚醒這不知有多大的生物。
莫狄卻和他們恰好相反，毫不顧忌地左右打量，不時還敲下一塊顏色奇怪石頭，拿在手裡細細打量。
這一頓操作，看得兩人心驚膽顫，霍文只好提醒道：「閣下，我覺得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把這生物吵醒了，您還得出手解決這禍害，不如咱們動作輕一些，考察完就回去，如何？」
「不怎麼樣，」莫狄回頭給了他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而且，是你們出手，而不是我出手。」
「啊？我們打有山脈那麼大的東西？」繆光指了指自己，「會贏嗎？」
「會贏的，別看它這麼大，不過是個空殼子，真正的危險來自它體內深處。」
一邊往前走，莫狄一邊解釋：「這個大傢伙並沒有意識到它吃了什麼，但實際上，被它視為食物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危險。」
「您是在指您自己嗎？」霍文半開玩笑道，畢竟主動深入冰窟的他們，未嘗不算自投羅網的食物。
「隨你們怎麼想......哦，前面有個不聽話的小東西，你們去把它抓來見我。」
莫狄隨手一指，三人便聞聲而動，一左一右沖向前方洞窟拐角處的陰影。
大概過了兩三秒，轉角處便傳來一聲悽厲的叫喊：
」Tekeli—li！！」
聽到這聲音，莫狄嘆了口氣：「這苟日的世界究竟吸引了多少域外存在？怎麼連這玩意也有？」
他走向洞窟拐角處，正好迎面撞見回來的二人，他們各提著兩條粗大的觸手，毫不費勁地拖動身後的巨物。
「這就是您說的小東西」。」繆光放下觸手，似有所指道：「感覺......不如我上周在無光地海釣的魚大。」
「你是指那條無光地海領主送的輻射恐魚？」霍文毫不猶豫揭穿他的謊言，「得了吧，你壓根釣不上魚。」
「詭計多端的釣魚佬。」
莫狄補了一刀，上前查看那隻被他們拖回來的巨物。
那是一團比整列地鐵列車還大、形態無定的原生質腫泡。
它那龐大臃腫的身軀上，上萬隻膿液般的眼睛分解而又形成，放出詭異綠光。
慘綠色光芒照在臉上，霍文二人都不由想起，上次他們在某個輪迴者私人領地里度假時，遇到的那片輻射之海。
「這東西似乎叫修格斯，我曾在《死靈之書》殘頁上看到過，」繆光提醒道，「它們多變不定，是天生邪惡的二五仔，您最好不要想養一隻。
，7
「我知道。」
莫狄絲毫不介意修格斯那可怕的外表，反而上手摸了摸它的一隻腕足。
手感滑膩，很難把握，當然，如果誰因此小看了它，就會釀成苦果一這東西的力量大得驚人。
「您不覺得噁心......我測，您直接把它生吞了？」繆光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他親眼看著，莫狄掐著腕足的那條手臂蠕動變化，鱗片外翻覆蓋血肉，最後化成了一個碩大的紅色龍首。
那個龍首咬住修格斯的腕足，沒費多少力氣就將它扯下，一口吞進肚子裡。
二人不由好奇，這接在手臂上的龍頭，難道也和消化道相連？
修格斯發出痛苦的哀嚎，霍文便順手給了它一巴掌，讓它瞬間安靜下來。
「您這是在，呃，吃生醃？」繆光乾巴巴地問了句，「我認識一名克家菜大廚，要不改天我把他介紹給您？」
「大可不必。」莫狄給龍首擦了擦嘴，龍首愜意地眯起眼睛。
他沒有告訴二人，他自己就可以是一名克家菜廚師。
「由於缺少精密儀器，我不得不採取這種方式對修格斯進行解析......雖然這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精密儀器，都沒我的人造器官好用。」
他沒有特意屏蔽龍首的味覺，一股腥臭的味道混雜著冰冷感，自龍首向上傳遞，讓他覺得自己就不該給龍首裝上味覺。
「有趣的人造生命，那群古老者的基因科技有不少可取之處，可惜，就是二五仔習性太重了。」
莫狄隨口評論道，龍首大張，血水從中湧出，精確繞開霍文二人，纏上那比列車還大的修格斯。
給它里三層外三層各包裹了一遍後，血水逆流，如同壓縮毛巾般，硬生生縮回了龍首裡面。
龐大的修格斯就這麼被吞進血海，前路再一次暢通無阻。
「走吧，這還不是旅途的終點，大的還在後面呢。」
莫狄說著，率先邁開腳步，身後緊跟著兩名輪迴者。
「老實說，我們這趟真成打下手的了。」
隨手解決掉一隻蠕動著想偷襲的小型修格斯，繆光拍了拍道袍的袖子，確保自己的衣服沒有沾上噁心的粘液。
霍文淡定收拳，隨口應道：「起碼比什麼都不用干要好，這樣還能證明我們有點價值。」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這趟還要走多久？感覺我們探洞得有大半天了吧？」
說到探洞，繆光故作驚悚道：「我可不想成為神秘園的下期素材。」
「你從這跳下去，我保證下期視頻你當素材。」
莫狄在一處深坑旁探頭，又撿了塊石頭扔下去。
過了一段時間，才隱隱有聲音傳上來，告訴三人這坑究竟有多深。
他回頭看了自己的護衛一眼，對他們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嗯？您不需要我們打下手了嗎？」霍文疑惑道。
「下面的東西雖然不是你們的對手，卻能在死前糊你們一臉。」莫狄解釋道，「還是說你們想現在就見見它，好體會認知污染的滋味？」
「呃，那還是算了吧。」
繆光和他都縮了縮頭。
莫狄笑道：「放心，來日方長，你們遲早會明白的。」
說罷，他沒有拖泥帶水，朝著深坑底部一躍而下。
啪嗒。
靈巧落地後，一個空曠、黑暗的洞窟展現在他眼中。
與上方的洞窟不同，上方的洞窟哪怕再昏暗，也不及此處的一半。
這裡的黑暗如同有了實體，粘稠而濃郁，置身於此處，如同被沼澤所吞沒，一舉一動都得花費更多力氣。
莫狄深知，這絕非錯覺，而是有某個東西影響、改變了此處的環境。
如果是在伊特尼提，這大概率是陰影位面接近現世導致的結果，但這個世界可沒有陰影位面。
「呼。」莫狄輕輕呼出一口氣，卻發現那口氣並沒有往前移動，而是往後倒退，似乎想回到他喉嚨里。
他嘗試向前移動，可剛邁出一步，就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原地，步入另一片黑暗中。
他的衣袖遭到黑暗的拉扯，不知為何，他竟把衣物識別為身體的一部分，衣袖遭到損害等同於他自己受到損害。
「果然，這裡的規則出了大問題。」
感官出現混亂，情緒也可能化作實體，就連物質標識也不再可信。
這不只是一種簡單的認知污染，而是對現實規則的扭曲。
「怪不得即便尤里有那麼強的心靈力量，也必須在心靈終結儀的加持下，才能與這裡的瘋狂抗衡，而這洞窟里的，只是其中之一，山體內部還有更多...
莫狄無視了愈演愈烈的撕咬感，他的意志脫離了當前的身軀，游離於時間之外，從另一個角度觀測這一處黑暗的洞窟。
一眼掃過去，他鎖定了污染的源頭。
那是一隻，或者說多隻，數量無法精確表達的古怪個體，它們潛伏於黑暗中進行非線性移動，隱隱有包圍莫狄的趨勢。
對它們而言，兩點之間線段不一定最短，因此非線性移動也就是它們最快的移動方式可即便如此，對時間線外的觀測者而言，它們的快慢與否毫無意義。
他看到了它們，於是它們註定被他捕獲。
無形的大手撥弄起了時間線，為這些古怪個體編織無法違背的命運。
當莫狄重新回歸第一人稱視角，他身邊的黑暗已經完全消散，洞窟的物理規則也回歸正常，不會再出現「兩點之間線段不一定最短」的情況。
他移動視線，看向自己正抬起的右手。
白皙的手掌上，是一團閃爍著星空般色彩的球體，球體最中心，是一顆黑洞似的黑點，正牽引著它周圍的星空緩緩旋轉。
球體邊緣，則掛著數條微微擺動的觸鬚，從觸鬚搖晃的幅度來看，這團球體似乎很想掙脫莫狄的束縛。
它，或者說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散發污染，企圖在莫狄的認知中植入自身存在，從而掌控這具極具潛力的軀殼。
「叔叔我啊，被當成軟柿子來捏了。」莫狄語氣不善，五指微曲，那團球體便發出尖銳爆鳴，不再搞小動作。
把球體塞入袖中，莫狄縱身一躍，輕易跳上來時的洞窟，嚇了無聊等候的兩人一跳。
「何方妖.....啊，原來是您，嚇到我了。」
繆光抹了把虛汗，將剛掏出的符籙塞回口袋裡。
「閣下，您的考察都完成了？」霍文問道。
「完成了，現在回去吧，希望尤里已經把我需要的實驗室準備好了。」
厄普西隆軍團總部。
巨塔內，尤里行色匆匆，直奔塔內某處而去。
就在剛剛，手下告訴他，那位閣下回來了。
起初，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位閣下指的是誰，可手下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回憶起全部。
「那位閣下走進了您的實驗室，似乎要開展什麼危險實驗......對，就是您先前吩咐我們準備的那間。」
「這樣啊，那他還跟你們說了什麼？」
「呃，他說，他要對認知污染進行研究，如果可以，請您到現場觀摩。」
」
..啊？」
尤里記得，當時的自己一個激靈，立刻從椅子上站起，本能地邁開腿往實驗室方向趕。
他差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要知道，認知污染的研究他自己都不敢做，更別提讓外人借用他的實驗室去做。
要是研究出了什麼岔子，他的心靈終結儀能不能保住另說，最壞的結果是巨塔被污染，不斷朝星球各處播放污染頻段。
他必須去現場看著，以免出現什麼差錯。
推開實驗室的大門，尤里剛想打個招呼，卻發現裡面已經站了幾個人，他們聽到開門的動靜，齊刷刷看向他。
「尤里先生，你來了。」徐暉揮手，朝他打了個招呼，「你來的正是時候，那位閣下的實驗即將進行到最後一步。」
聞言，尤里心裡一緊，忙問道：「什麼實驗？」
「呃，好像是叫邪魔共生改造實驗」，涉及人體改造，首個實驗體是......我們的隊長。」
「啥？」尤里驚了，連忙走到玻璃前，看著僅一牆之隔的改造室，目睹了這場改造實驗的完成。
改造艙內，一個男人赤著身子，面容擰成一團，像是在經歷一場噩夢。
而事實上，看完整場改造的眾人也是這麼覺得的。
「不愧是隊長，連那麼大的異物都能忍受，果然，將還是老的辣。」繆光在一旁感慨。
徐暉瞥了他一眼，冷漠道：「我已經錄下了你剛才那段話，待會你自己和隊長解釋去吧。」
尤里的關注點不在這，他只想問一句：「你們的隊長，他難道不怕死嗎？還是說是被逼的？」
認知污染、人體改造，都是極其危險的事物，一旦二者疊加，那危險係數將成倍增長。
「他當然怕死，但他更知道這種機會有多寶貴，因此才主動成為第一個改造者。」
徐暉解釋道：「畢竟，這可是一場由六星個體操刀的手術，危險係數也因為主持者的緣故，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遇不可求。」
「你們，這麼信任那位閣下？」他不可思議道。
「我們信任他的力量，也相信他只是一時興起，才答應給隊長做改造，畢竟我們身上沒有值得他圖謀的東西。」
對於徐暉的回答，以及其他人理所當然的表情，尤里選擇沉默。
他沒想到，這群自稱輪迴者的人，原來一個個都是賭徒，難以想像他們曾經過的是什麼日子。
搖了搖頭，把雜念甩開，他看向躺在改造艙內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個男人在改造完成後，給尤里的壓力大大增加。
甚至面對他的時候，尤里會產生些許認知紊亂。
尤里猜測，這應該就是邪魔帶給他的能力。
自從得知這條通道，可能是某隻巨大生物的腸子，或其他什麼器官後，霍文和繆光的行動愈發謹慎，生怕驚醒這不知有多大的生物。
莫狄卻和他們恰好相反，毫不顧忌地左右打量，不時還敲下一塊顏色奇怪石頭，拿在手裡細細打量。
這一頓操作，看得兩人心驚膽顫，霍文只好提醒道：「閣下，我覺得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把這生物吵醒了，您還得出手解決這禍害，不如咱們動作輕一些，考察完就回去，如何？」
「不怎麼樣，」莫狄回頭給了他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而且，是你們出手，而不是我出手。」
「啊？我們打有山脈那麼大的東西？」繆光指了指自己，「會贏嗎？」
「會贏的，別看它這麼大，不過是個空殼子，真正的危險來自它體內深處。」
一邊往前走，莫狄一邊解釋：「這個大傢伙並沒有意識到它吃了什麼，但實際上，被它視為食物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危險。」
「您是在指您自己嗎？」霍文半開玩笑道，畢竟主動深入冰窟的他們，未嘗不算自投羅網的食物。
「隨你們怎麼想......哦，前面有個不聽話的小東西，你們去把它抓來見我。」
莫狄隨手一指，三人便聞聲而動，一左一右沖向前方洞窟拐角處的陰影。
大概過了兩三秒，轉角處便傳來一聲悽厲的叫喊：
」Tekeli—li！！」
聽到這聲音，莫狄嘆了口氣：「這苟日的世界究竟吸引了多少域外存在？怎麼連這玩意也有？」
他走向洞窟拐角處，正好迎面撞見回來的二人，他們各提著兩條粗大的觸手，毫不費勁地拖動身後的巨物。
「這就是您說的小東西」。」繆光放下觸手，似有所指道：「感覺......不如我上周在無光地海釣的魚大。」
「你是指那條無光地海領主送的輻射恐魚？」霍文毫不猶豫揭穿他的謊言，「得了吧，你壓根釣不上魚。」
「詭計多端的釣魚佬。」
莫狄補了一刀，上前查看那隻被他們拖回來的巨物。
那是一團比整列地鐵列車還大、形態無定的原生質腫泡。
它那龐大臃腫的身軀上，上萬隻膿液般的眼睛分解而又形成，放出詭異綠光。
慘綠色光芒照在臉上，霍文二人都不由想起，上次他們在某個輪迴者私人領地里度假時，遇到的那片輻射之海。
「這東西似乎叫修格斯，我曾在《死靈之書》殘頁上看到過，」繆光提醒道，「它們多變不定，是天生邪惡的二五仔，您最好不要想養一隻。
，7
「我知道。」
莫狄絲毫不介意修格斯那可怕的外表，反而上手摸了摸它的一隻腕足。
手感滑膩，很難把握，當然，如果誰因此小看了它，就會釀成苦果一這東西的力量大得驚人。
「您不覺得噁心......我測，您直接把它生吞了？」繆光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他親眼看著，莫狄掐著腕足的那條手臂蠕動變化，鱗片外翻覆蓋血肉，最後化成了一個碩大的紅色龍首。
那個龍首咬住修格斯的腕足，沒費多少力氣就將它扯下，一口吞進肚子裡。
二人不由好奇，這接在手臂上的龍頭，難道也和消化道相連？
修格斯發出痛苦的哀嚎，霍文便順手給了它一巴掌，讓它瞬間安靜下來。
「您這是在，呃，吃生醃？」繆光乾巴巴地問了句，「我認識一名克家菜大廚，要不改天我把他介紹給您？」
「大可不必。」莫狄給龍首擦了擦嘴，龍首愜意地眯起眼睛。
他沒有告訴二人，他自己就可以是一名克家菜廚師。
「由於缺少精密儀器，我不得不採取這種方式對修格斯進行解析......雖然這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精密儀器，都沒我的人造器官好用。」
他沒有特意屏蔽龍首的味覺，一股腥臭的味道混雜著冰冷感，自龍首向上傳遞，讓他覺得自己就不該給龍首裝上味覺。
「有趣的人造生命，那群古老者的基因科技有不少可取之處，可惜，就是二五仔習性太重了。」
莫狄隨口評論道，龍首大張，血水從中湧出，精確繞開霍文二人，纏上那比列車還大的修格斯。
給它里三層外三層各包裹了一遍後，血水逆流，如同壓縮毛巾般，硬生生縮回了龍首裡面。
龐大的修格斯就這麼被吞進血海，前路再一次暢通無阻。
「走吧，這還不是旅途的終點，大的還在後面呢。」
莫狄說著，率先邁開腳步，身後緊跟著兩名輪迴者。
「老實說，我們這趟真成打下手的了。」
隨手解決掉一隻蠕動著想偷襲的小型修格斯，繆光拍了拍道袍的袖子，確保自己的衣服沒有沾上噁心的粘液。
霍文淡定收拳，隨口應道：「起碼比什麼都不用干要好，這樣還能證明我們有點價值。」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這趟還要走多久？感覺我們探洞得有大半天了吧？」
說到探洞，繆光故作驚悚道：「我可不想成為神秘園的下期素材。」
「你從這跳下去，我保證下期視頻你當素材。」
莫狄在一處深坑旁探頭，又撿了塊石頭扔下去。
過了一段時間，才隱隱有聲音傳上來，告訴三人這坑究竟有多深。
他回頭看了自己的護衛一眼，對他們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嗯？您不需要我們打下手了嗎？」霍文疑惑道。
「下面的東西雖然不是你們的對手，卻能在死前糊你們一臉。」莫狄解釋道，「還是說你們想現在就見見它，好體會認知污染的滋味？」
「呃，那還是算了吧。」
繆光和他都縮了縮頭。
莫狄笑道：「放心，來日方長，你們遲早會明白的。」
說罷，他沒有拖泥帶水，朝著深坑底部一躍而下。
啪嗒。
靈巧落地後，一個空曠、黑暗的洞窟展現在他眼中。
與上方的洞窟不同，上方的洞窟哪怕再昏暗，也不及此處的一半。
這裡的黑暗如同有了實體，粘稠而濃郁，置身於此處，如同被沼澤所吞沒，一舉一動都得花費更多力氣。
莫狄深知，這絕非錯覺，而是有某個東西影響、改變了此處的環境。
如果是在伊特尼提，這大概率是陰影位面接近現世導致的結果，但這個世界可沒有陰影位面。
「呼。」莫狄輕輕呼出一口氣，卻發現那口氣並沒有往前移動，而是往後倒退，似乎想回到他喉嚨里。
他嘗試向前移動，可剛邁出一步，就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原地，步入另一片黑暗中。
他的衣袖遭到黑暗的拉扯，不知為何，他竟把衣物識別為身體的一部分，衣袖遭到損害等同於他自己受到損害。
「果然，這裡的規則出了大問題。」
感官出現混亂，情緒也可能化作實體，就連物質標識也不再可信。
這不只是一種簡單的認知污染，而是對現實規則的扭曲。
「怪不得即便尤里有那麼強的心靈力量，也必須在心靈終結儀的加持下，才能與這裡的瘋狂抗衡，而這洞窟里的，只是其中之一，山體內部還有更多...
莫狄無視了愈演愈烈的撕咬感，他的意志脫離了當前的身軀，游離於時間之外，從另一個角度觀測這一處黑暗的洞窟。
一眼掃過去，他鎖定了污染的源頭。
那是一隻，或者說多隻，數量無法精確表達的古怪個體，它們潛伏於黑暗中進行非線性移動，隱隱有包圍莫狄的趨勢。
對它們而言，兩點之間線段不一定最短，因此非線性移動也就是它們最快的移動方式可即便如此，對時間線外的觀測者而言，它們的快慢與否毫無意義。
他看到了它們，於是它們註定被他捕獲。
無形的大手撥弄起了時間線，為這些古怪個體編織無法違背的命運。
當莫狄重新回歸第一人稱視角，他身邊的黑暗已經完全消散，洞窟的物理規則也回歸正常，不會再出現「兩點之間線段不一定最短」的情況。
他移動視線，看向自己正抬起的右手。
白皙的手掌上，是一團閃爍著星空般色彩的球體，球體最中心，是一顆黑洞似的黑點，正牽引著它周圍的星空緩緩旋轉。
球體邊緣，則掛著數條微微擺動的觸鬚，從觸鬚搖晃的幅度來看，這團球體似乎很想掙脫莫狄的束縛。
它，或者說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散發污染，企圖在莫狄的認知中植入自身存在，從而掌控這具極具潛力的軀殼。
「叔叔我啊，被當成軟柿子來捏了。」莫狄語氣不善，五指微曲，那團球體便發出尖銳爆鳴，不再搞小動作。
把球體塞入袖中，莫狄縱身一躍，輕易跳上來時的洞窟，嚇了無聊等候的兩人一跳。
「何方妖.....啊，原來是您，嚇到我了。」
繆光抹了把虛汗，將剛掏出的符籙塞回口袋裡。
「閣下，您的考察都完成了？」霍文問道。
「完成了，現在回去吧，希望尤里已經把我需要的實驗室準備好了。」
厄普西隆軍團總部。
巨塔內，尤里行色匆匆，直奔塔內某處而去。
就在剛剛，手下告訴他，那位閣下回來了。
起初，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位閣下指的是誰，可手下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回憶起全部。
「那位閣下走進了您的實驗室，似乎要開展什麼危險實驗......對，就是您先前吩咐我們準備的那間。」
「這樣啊，那他還跟你們說了什麼？」
「呃，他說，他要對認知污染進行研究，如果可以，請您到現場觀摩。」
」
..啊？」
尤里記得，當時的自己一個激靈，立刻從椅子上站起，本能地邁開腿往實驗室方向趕。
他差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要知道，認知污染的研究他自己都不敢做，更別提讓外人借用他的實驗室去做。
要是研究出了什麼岔子，他的心靈終結儀能不能保住另說，最壞的結果是巨塔被污染，不斷朝星球各處播放污染頻段。
他必須去現場看著，以免出現什麼差錯。
推開實驗室的大門，尤里剛想打個招呼，卻發現裡面已經站了幾個人，他們聽到開門的動靜，齊刷刷看向他。
「尤里先生，你來了。」徐暉揮手，朝他打了個招呼，「你來的正是時候，那位閣下的實驗即將進行到最後一步。」
聞言，尤里心裡一緊，忙問道：「什麼實驗？」
「呃，好像是叫邪魔共生改造實驗」，涉及人體改造，首個實驗體是......我們的隊長。」
「啥？」尤里驚了，連忙走到玻璃前，看著僅一牆之隔的改造室，目睹了這場改造實驗的完成。
改造艙內，一個男人赤著身子，面容擰成一團，像是在經歷一場噩夢。
而事實上，看完整場改造的眾人也是這麼覺得的。
「不愧是隊長，連那麼大的異物都能忍受，果然，將還是老的辣。」繆光在一旁感慨。
徐暉瞥了他一眼，冷漠道：「我已經錄下了你剛才那段話，待會你自己和隊長解釋去吧。」
尤里的關注點不在這，他只想問一句：「你們的隊長，他難道不怕死嗎？還是說是被逼的？」
認知污染、人體改造，都是極其危險的事物，一旦二者疊加，那危險係數將成倍增長。
「他當然怕死，但他更知道這種機會有多寶貴，因此才主動成為第一個改造者。」
徐暉解釋道：「畢竟，這可是一場由六星個體操刀的手術，危險係數也因為主持者的緣故，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遇不可求。」
「你們，這麼信任那位閣下？」他不可思議道。
「我們信任他的力量，也相信他只是一時興起，才答應給隊長做改造，畢竟我們身上沒有值得他圖謀的東西。」
對於徐暉的回答，以及其他人理所當然的表情，尤里選擇沉默。
他沒想到，這群自稱輪迴者的人，原來一個個都是賭徒，難以想像他們曾經過的是什麼日子。
搖了搖頭，把雜念甩開，他看向躺在改造艙內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個男人在改造完成後，給尤里的壓力大大增加。
甚至面對他的時候，尤里會產生些許認知紊亂。
尤里猜測，這應該就是邪魔帶給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