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特攻大過天
第297章 特攻大過天
幾乎是黑日攀升到頂點的一刻，兩個一直被白龍著跑的倒霉蛋，終於接近了祭壇。
相陽伸進布袋裡的手驟然抽出，單手托舉著一顆稱得上遮天蔽日的晶體，朝祭壇狠狠砸下。
一旁的乾屍老者始終發動著能力，聖人遺體的力量將三者的災厄轉移，令莫狄的死點打擊無法識別他們的死點。
「大湮滅已部署，快跑！」相陽大喊，可看到的下一幕卻顛覆了他的認知。
在大湮滅發生之前，黑日攀升至頂點，它不再移動，如同一隻懸於穹頂的眼眸，冷漠注視著世間。
這一刻，置身於光神殘留陰影之下的莫狄，以踏上光之途徑的身軀，接受擢升成為已死光神的使徒。
由於儀式的特殊性，他所成就的是獵龍使徒，僅擁有身份和對應的權柄，而無匹配的不朽者位格。
但這也足夠了，一步登天並非易事，對他而言，只要有獵龍使徒干涉死光的能力，以及其代表的對古龍特攻，就足夠了。
他朝海的彼端伸出手，陰影遮蔽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海之彼端，的確有什麼東西在響應他的呼喚，根據獵龍使徒的權柄感應，那無疑就是死光。
他毫不猶豫催動權柄，引導死光繼續它的本職工作。
龍吟驟響，聲音中夾雜著痛苦和憤怒。
海之彼端，被囚困於死亡概念中的古龍憤怒猙獰，它看到了莫狄，莫狄也感受到了它，二者間的矛盾不可調和，一見面就是你死我活的程度。
恰好，死光的暴動令囚籠產生漏洞，這是萬古以來第一次，是絕無僅有的機會，而它也的的確確抓住了這一機會。
龍爪探出，抓住那個漏洞，龐大的龍軀橫衝直撞，一路碾碎阻礙它前進的事物，徹底逃脫這個囚禁了它無盡歲月的牢籠。
「如果是完整的死光，它的確能直接幹掉我，可惜它不是。」
呼吸著外界的空氣，這尊自太古而來的猙獰巨獸凝視著莫狄，微微張口，發出粗糲如厚重岩層的聲音。
「你唯一漏算的點，就是這個，或許我該感謝你......在你死去之後。」
莫狄沒理會這頭悶久了而顯得話嘮的古龍，他直勾勾盯著它那岩石般的背部。
幾道豁口刻在古龍的脊背上，不知有多深，往外散發著冰冷輝光。
那就是死光，或者說，死光作用後殘留的一抹餘暉。
「這個世界，到處是曾經的死光殘留的影響，那束光在一頭撞進虛境後，雖然勉強逃脫，但也不復完整。」
古龍仍在絮叨，從自己的記憶碎片中翻到什麼就說什麼，全然不顧即將引爆的晶體。
「這是......何等強大的存在。」於屍老者失聲。
相陽一臉凝重，他們兩人駐足空中，沒有繼續剛才的跑路大計。
不是他們不想跑，而是根本跑不了。
自那頭古龍登場，空氣便凝滯如泥沼，他們就像陷入琥珀中的蟲子，動彈不得。
在場所有人都被迫成了古龍的聽眾，不得不側耳傾聽它發泄這萬古歲月積蓄的鬱悶。
就連那即將引爆的晶體，也似乎啞了火，接近臨界點的能量被死死壓制，壓根無法宣洩而出。
不變與恆定，這是古龍的力量，既體現在它們的岩石般的鱗片上，也能運用於它們周遭的環境中。
莫狄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意外的流暢，獵龍使徒的權柄打破了他的恆定狀態，也讓屬於他的時間恢復流動。
古龍注意到了他，這個在凝滯中唯一能活動的異類。
臉上的困惑一閃即逝，它肯定道：「是了，你固然只是靠取巧獲得使徒身份，但那權柄是實打實的，不過那又如何，這抹不平我們力量上的差距。」
「行或不行，得試試才知道。」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有獵龍使徒的權柄在，古龍的龍威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手腕一抖，一根光矛落入手中，莫狄想也不想，便將它擲向眼前的龐然巨物。
真正的古龍的體型，比莫狄曾見過的那頭混血種要更大，它立於海面上時，就像海中升起一堵牆，一眼望不到頭。
凝練的光矛在它面前，連根牙籤都算不上，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威脅，但莫狄還是出手了。
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憑他這具使徒之軀，恐怕難以傷到這頭垂死的老龍。
古龍再怎麼垂死，只要它身上還存在不變的特性，就註定它的狀態不會繼續下跌。
因此，這一根光矛壓根不是奔著造成傷害去的。
只一剎那，光矛便突破古龍造成的凝滯，跨越空間層面的阻隔，刺在它的鱗片之上。
流光如水，軟化了鱗片後，便滲入其中，不過片刻，鱗片恢復原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就這？」古龍撓了撓被刺擊的部位，「不痛不癢，你在光之途徑上的造詣比起你的前輩，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那是肯定的，我才踏上光之途徑多久？就算開掛也不可能比肩真正的獵龍使徒，畢竟諸界裡哪一個不朽者不開掛？」
莫狄取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後，古龍瞳孔驟縮，一種不適感從身體各處，尤其是脊背的光之創痕處湧現。
頭一回，它痛恨於自己的話癆和傲慢。
「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借用一下你背部的死光餘暉。」
莫狄做了個抽出手的動作。
受光矛牽引，冰冷的死光餘暉再次陷入躁動，從古龍的鱗片縫隙間滲出，打破了它辛苦營造的凝滯環境。
失去了那股令萬物陷入凝滯的力量，大湮滅不再受到約束。
湮滅空洞以晶體為原點而膨脹，被它籠罩的一切物質都逃不過蒸發的命運。
哪怕是釋放它的相陽、擁有聖人遺體庇護的老者，一時不慎被捲入後，連聲響都沒發出，就成了湮滅空洞的燃料。
莫狄看了眼迫近的空洞，大袖一甩，將祭壇及上面的人全部收入袖中，自己則跑到血神子所化的白龍上。
為抵抗大湮滅，白龍主動激發古龍之血，原本純白無暇的鱗片染上一層冰藍色澤，如同萬古不化的堅冰。
白龍蜷縮成團，不變與恆定的力量在鱗片表面流轉，縱使是恐怖的大湮滅，也無法一下子將其磨滅。
與體型相對嬌小的白龍相比，那頭垂死的古龍體型更大，受創面積也更多。
加上莫狄先前引爆了它體內的死光餘暉，此刻它身上的不變特性沒完全恢復，導致它無法完全免疫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湮滅。
物質的蒸發一刻不停，湮滅沿著它脊背處的傷口，滲入血肉深處，令它體會到比萬蟻噬心還強的痛苦。
這種感覺，已經接近於曾經死光落下時，給它造成的疼痛了。
古龍睜開雙眼，眼中充斥著痛苦帶來的暴虐，由於空洞內什麼都沒有，它無法看清其中存在著什麼。
但它能感受到，敵人就在距離它不遠的地方，正和它一樣，艱難抵抗著這場大湮滅。
「湮滅不會持續太久，隨著我恢復到錨定的狀態，它對我造成的傷害只會越來越低，憑藉體量優勢，我可以占據先機。」
先下手為強的念頭一閃而過，它便毫不猶豫照做了。
滲血的龍爪揮出，即便五感失效，它對自己的感知仍然自信。
嗤。
爪刃刺入血肉的感覺清晰傳回，夾雜在湮滅的痛苦之中，讓不知多久沒見血的古龍分外愉悅。
刻進骨子裡的暴戾和傲慢湧上心頭，它的攻勢愈發兇猛，強橫的肉身如轟鳴運轉的機器，即便許久未曾運轉，在逐步的磨合中卻越來越流暢。
「古龍一族，天生肉體強橫，哪怕垂死，也還有這般力量，實在是令人心生絕望。」
莫狄操控白龍之軀，冷靜應對古龍那拳拳到肉的攻勢，可身上的傷痕還是有增無減。
這還是在他有對古龍特攻的情況下，要不是黑日賜予了他獵龍使徒的權柄，他早就被轟成一團血霧了。
他腦中閃過許多古龍的相關資料，每一份都著重提到同一點。
「古龍肉身強橫，甚至足以橫渡虛空，並免疫大部分虛空災害，但也因為過於依賴這上天的饋贈，導致它們很少研究其他事物...
」
遇上古龍，在有辦法破它防的情況下，遠程放風箏是最好的選擇，與它肉搏是下下之策。
但是......莫狄瞥了眼周圍，視線所過之處皆是虛無，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
就算他有遠程手段，一經釋放，便會被空洞瞬間湮滅，不可能接近敵人。
「不能與它糾纏。」
莫狄做出決定，即刻與古龍拉開距離，憑藉直覺的指引，游弋於湮滅空洞之中。
他的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古龍，它在一爪子揮空後，立刻反應過來並追了上去。
於是，在這尋常生命不可能存活的空洞中，就出現了你追我趕的一幕。
依靠黑日的庇護，莫狄體會到了開全圖掛的感覺。
每一次，龍爪即將落到他身上時，他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氣得古龍雙目通紅。
湮滅在二者身上留下大量傷痕，可造成傷勢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二者都意識到了這點，莫狄有意加快了速度，古龍也減緩攻擊頻率，轉而積蓄起了力量。
他們都在等待湮滅結束。
又一次振翅，莫狄眼中陡然出現一抹黯淡的光。
黑暗與虛無被他拋在身後，他再一次回到物質世界，回到那個被黑日注視著的冥灘。
龍翼再振，他轉過身，穩穩停在空中，凝視著跟在他身後的古龍，手中突兀出現一根冰山大小的光矛。
「你的死期到了！」
古龍看著他的龍軀，哪裡還不明白他竊取了古龍之血，頓時火冒三丈，揮出已經長好大半鱗片的龍爪，碾碎沿途一切物質。
「我會讓你知道，你和真龍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帶著怒火的龍爪，重重抓在白龍身上，不變與不變相互抵消，終究是古龍更勝一籌，它的爪牙撕裂了白龍的鱗片，深入血肉。
沒有湮滅的拖累，它只是一發力，就靠釘入獵物體內的利爪，將獵物的半邊身軀活生生撕下。
白龍低吟，生理上的疼痛並沒有影響他的理智。
在古龍撕下他身軀的那一刻，他刺下手中光矛，以抗拒一切的意志破開古龍的鱗片，將矛頭送入它龐大的龍軀內。
「你的光矛有長進啊，這次進化成牙籤了，但是有用嗎？」
古龍譏諷道，與它的身軀相比，這次的光矛依舊不夠看。
莫狄也咧開嘴，「有沒有用，你試過就知道了。」
他的神色倏地冷了下來，屬於古龍的鱗片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片片由光構成的羽毛。
光之途徑接管了這具身軀，與巨龍的血脈交匯，創造出前所未有的龍種。
這是專門為獵殺古龍而生的龍，擁有等同於獵龍使徒的權柄和身份。
「別忘了，黑日仍在，這裡還是我的主場。」莫狄沒有猶豫，發動權柄，以深入古龍體內的光矛為錨點，引導黑日的力量降臨。
哪怕這只是個遙隔無窮歲月的倒影，黑日的力量依然強大，哪怕對於垂死的古龍而言，也是如此。
黑光自高懸於天的天體降下，在古龍反應過來之前，便擊中光矛，隨後沿著光矛暴露在外的一端，湧入它的四肢百骸。
恆定不變的事物發生改變，屬於它的凝滯時間再一次流動，這都是它抗拒的事物。
特攻大過天，這就是它所面對的殘酷事實。
「不過是區區一個過去的倒影......」古龍面目猙獰，縱使身軀被黑日之光傷害、拖累，也不願放過眼前的宿敵。
「第二次了，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手段！」
足以撫平空間褶皺的龍爪刺入光羽，往外撕扯，沒有任何美感可言，反而顯得血腥無比。
這是它最原始的戰鬥本能，雖然它被磨滅了大部分智慧，卻始終不忘這一本領。
「那我就如你所願。」莫狄冷聲道。
血海虛影顯現，萬噸血水倒灌進入他的體內，每分每秒，他的龍軀都在膨脹、變強。
短短四五個呼吸間，他的體型就已接近古龍，不再被對方壓著打。
「你不是要看我還有什麼手段嗎？」莫狄抄起一把螺旋長槍，重重貫穿敵人身體，「希望你能撐到我揭開下一張底牌。」
幾乎是黑日攀升到頂點的一刻，兩個一直被白龍著跑的倒霉蛋，終於接近了祭壇。
相陽伸進布袋裡的手驟然抽出，單手托舉著一顆稱得上遮天蔽日的晶體，朝祭壇狠狠砸下。
一旁的乾屍老者始終發動著能力，聖人遺體的力量將三者的災厄轉移，令莫狄的死點打擊無法識別他們的死點。
「大湮滅已部署，快跑！」相陽大喊，可看到的下一幕卻顛覆了他的認知。
在大湮滅發生之前，黑日攀升至頂點，它不再移動，如同一隻懸於穹頂的眼眸，冷漠注視著世間。
這一刻，置身於光神殘留陰影之下的莫狄，以踏上光之途徑的身軀，接受擢升成為已死光神的使徒。
由於儀式的特殊性，他所成就的是獵龍使徒，僅擁有身份和對應的權柄，而無匹配的不朽者位格。
但這也足夠了，一步登天並非易事，對他而言，只要有獵龍使徒干涉死光的能力，以及其代表的對古龍特攻，就足夠了。
他朝海的彼端伸出手，陰影遮蔽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海之彼端，的確有什麼東西在響應他的呼喚，根據獵龍使徒的權柄感應，那無疑就是死光。
他毫不猶豫催動權柄，引導死光繼續它的本職工作。
龍吟驟響，聲音中夾雜著痛苦和憤怒。
海之彼端，被囚困於死亡概念中的古龍憤怒猙獰，它看到了莫狄，莫狄也感受到了它，二者間的矛盾不可調和，一見面就是你死我活的程度。
恰好，死光的暴動令囚籠產生漏洞，這是萬古以來第一次，是絕無僅有的機會，而它也的的確確抓住了這一機會。
龍爪探出，抓住那個漏洞，龐大的龍軀橫衝直撞，一路碾碎阻礙它前進的事物，徹底逃脫這個囚禁了它無盡歲月的牢籠。
「如果是完整的死光，它的確能直接幹掉我，可惜它不是。」
呼吸著外界的空氣，這尊自太古而來的猙獰巨獸凝視著莫狄，微微張口，發出粗糲如厚重岩層的聲音。
「你唯一漏算的點，就是這個，或許我該感謝你......在你死去之後。」
莫狄沒理會這頭悶久了而顯得話嘮的古龍，他直勾勾盯著它那岩石般的背部。
幾道豁口刻在古龍的脊背上，不知有多深，往外散發著冰冷輝光。
那就是死光，或者說，死光作用後殘留的一抹餘暉。
「這個世界，到處是曾經的死光殘留的影響，那束光在一頭撞進虛境後，雖然勉強逃脫，但也不復完整。」
古龍仍在絮叨，從自己的記憶碎片中翻到什麼就說什麼，全然不顧即將引爆的晶體。
「這是......何等強大的存在。」於屍老者失聲。
相陽一臉凝重，他們兩人駐足空中，沒有繼續剛才的跑路大計。
不是他們不想跑，而是根本跑不了。
自那頭古龍登場，空氣便凝滯如泥沼，他們就像陷入琥珀中的蟲子，動彈不得。
在場所有人都被迫成了古龍的聽眾，不得不側耳傾聽它發泄這萬古歲月積蓄的鬱悶。
就連那即將引爆的晶體，也似乎啞了火，接近臨界點的能量被死死壓制，壓根無法宣洩而出。
不變與恆定，這是古龍的力量，既體現在它們的岩石般的鱗片上，也能運用於它們周遭的環境中。
莫狄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意外的流暢，獵龍使徒的權柄打破了他的恆定狀態，也讓屬於他的時間恢復流動。
古龍注意到了他，這個在凝滯中唯一能活動的異類。
臉上的困惑一閃即逝，它肯定道：「是了，你固然只是靠取巧獲得使徒身份，但那權柄是實打實的，不過那又如何，這抹不平我們力量上的差距。」
「行或不行，得試試才知道。」他的表情依舊平靜，有獵龍使徒的權柄在，古龍的龍威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手腕一抖，一根光矛落入手中，莫狄想也不想，便將它擲向眼前的龐然巨物。
真正的古龍的體型，比莫狄曾見過的那頭混血種要更大，它立於海面上時，就像海中升起一堵牆，一眼望不到頭。
凝練的光矛在它面前，連根牙籤都算不上，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威脅，但莫狄還是出手了。
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憑他這具使徒之軀，恐怕難以傷到這頭垂死的老龍。
古龍再怎麼垂死，只要它身上還存在不變的特性，就註定它的狀態不會繼續下跌。
因此，這一根光矛壓根不是奔著造成傷害去的。
只一剎那，光矛便突破古龍造成的凝滯，跨越空間層面的阻隔，刺在它的鱗片之上。
流光如水，軟化了鱗片後，便滲入其中，不過片刻，鱗片恢復原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就這？」古龍撓了撓被刺擊的部位，「不痛不癢，你在光之途徑上的造詣比起你的前輩，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那是肯定的，我才踏上光之途徑多久？就算開掛也不可能比肩真正的獵龍使徒，畢竟諸界裡哪一個不朽者不開掛？」
莫狄取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後，古龍瞳孔驟縮，一種不適感從身體各處，尤其是脊背的光之創痕處湧現。
頭一回，它痛恨於自己的話癆和傲慢。
「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借用一下你背部的死光餘暉。」
莫狄做了個抽出手的動作。
受光矛牽引，冰冷的死光餘暉再次陷入躁動，從古龍的鱗片縫隙間滲出，打破了它辛苦營造的凝滯環境。
失去了那股令萬物陷入凝滯的力量，大湮滅不再受到約束。
湮滅空洞以晶體為原點而膨脹，被它籠罩的一切物質都逃不過蒸發的命運。
哪怕是釋放它的相陽、擁有聖人遺體庇護的老者，一時不慎被捲入後，連聲響都沒發出，就成了湮滅空洞的燃料。
莫狄看了眼迫近的空洞，大袖一甩，將祭壇及上面的人全部收入袖中，自己則跑到血神子所化的白龍上。
為抵抗大湮滅，白龍主動激發古龍之血，原本純白無暇的鱗片染上一層冰藍色澤，如同萬古不化的堅冰。
白龍蜷縮成團，不變與恆定的力量在鱗片表面流轉，縱使是恐怖的大湮滅，也無法一下子將其磨滅。
與體型相對嬌小的白龍相比，那頭垂死的古龍體型更大，受創面積也更多。
加上莫狄先前引爆了它體內的死光餘暉，此刻它身上的不變特性沒完全恢復，導致它無法完全免疫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湮滅。
物質的蒸發一刻不停，湮滅沿著它脊背處的傷口，滲入血肉深處，令它體會到比萬蟻噬心還強的痛苦。
這種感覺，已經接近於曾經死光落下時，給它造成的疼痛了。
古龍睜開雙眼，眼中充斥著痛苦帶來的暴虐，由於空洞內什麼都沒有，它無法看清其中存在著什麼。
但它能感受到，敵人就在距離它不遠的地方，正和它一樣，艱難抵抗著這場大湮滅。
「湮滅不會持續太久，隨著我恢復到錨定的狀態，它對我造成的傷害只會越來越低，憑藉體量優勢，我可以占據先機。」
先下手為強的念頭一閃而過，它便毫不猶豫照做了。
滲血的龍爪揮出，即便五感失效，它對自己的感知仍然自信。
嗤。
爪刃刺入血肉的感覺清晰傳回，夾雜在湮滅的痛苦之中，讓不知多久沒見血的古龍分外愉悅。
刻進骨子裡的暴戾和傲慢湧上心頭，它的攻勢愈發兇猛，強橫的肉身如轟鳴運轉的機器，即便許久未曾運轉，在逐步的磨合中卻越來越流暢。
「古龍一族，天生肉體強橫，哪怕垂死，也還有這般力量，實在是令人心生絕望。」
莫狄操控白龍之軀，冷靜應對古龍那拳拳到肉的攻勢，可身上的傷痕還是有增無減。
這還是在他有對古龍特攻的情況下，要不是黑日賜予了他獵龍使徒的權柄，他早就被轟成一團血霧了。
他腦中閃過許多古龍的相關資料，每一份都著重提到同一點。
「古龍肉身強橫，甚至足以橫渡虛空，並免疫大部分虛空災害，但也因為過於依賴這上天的饋贈，導致它們很少研究其他事物...
」
遇上古龍，在有辦法破它防的情況下，遠程放風箏是最好的選擇，與它肉搏是下下之策。
但是......莫狄瞥了眼周圍，視線所過之處皆是虛無，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
就算他有遠程手段，一經釋放，便會被空洞瞬間湮滅，不可能接近敵人。
「不能與它糾纏。」
莫狄做出決定，即刻與古龍拉開距離，憑藉直覺的指引，游弋於湮滅空洞之中。
他的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古龍，它在一爪子揮空後，立刻反應過來並追了上去。
於是，在這尋常生命不可能存活的空洞中，就出現了你追我趕的一幕。
依靠黑日的庇護，莫狄體會到了開全圖掛的感覺。
每一次，龍爪即將落到他身上時，他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氣得古龍雙目通紅。
湮滅在二者身上留下大量傷痕，可造成傷勢的速度卻越來越慢。
二者都意識到了這點，莫狄有意加快了速度，古龍也減緩攻擊頻率，轉而積蓄起了力量。
他們都在等待湮滅結束。
又一次振翅，莫狄眼中陡然出現一抹黯淡的光。
黑暗與虛無被他拋在身後，他再一次回到物質世界，回到那個被黑日注視著的冥灘。
龍翼再振，他轉過身，穩穩停在空中，凝視著跟在他身後的古龍，手中突兀出現一根冰山大小的光矛。
「你的死期到了！」
古龍看著他的龍軀，哪裡還不明白他竊取了古龍之血，頓時火冒三丈，揮出已經長好大半鱗片的龍爪，碾碎沿途一切物質。
「我會讓你知道，你和真龍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帶著怒火的龍爪，重重抓在白龍身上，不變與不變相互抵消，終究是古龍更勝一籌，它的爪牙撕裂了白龍的鱗片，深入血肉。
沒有湮滅的拖累，它只是一發力，就靠釘入獵物體內的利爪，將獵物的半邊身軀活生生撕下。
白龍低吟，生理上的疼痛並沒有影響他的理智。
在古龍撕下他身軀的那一刻，他刺下手中光矛，以抗拒一切的意志破開古龍的鱗片，將矛頭送入它龐大的龍軀內。
「你的光矛有長進啊，這次進化成牙籤了，但是有用嗎？」
古龍譏諷道，與它的身軀相比，這次的光矛依舊不夠看。
莫狄也咧開嘴，「有沒有用，你試過就知道了。」
他的神色倏地冷了下來，屬於古龍的鱗片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片片由光構成的羽毛。
光之途徑接管了這具身軀，與巨龍的血脈交匯，創造出前所未有的龍種。
這是專門為獵殺古龍而生的龍，擁有等同於獵龍使徒的權柄和身份。
「別忘了，黑日仍在，這裡還是我的主場。」莫狄沒有猶豫，發動權柄，以深入古龍體內的光矛為錨點，引導黑日的力量降臨。
哪怕這只是個遙隔無窮歲月的倒影，黑日的力量依然強大，哪怕對於垂死的古龍而言，也是如此。
黑光自高懸於天的天體降下，在古龍反應過來之前，便擊中光矛，隨後沿著光矛暴露在外的一端，湧入它的四肢百骸。
恆定不變的事物發生改變，屬於它的凝滯時間再一次流動，這都是它抗拒的事物。
特攻大過天，這就是它所面對的殘酷事實。
「不過是區區一個過去的倒影......」古龍面目猙獰，縱使身軀被黑日之光傷害、拖累，也不願放過眼前的宿敵。
「第二次了，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手段！」
足以撫平空間褶皺的龍爪刺入光羽，往外撕扯，沒有任何美感可言，反而顯得血腥無比。
這是它最原始的戰鬥本能，雖然它被磨滅了大部分智慧，卻始終不忘這一本領。
「那我就如你所願。」莫狄冷聲道。
血海虛影顯現，萬噸血水倒灌進入他的體內，每分每秒，他的龍軀都在膨脹、變強。
短短四五個呼吸間，他的體型就已接近古龍，不再被對方壓著打。
「你不是要看我還有什麼手段嗎？」莫狄抄起一把螺旋長槍，重重貫穿敵人身體，「希望你能撐到我揭開下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