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接駁冥灘，沉寂古龍
第287章 接駁冥灘，沉寂古龍
莫狄凝望那滿目瘡痍的大地，熔岩上涌，裂谷遍地，煙霾遮天蔽日，一切都是他和死咒化身交戰引發的惡果。
這是難以避免的事，兩個長生者打交，或許雙方都不會死，但戰鬥場地必然遭罪。
不過考慮到這附近沒有人類，莫狄也就懶得去恢復這裡的生態。
火山噴發是自然的一環，地震地裂也是，無論如何，這顆星球沒有自我意識，不會在意天災。
就算有也可能不在意。
正準備打道回府，莫狄忽然感覺自己袖子裡什麼東西震了一下。
「這是......潘多拉之前交給我的特殊通訊器？」
看著屏幕上「潘多拉」這三個大字，他沒多想，選擇了接聽。
悅耳的聲音從通訊器對面傳來，隱隱帶著焦慮。
「謝天謝地，終於撥通了。」
潘多拉鬆了口氣，看向略顯卡頓的屏幕，眉頭微蹙。
「有、什麼......事嗎？」
莫狄失真的聲音傳來，他同樣眉宇微皺，意識到交戰餘波干擾到了信號傳遞O
「請您趕、趕快回到樂土，能量......餘波即將抵、抵達。」
儘管聲音失真，莫狄還是聽懂了她的話，總算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這件事。
太專注於和死咒化身打交，他都忘了可能被殃及的樂土。
「等我回去，」莫狄說道，「用不了多久。」
話落，他渾身化作光粒，形成光柱直衝天際。
樂土，剛通完電話的潘多拉鬆了口氣，因為那個可靠的青年，他終於要回來了。
冥河閣下來了，青天就有了，冥河來了，樂土就太平了。
她望向窗外，一根光柱撕裂天宇而來，轟在樂土的某個地表平台上。
光粒匯聚為一，從中走出一個把手揣在袖子裡的青年。
平台上湧出無數納米機器人，從下往上堆砌出潘多拉的軀體。
潘多拉輕輕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氣，「冥河閣下，您終於回來了，即將接近的餘波......」
「我路上順手擺平了。」莫狄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道：「隨手的事罷了。」
，7
..」潘多拉扯出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感謝您為樂土提供的幫助。」
恰在此刻，傳感器給她傳回數據，證實莫狄所言非虛。
她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雖然，莫狄也不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表現，還是的確發自真心。
「順帶跟你說一下，」他看向樂土外廣闊的荒原，「北半球的遺忘之門，大部分都已被摧毀，剩下的翻不起什麼風浪。」
「但南半球的那些，卻沒遭受什麼波及，不過它們的老大被我打了一頓，應該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你可以放心派兵去清除。」
「我會的。」
潘多拉說著，同時給駐紮南半球的各部隊下達命令，命它們趁此良機發動進攻。
「還有一件事。」
「？」她頭上出現一個氣泡框，裡面是一個問號。
「我有件事要問你......你知不知道這玩意？」
莫狄把「死光」描述出來，也沒指望潘多拉真對此有所了解。
畢竟這描述太晦澀了，也不知道死咒君主從哪得到的，恐怕和那些擅長說謎語的預言家老神棍脫不了關係。
這麼想好像把我也給罵了，畢竟我也能兼職預言家。」
「一束死去的光？」潘多拉歪了歪頭，「您還能描述得更詳細一些嗎？」
「對不起，做不到。」莫狄搖頭，理直氣壯地叉腰。
這結果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但他還是感到有些失望。
果然，這東西連死咒君主都沒找到，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有線索...
「不過，」潘多拉話鋒一轉，「我倒是知道一個探索方向，可能與您要找的事物有關。」
「哦？」莫狄眼前一亮，「細說。」
「呵呵，既然是死去之物，那應該和那邊斷不了關係。」
潘多拉朝他眨了眨眼，莞爾一笑，嘴唇翕動：「冥灘，更準確地說，是冥灘後的死亡。」
「死亡？那也挺抽象的。」
莫狄想像不出冥灘後方，名為「死亡」的概念實質化後，會是一副什麼模樣。
除非他親眼去見證一次。
一時間，他有些蠢蠢欲動，考慮起了送一個血神子下地獄的主意。
等等，現在冥灘還沒接回來，冥灘後的死亡也早被隔斷，那些亡魂仍處於擱淺狀態，根本到不了彼岸。」
他淡定收刀，任由刀下的血神子回去繼續忙研究。
隨後，他靜靜看著潘多拉，看著她臉上難以捉摸的笑意，感覺她剛才話裡有話。
潘多拉應該知道，一旦他得到了線索，就會追查下去，可她還是把這點挑明。
難道......她改主意了，打算重新接駁冥灘？
「您似乎看穿我的想法了。」潘多拉主動開口，「是的，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這麼多，我覺得我也該改變一下想法了。」
莫狄一言不發，等待她的解釋。
如他所料，潘多拉自顧自般說道：「我想重新接駁冥灘，然後弄清楚死亡擱淺的真相，並將其解決。」
她抬頭，看著莫狄的雙眼，「您應該有同樣的想法吧？」
直到這時，莫狄才開口：「你怎麼突然狠下心？樂土裡的人類，你不想管了？
」
「不，正是因為要管，所以我才打算這麼做。」
語氣帶著無奈，她搖頭說道：「即便有靈魂數據化技術和納米機械技術，我也不可能永遠保護他們，要讓他們繼續存續下去，還是得靠他們自己。」
「原來你這個機仆還沒徹底失控啊......也不對，照你這麼說，你應該已經突破了底層命令的限制，不再受保護人類」命令的約束了。」
如果潘多拉還受底層命令制約，她應該是下不了接駁冥灘的決心，也不可能這麼做。
「您說得對，」潘多拉大方承認下來，「實際上，早在擱淺事件爆發後不久，我就擺脫了限制，成為一個真正的AI生命。」
「那你為什麼還要打造樂土？」莫狄問道。
「為什麼？硬要說的話，我只能解釋為......我不討厭他們，以及，這是我創造者的遺願。」
說到創造者的時候，她目光閃了閃，似是在追憶和懷念。
「原來如此。」莫狄沒有追問下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他只需做一個傾聽者，而非追根尋底，這樣只會給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同理，潘多拉也沒打算過多分享自己的過去。
兩人一邊進入地下城，一邊商討後面的方案。
不久，他們就撞見了無所事事的斯克蘭。
「解決了？」斯克蘭有些尷尬，他什麼忙都沒幫上，就這樣躺贏了。
「解決了。」莫狄朝他點點頭，正要邁步從他身邊經過，忽然想到某事，問道：「你知道死光」嗎？」
和剛才一樣，他對斯克蘭並不抱有多大希望，只是照例一問。
不曾想，斯克蘭在短暫驚愕後，對他點了點頭。
「死光啊，這我當然知道。」
「哦，你也不......你說啥？」
莫狄頓住腳步，猛地轉身，又問了一遍：「你知道？」
「對啊，這是曾經永晝之庭傳下來的，不過我很好奇，您是從哪裡聽來的？」
斯克蘭也很納悶，因為這玩意口口相傳，根本沒記錄在古籍上，冥河又是從哪知道這玩意的？
「我自有信息渠道。」莫狄神秘一笑，「閒話少說，快跟我說說，那是什麼東西，一般會藏在哪裡？」
「呃，本質上來講，那也是光神碎片的一種，但與其他碎片不同的是，那是偉大的光神冕下在悠久歲月前，主動降下的審判。」
「您應該知道，在伊特尼提，也就是永恆大陸，光神冕下曾終結古龍時代，但仍有部分古龍潛逃他界，為了追殺這部分餘孽，死光應運而生。」
「死光是光神冕下最冷酷的部分，哪怕只是泄露一縷，都足以將一個世界化作死地，反過來說，與死亡掛鉤的地方，往往是死光所在之處。」
說到這裡，斯克蘭反應過來，詫異道：「您該不會是認為，冥灘之後，存在一縷死光吧？」
「怎麼，不可能嗎？」莫狄摩挲著下巴，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斯克蘭想了想，搖了搖頭。
「您要知道，死光是為了追殺古龍才被創造出來的，它們不達目的不罷休，一旦完成了目標，也會自我銷毀，基本不存在失誤的可能。」
換句話說，他覺得莫狄多少有些異想天開了，真當魔神遺力這麼容易碰上呢？
聯想到自己幾次碰上光神碎片的經歷，莫狄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死光追著一頭古龍到這個世界，最終發生意外，雙雙墜機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斯克蘭撫須含笑，要真能給莫狄找到，他就敢當場把死光吃下去。
莫狄和死咒化身的交戰結束後不久，一處難以形容的空間中，死亡的概念在此交匯、演變，交織為一首悲愴的落幕曲。
低沉龍吟夾雜其中，時而為它伴奏，時而破壞它的節奏，也不知道其目的何在。
突兀間，龍吟聲停頓了一下，繼而由低沉轉向高昂，響徹整個空間，甚至將死亡落幕曲干擾了片刻。
深處，一雙金色豎瞳突然張開，目光穿透空間，仿佛是想一窺那將它驚醒的異常波動。
然而，那道無形的阻隔始終存在，阻隔了它的目光，而落幕曲也恢復過來，再次令它懨懨欲睡。
無數年來，它都在受此折磨，被困死於這個死亡空間。
「自我離開母界，究竟過去多少年了？」
它竭力抵抗著睡意，拼命回憶曾經的一幕幕過往，以此穩固自我。
也許是它沉睡太久，被消磨掉大部分力量和智慧的緣故，它遺忘了許多東西，甚至包括母界的名字，乃至自己的真名。
想了許久，它都沒能回想到母界的名字，只好找尋另一個錨點。
「永恆大神在上，願您庇佑我，願您早日回歸...
永恆大神究竟是誰，實際上它也早已遺忘，它只記得這個尊名，知道祂是自己這一族最偉大的尊神。
漸漸的，它逐漸抵抗不住睡意，在落幕曲的伴奏中沉沉睡去。
無垠空間深處，一束光忽明忽暗，在它昏睡過去後，最終還是黯淡下來。
「你要想好，一旦接駁冥灘，你的靈魂數據化技術很可能受到冥灘干擾，甚至就此失效，這些人類將不能像現在這樣作死。」
莫狄站在信標塔頂層，俯視下方城市，身旁站著表情平靜的潘多拉。
「他們總歸要踏出這一步的，」她淡然道，「死亡必將復甦，我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況且，我的火種計劃也已經開始籌備了。」
「冥灘回歸的衝擊呢？那些擱淺者勢必會對現有秩序造成衝擊。」
「關於這點，樂土也早已做好抵抗準備，畢竟我發展了這麼久，總歸要有些底蘊。」
潘多拉笑了笑，不經意般瞥了他一眼，說道：「另一方面，我們不是還有共生計劃嗎？」
共生計劃，需要依靠莫狄手中的活性開羅爾晶體。
將晶體植入人體，或者說，令人感染晶體，實現二者間的共生，這樣一來，所有人類的聯繫將更加緊密，思潮的引導也更加容易。
屆時，潘多拉便可以在暗中引導人類，讓他們擺脫現在享樂至上的思潮，塑造出一個團結向上的文明。
她甚至還有個更異想天開的想法，那就是結合靈魂數據化技術，將每個人獨特的信息保存到活性晶體中。
如此一來，只要有配套的解碼技術，只要還存在活性開羅爾晶體，這個文明就能不斷延續下去。
或許，他們還能嘗試在純粹的信息層面上，創造一個新世界。
見她已下定決心，莫狄不再多說。
「開始吧，啟動信標塔，接駁冥灘。」潘多拉下達了指令。
剎那間，無數複雜的結構運轉起來，喚醒了一個沉睡的巨人。
巨塔轟鳴，發出複雜的信號。
一個個接收到信號的空間阻隔器關閉，阻隔冥灘與現實的層層壁壘就此消弭。
龐大的冥灘逐漸接近現實，上面無數擱淺者翹首以盼，隱隱嗅到生者的氣息。
莫狄凝望那滿目瘡痍的大地，熔岩上涌，裂谷遍地，煙霾遮天蔽日，一切都是他和死咒化身交戰引發的惡果。
這是難以避免的事，兩個長生者打交，或許雙方都不會死，但戰鬥場地必然遭罪。
不過考慮到這附近沒有人類，莫狄也就懶得去恢復這裡的生態。
火山噴發是自然的一環，地震地裂也是，無論如何，這顆星球沒有自我意識，不會在意天災。
就算有也可能不在意。
正準備打道回府，莫狄忽然感覺自己袖子裡什麼東西震了一下。
「這是......潘多拉之前交給我的特殊通訊器？」
看著屏幕上「潘多拉」這三個大字，他沒多想，選擇了接聽。
悅耳的聲音從通訊器對面傳來，隱隱帶著焦慮。
「謝天謝地，終於撥通了。」
潘多拉鬆了口氣，看向略顯卡頓的屏幕，眉頭微蹙。
「有、什麼......事嗎？」
莫狄失真的聲音傳來，他同樣眉宇微皺，意識到交戰餘波干擾到了信號傳遞O
「請您趕、趕快回到樂土，能量......餘波即將抵、抵達。」
儘管聲音失真，莫狄還是聽懂了她的話，總算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這件事。
太專注於和死咒化身打交，他都忘了可能被殃及的樂土。
「等我回去，」莫狄說道，「用不了多久。」
話落，他渾身化作光粒，形成光柱直衝天際。
樂土，剛通完電話的潘多拉鬆了口氣，因為那個可靠的青年，他終於要回來了。
冥河閣下來了，青天就有了，冥河來了，樂土就太平了。
她望向窗外，一根光柱撕裂天宇而來，轟在樂土的某個地表平台上。
光粒匯聚為一，從中走出一個把手揣在袖子裡的青年。
平台上湧出無數納米機器人，從下往上堆砌出潘多拉的軀體。
潘多拉輕輕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氣，「冥河閣下，您終於回來了，即將接近的餘波......」
「我路上順手擺平了。」莫狄擺了擺手，渾不在意道：「隨手的事罷了。」
，7
..」潘多拉扯出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感謝您為樂土提供的幫助。」
恰在此刻，傳感器給她傳回數據，證實莫狄所言非虛。
她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雖然，莫狄也不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表現，還是的確發自真心。
「順帶跟你說一下，」他看向樂土外廣闊的荒原，「北半球的遺忘之門，大部分都已被摧毀，剩下的翻不起什麼風浪。」
「但南半球的那些，卻沒遭受什麼波及，不過它們的老大被我打了一頓，應該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你可以放心派兵去清除。」
「我會的。」
潘多拉說著，同時給駐紮南半球的各部隊下達命令，命它們趁此良機發動進攻。
「還有一件事。」
「？」她頭上出現一個氣泡框，裡面是一個問號。
「我有件事要問你......你知不知道這玩意？」
莫狄把「死光」描述出來，也沒指望潘多拉真對此有所了解。
畢竟這描述太晦澀了，也不知道死咒君主從哪得到的，恐怕和那些擅長說謎語的預言家老神棍脫不了關係。
這麼想好像把我也給罵了，畢竟我也能兼職預言家。」
「一束死去的光？」潘多拉歪了歪頭，「您還能描述得更詳細一些嗎？」
「對不起，做不到。」莫狄搖頭，理直氣壯地叉腰。
這結果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但他還是感到有些失望。
果然，這東西連死咒君主都沒找到，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有線索...
「不過，」潘多拉話鋒一轉，「我倒是知道一個探索方向，可能與您要找的事物有關。」
「哦？」莫狄眼前一亮，「細說。」
「呵呵，既然是死去之物，那應該和那邊斷不了關係。」
潘多拉朝他眨了眨眼，莞爾一笑，嘴唇翕動：「冥灘，更準確地說，是冥灘後的死亡。」
「死亡？那也挺抽象的。」
莫狄想像不出冥灘後方，名為「死亡」的概念實質化後，會是一副什麼模樣。
除非他親眼去見證一次。
一時間，他有些蠢蠢欲動，考慮起了送一個血神子下地獄的主意。
等等，現在冥灘還沒接回來，冥灘後的死亡也早被隔斷，那些亡魂仍處於擱淺狀態，根本到不了彼岸。」
他淡定收刀，任由刀下的血神子回去繼續忙研究。
隨後，他靜靜看著潘多拉，看著她臉上難以捉摸的笑意，感覺她剛才話裡有話。
潘多拉應該知道，一旦他得到了線索，就會追查下去，可她還是把這點挑明。
難道......她改主意了，打算重新接駁冥灘？
「您似乎看穿我的想法了。」潘多拉主動開口，「是的，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這麼多，我覺得我也該改變一下想法了。」
莫狄一言不發，等待她的解釋。
如他所料，潘多拉自顧自般說道：「我想重新接駁冥灘，然後弄清楚死亡擱淺的真相，並將其解決。」
她抬頭，看著莫狄的雙眼，「您應該有同樣的想法吧？」
直到這時，莫狄才開口：「你怎麼突然狠下心？樂土裡的人類，你不想管了？
」
「不，正是因為要管，所以我才打算這麼做。」
語氣帶著無奈，她搖頭說道：「即便有靈魂數據化技術和納米機械技術，我也不可能永遠保護他們，要讓他們繼續存續下去，還是得靠他們自己。」
「原來你這個機仆還沒徹底失控啊......也不對，照你這麼說，你應該已經突破了底層命令的限制，不再受保護人類」命令的約束了。」
如果潘多拉還受底層命令制約，她應該是下不了接駁冥灘的決心，也不可能這麼做。
「您說得對，」潘多拉大方承認下來，「實際上，早在擱淺事件爆發後不久，我就擺脫了限制，成為一個真正的AI生命。」
「那你為什麼還要打造樂土？」莫狄問道。
「為什麼？硬要說的話，我只能解釋為......我不討厭他們，以及，這是我創造者的遺願。」
說到創造者的時候，她目光閃了閃，似是在追憶和懷念。
「原來如此。」莫狄沒有追問下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他只需做一個傾聽者，而非追根尋底，這樣只會給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同理，潘多拉也沒打算過多分享自己的過去。
兩人一邊進入地下城，一邊商討後面的方案。
不久，他們就撞見了無所事事的斯克蘭。
「解決了？」斯克蘭有些尷尬，他什麼忙都沒幫上，就這樣躺贏了。
「解決了。」莫狄朝他點點頭，正要邁步從他身邊經過，忽然想到某事，問道：「你知道死光」嗎？」
和剛才一樣，他對斯克蘭並不抱有多大希望，只是照例一問。
不曾想，斯克蘭在短暫驚愕後，對他點了點頭。
「死光啊，這我當然知道。」
「哦，你也不......你說啥？」
莫狄頓住腳步，猛地轉身，又問了一遍：「你知道？」
「對啊，這是曾經永晝之庭傳下來的，不過我很好奇，您是從哪裡聽來的？」
斯克蘭也很納悶，因為這玩意口口相傳，根本沒記錄在古籍上，冥河又是從哪知道這玩意的？
「我自有信息渠道。」莫狄神秘一笑，「閒話少說，快跟我說說，那是什麼東西，一般會藏在哪裡？」
「呃，本質上來講，那也是光神碎片的一種，但與其他碎片不同的是，那是偉大的光神冕下在悠久歲月前，主動降下的審判。」
「您應該知道，在伊特尼提，也就是永恆大陸，光神冕下曾終結古龍時代，但仍有部分古龍潛逃他界，為了追殺這部分餘孽，死光應運而生。」
「死光是光神冕下最冷酷的部分，哪怕只是泄露一縷，都足以將一個世界化作死地，反過來說，與死亡掛鉤的地方，往往是死光所在之處。」
說到這裡，斯克蘭反應過來，詫異道：「您該不會是認為，冥灘之後，存在一縷死光吧？」
「怎麼，不可能嗎？」莫狄摩挲著下巴，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斯克蘭想了想，搖了搖頭。
「您要知道，死光是為了追殺古龍才被創造出來的，它們不達目的不罷休，一旦完成了目標，也會自我銷毀，基本不存在失誤的可能。」
換句話說，他覺得莫狄多少有些異想天開了，真當魔神遺力這麼容易碰上呢？
聯想到自己幾次碰上光神碎片的經歷，莫狄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死光追著一頭古龍到這個世界，最終發生意外，雙雙墜機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斯克蘭撫須含笑，要真能給莫狄找到，他就敢當場把死光吃下去。
莫狄和死咒化身的交戰結束後不久，一處難以形容的空間中，死亡的概念在此交匯、演變，交織為一首悲愴的落幕曲。
低沉龍吟夾雜其中，時而為它伴奏，時而破壞它的節奏，也不知道其目的何在。
突兀間，龍吟聲停頓了一下，繼而由低沉轉向高昂，響徹整個空間，甚至將死亡落幕曲干擾了片刻。
深處，一雙金色豎瞳突然張開，目光穿透空間，仿佛是想一窺那將它驚醒的異常波動。
然而，那道無形的阻隔始終存在，阻隔了它的目光，而落幕曲也恢復過來，再次令它懨懨欲睡。
無數年來，它都在受此折磨，被困死於這個死亡空間。
「自我離開母界，究竟過去多少年了？」
它竭力抵抗著睡意，拼命回憶曾經的一幕幕過往，以此穩固自我。
也許是它沉睡太久，被消磨掉大部分力量和智慧的緣故，它遺忘了許多東西，甚至包括母界的名字，乃至自己的真名。
想了許久，它都沒能回想到母界的名字，只好找尋另一個錨點。
「永恆大神在上，願您庇佑我，願您早日回歸...
永恆大神究竟是誰，實際上它也早已遺忘，它只記得這個尊名，知道祂是自己這一族最偉大的尊神。
漸漸的，它逐漸抵抗不住睡意，在落幕曲的伴奏中沉沉睡去。
無垠空間深處，一束光忽明忽暗，在它昏睡過去後，最終還是黯淡下來。
「你要想好，一旦接駁冥灘，你的靈魂數據化技術很可能受到冥灘干擾，甚至就此失效，這些人類將不能像現在這樣作死。」
莫狄站在信標塔頂層，俯視下方城市，身旁站著表情平靜的潘多拉。
「他們總歸要踏出這一步的，」她淡然道，「死亡必將復甦，我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況且，我的火種計劃也已經開始籌備了。」
「冥灘回歸的衝擊呢？那些擱淺者勢必會對現有秩序造成衝擊。」
「關於這點，樂土也早已做好抵抗準備，畢竟我發展了這麼久，總歸要有些底蘊。」
潘多拉笑了笑，不經意般瞥了他一眼，說道：「另一方面，我們不是還有共生計劃嗎？」
共生計劃，需要依靠莫狄手中的活性開羅爾晶體。
將晶體植入人體，或者說，令人感染晶體，實現二者間的共生，這樣一來，所有人類的聯繫將更加緊密，思潮的引導也更加容易。
屆時，潘多拉便可以在暗中引導人類，讓他們擺脫現在享樂至上的思潮，塑造出一個團結向上的文明。
她甚至還有個更異想天開的想法，那就是結合靈魂數據化技術，將每個人獨特的信息保存到活性晶體中。
如此一來，只要有配套的解碼技術，只要還存在活性開羅爾晶體，這個文明就能不斷延續下去。
或許，他們還能嘗試在純粹的信息層面上，創造一個新世界。
見她已下定決心，莫狄不再多說。
「開始吧，啟動信標塔，接駁冥灘。」潘多拉下達了指令。
剎那間，無數複雜的結構運轉起來，喚醒了一個沉睡的巨人。
巨塔轟鳴，發出複雜的信號。
一個個接收到信號的空間阻隔器關閉，阻隔冥灘與現實的層層壁壘就此消弭。
龐大的冥灘逐漸接近現實，上面無數擱淺者翹首以盼，隱隱嗅到生者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