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荒蕪死寂世界
第262章 荒蕪死寂世界
「地獄西路站？這個名字倒也......嗯，貼切。」
莫狄走下列車，站在露天站台上環顧四周，一座座屍體壘成的小丘映入眼帘。
站台附近，共矗立著數座屍山，每一座都有十幾米高，散發著腐臭的氣味，給這個世界帶來一抹異樣的蒼白。
站台遠處，零星幾座高樓無聲屹立著，宛如鋼筋混凝土鑄就的墓碑，沉默而一如既往地守望著這個世界。
「一個死去的世界，」莫狄收回靈識，做出如此評價，「附近似乎沒有多少正常生命，連微生物也少得可憐，怪不得這些屍體的腐爛跡象並不明顯。」
戶山外圍的屍體還很新鮮，腐爛程度不高，就像剛死的那樣。
蘇幽璃與他並肩而立，端詳著最近的一座屍山，忽然開口：「這些屍體，不全是人類的，還有不少屬於異種。」
除了人類屍體，戶山上還堆砌著一些人形異種屍體，這些屍體的膚色、外貌、體型都與人類存在差異。
「這些難道是列車運來的乘客？還是說，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莫狄走上前去，還未等他走近，戶山之中，一聲巨響轟然傳出，緊接著，周圍的數座屍山內部，同時湧出大量血蟒，分別朝二人射去。
血蟒有水桶粗細，身上披覆著一塊塊猩紅鱗片，妖艷無比，最前端是一張血盆大口，口中是絞肉機般的利齒。
它們沒有雙眼，卻能依靠另一種感官，清晰識別到莫狄二人的位置，襲擊起來迅猛狠辣，要是換做車廂里那三個選召者，估計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莫狄二人可不是那種層次的選召者，早在下車那一刻，他們就察覺到血蟒的存在。
蘇幽璃面容沉凝，彈指射出幾道冰魄寒光，輕啟的櫻唇隱隱傳出威嚴的龍吼。
冰魄寒光精確命中襲來的血，轉眼間便將它們凍住，緊隨其後的龍吼擴散開來，把血蟒震成冰渣的同時，也重創了它們藏在屍山下的本體。
另一邊，莫狄隨機激活了一種魔女因子，俄頃，身體便化作一道蠕動的黑影。
所有咬來血蟒一旦觸碰到他，就會被墨水般的黑影吸住，不僅動彈不得，還會被吸入其中。
嘶啦。
血蟒驟斷，大半截身軀被黑影完全吞沒，隨著吸溜一聲，黑影便像吸麵條般將血蟒吸入。
剩下的半截血蟒縮回屍山內，瑟瑟發抖不敢再冒頭。
它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兇殘的人，趨利避害的本性在這一刻起了作用。
「能把接觸到的事物吞進異維度的能力......好用是挺好用，就是吃相太難看了。」
莫狄退出能力激活狀態，發覺蘇幽璃看自己的異樣眼神，嘴角一抽。
她的眼裡帶著些微嫌棄、警告意味，就像不愛吃榴槤的妻子，見到丈夫吃榴槤後，警告他洗乾淨嘴之前不准上床。
「你這眼神怎麼回事？我又不是真吃，不信的話你可以切開我的胃看一看。」莫狄聳聳肩，作勢要剖開胸腹。
蘇幽璃眼皮一跳，架住了他的手，「現在還不是時候，先把那些鬼東西解決掉再說吧。」
莫狄只好收手，繼續走向最近的一座屍山。
察覺到他的接近，那座屍山顫抖了一下，隱隱透露著害怕、緊張的情緒。
但莫狄可不管它的想法，上手扒拉了幾下屍體，發現這一整座屍山的屍體，早已形如一體。
血蟒的本體分化出無數觸鬚，連接著這些屍體，可以說，整座屍山都是它的一部分。
血光閃過，一柄化血神刀出現在他手中，他隨手一揮，整座屍山便被一分為二。
一道豁口出現在屍山表面，透過它可以看見屍山內部的結構。
莫狄二人的目光被一下吸引，他們凝視著屍山內部，都有些驚訝。
「裡面居然長這樣，我還以為是團不可名狀之物。」
放眼看去，可見一具心胸開闊、死不瞑目的男性屍體躺在中央，周圍拱衛著各類生物的屍體。
這具屍體的腐爛程度並不嚴重，胸口大洞連接著斷掉的粗大觸手，即便被一分為二，仍像剛死掉的青蛙那樣一顫一顫。
「等等，這人好像還沒死。」蘇幽璃出言提醒。
儘管胸口被開了個大洞，這個男人的胸部仍存在些許起伏，同時，眼珠子也緩緩轉動著，看向二人這邊。
「我看到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呼吸，就是不知道..。...這是寄生體的操控，還是他自發的行為。」
莫狄切斷他和其他屍體的觸鬚連接，觀察著他的反應。
不出所料，一抹痛苦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可即便這樣，他也還有生機。
微弱的聲音隨著氣流從他口中傳來，「呼，你們，是選召者嗎？」
聲音細如蚊蚋，可二人還是聽得很清楚。
「你知道選召者？」莫狄挑眉，「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對方是寄生體也好，是身體的原主也罷，他暫時不打算糾結這一層，而是打算先套點情報出來。
這東西盤踞在這應該很久了，就算是寄生體也應該知道一定情報。
「我曾經......就是一名選召者。」
男人斷斷續續地說道，看起來一時半會死不了，但莫狄還是調用能力，給他灌了點生命力，好讓他說話更流暢。
一團生命力灌下，他的氣色好了不少，就連胸口處的斷裂觸手也更有精神。
「你們應該看得出來，這個世界已經死了，」男人呼出一口濁氣，神色好上不少，「我，曾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應該也是為數不多的苟延殘喘者。」
哪怕他不提醒，二人也能確定這個世界生機寥寥，宛如一團即將燃盡的簧火，幾乎沒有未來可言。
「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莫狄沉聲問道，「你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聞言，男人面露悲愴之色，似乎被戳到了痛處，「既然你也是選召者，那應該知道，你們背後站著一個什麼東西。」
「進化遊戲。」莫狄自然接過這句話。
「沒錯，進化遊戲，一個不知輻射了多少世界，掌握有多少選召者的龐大勢力。」
他嘗試撐起身體，可在胸口那條觸手的阻礙下，根本動彈不得。
只要那條觸手還在，他的四肢都動不了，最多也就動動嘴說話。
見莫狄二人沒有幫忙的想法，無奈之下，他只好躺在地上繼續講述。
「你們知道進化遊戲的最終目的嗎？」
莫狄和蘇幽璃對視一眼，暗道：果然，黃泉列車的終點站藏著秘密。
看二人的表情，男人就知道他們對此一無所知，苦笑道：「實際上，它的名字早就揭露了一切。進化遊戲，顧名思義，最終目的自然是進化」，也就是說，它逼著我們選召者走上進化之路。」
莫狄摩挲著下巴，消化著他提供的情報。
蘇幽璃悄悄和他建立起靈識聯繫，問道：「你覺得他說的話，有幾成是真的？」
「表情自然，各項體徵平穩，精神也沒劇烈波動，看起來他沒有說謊，當然，不排除他演技超群，甚至瞞過了我們。」
簡單和她討論了一下，莫狄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和你們世界的衰亡有什麼關係？」
「進化遊戲不是慈善堂，它雖然廣撒網，卻只會給每個世界的一定期限，如果超過那個期限，還沒誕生符合其需求的選召者，它就會給那個世界降下考驗。」
男人眼中閃過追憶之色，語氣變得沉重，「如果沒通過它的考驗，後果......想必你們也看到了。」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看向遠離車站的一邊。
那是一片荒野，更遠的地方矗立著墓碑似的高樓。
「後果就是世界衰亡？」
「沒錯，戰勝不了考驗，考驗就會令世界步入衰亡。」
男人勉強撫平內心情緒，表情恢復了平靜。
「降臨在這個世界的考驗，名為死寂之災」，隨著時間推移，整顆星球上的生命都會逐漸死去，包括植物和微生物。」
「聽起來挺慘的。」莫狄不置可否，「雖然這對星球本身來說，可能影響不大，但對星球孕育的生命的確是滅頂之災......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看向旁邊幾座屍山，揮刀將它們剖開，露出其中與男人類似的受寄生屍體。
「這些，又是怎麼活下來的？」他指著那些受寄生屍體，又問道。
男人勉強轉頭，看了眼自己曾經的同伴，發出慘笑。
「當然是靠我們胸口的這個鬼東西，也就是我們「謝肉祭」研究出的共生體。」
他隸屬於一個叫謝肉祭的勢力，儘管這個勢力早就隨世界一同衰亡，但它的遺產卻留了下來。
比如從他胸口長出來的這條觸手，他和他曾經的同伴，就是靠這個才活下來。
當然，也不能忽略列車乘客的作用，列車每回來一趟，總會帶來一些奇怪的乘客。
他們有的早已喪失理智，有的卻堅持了下來，可無論如何，都會被血蟒捕獲，成為屍山的一部分。
「共生？可這看起來更像是寄生啊。」莫狄毫不留情指出他話中的漏洞，「現在，掌控你們身體主動權的，應該是你們身上的所謂共生體吧？」
自嘲般笑了兩聲，男人承認了這點。
「你說的沒錯，現在我們的身軀，基本上不由我們說了算......唉，當初，是我們小覷了這共生體。」
按他本來的計劃，他應該是在共生體的幫助下，抵抗無形的死寂之災，靠捕食其他倖存者苟延殘喘。
但他沒有料到，共生體的反噬會如此可怕，直接奪取了他身體的大部分控制權。
他雖然活了下來，但也失去了自主行動能力。」
...共生體依靠生命嗅探能力，找到了這處站台，潛伏在此處，靠著定時停靠的列車送來的殘羹冷炙，苟活了下來。」
男人一五一十將情報交代清楚，說到後面，他的語氣越來越平淡，眼神也越來越像一潭死水。
從他眼中，莫狄隱隱看出死志，或許這就是他問什麼答什麼的原因。
「你對這輛列車了解多少？」蘇幽璃突然發問。
在一個衰亡、早已被進化遊戲放棄的世界裡，忽然冒出一輛能穿行於兩界的列車，無論如何，都很有調查價值。
「對於這輛列車，我也了解不多，」男人緩緩搖了搖頭，「在我的世界還未衰亡時，我記得這裡只是個普通的車站，這輛奇怪的列車也沒有出現過。」
「等到死寂之災席捲全球，這輛列車才開始定期出現。看起來，它似乎是某種副本。」
頓了頓，他從自己模糊的記憶中回想到某事，說道：「我曾聽過一個傳聞，那些沒度過考驗的世界，都會被進化遊戲製成一個個副本，如果這傳聞是真的，那我的世界.....估計已經成為你們的副本了吧。」
聽完他這一番話，莫狄忍不住沉思起來。
選召者背後的進化遊戲，來頭似乎有點大啊，能將多個世界化作棋盤，甚至能將它們製成副本來擺弄，這份能耐，起碼得是不朽者層次了。
他自忖，自己恐怕剛不過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不過，進化遊戲似乎有意培養選召者，如果我的血神子能達到它的要求，會發生什麼？進化遊戲究竟有沒有自我意識？它的製造者又是誰？
種種疑惑盤踞心頭，他暫時將其壓下，轉而問出最後一問。
「說了這麼多，你有什麼要求嗎？」
看在他交代了這麼多情報的份上，只要他的要求不過分，莫狄都可以答應下來。
「有，」男人睜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不再掩飾心中死支，「殺了我們。」
被共生體操控這麼久，他的記憶早已模糊，大部分智慧都被磨滅，每天藏在屍山里，過得生不如死，偏偏又求死不得。
好不容易等來一個能解決血蟒的人，這個機會，他不能錯過。
「滿足你。」莫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道實質性的冷光。
剛學了黯光議會的光之技藝，這次正好可以拿出來試一試。
寒芒一閃，這一幕勾起了男人的些許記憶，他用最快速度，將要傳達的信息凝聚為精神信號，發送給莫狄。
緊接著，寒芒沒入他體內，瓦解了他的靈魂。
男人帶著一絲安祥的笑容，永遠合上了雙眼。
「地獄西路站？這個名字倒也......嗯，貼切。」
莫狄走下列車，站在露天站台上環顧四周，一座座屍體壘成的小丘映入眼帘。
站台附近，共矗立著數座屍山，每一座都有十幾米高，散發著腐臭的氣味，給這個世界帶來一抹異樣的蒼白。
站台遠處，零星幾座高樓無聲屹立著，宛如鋼筋混凝土鑄就的墓碑，沉默而一如既往地守望著這個世界。
「一個死去的世界，」莫狄收回靈識，做出如此評價，「附近似乎沒有多少正常生命，連微生物也少得可憐，怪不得這些屍體的腐爛跡象並不明顯。」
戶山外圍的屍體還很新鮮，腐爛程度不高，就像剛死的那樣。
蘇幽璃與他並肩而立，端詳著最近的一座屍山，忽然開口：「這些屍體，不全是人類的，還有不少屬於異種。」
除了人類屍體，戶山上還堆砌著一些人形異種屍體，這些屍體的膚色、外貌、體型都與人類存在差異。
「這些難道是列車運來的乘客？還是說，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莫狄走上前去，還未等他走近，戶山之中，一聲巨響轟然傳出，緊接著，周圍的數座屍山內部，同時湧出大量血蟒，分別朝二人射去。
血蟒有水桶粗細，身上披覆著一塊塊猩紅鱗片，妖艷無比，最前端是一張血盆大口，口中是絞肉機般的利齒。
它們沒有雙眼，卻能依靠另一種感官，清晰識別到莫狄二人的位置，襲擊起來迅猛狠辣，要是換做車廂里那三個選召者，估計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莫狄二人可不是那種層次的選召者，早在下車那一刻，他們就察覺到血蟒的存在。
蘇幽璃面容沉凝，彈指射出幾道冰魄寒光，輕啟的櫻唇隱隱傳出威嚴的龍吼。
冰魄寒光精確命中襲來的血，轉眼間便將它們凍住，緊隨其後的龍吼擴散開來，把血蟒震成冰渣的同時，也重創了它們藏在屍山下的本體。
另一邊，莫狄隨機激活了一種魔女因子，俄頃，身體便化作一道蠕動的黑影。
所有咬來血蟒一旦觸碰到他，就會被墨水般的黑影吸住，不僅動彈不得，還會被吸入其中。
嘶啦。
血蟒驟斷，大半截身軀被黑影完全吞沒，隨著吸溜一聲，黑影便像吸麵條般將血蟒吸入。
剩下的半截血蟒縮回屍山內，瑟瑟發抖不敢再冒頭。
它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兇殘的人，趨利避害的本性在這一刻起了作用。
「能把接觸到的事物吞進異維度的能力......好用是挺好用，就是吃相太難看了。」
莫狄退出能力激活狀態，發覺蘇幽璃看自己的異樣眼神，嘴角一抽。
她的眼裡帶著些微嫌棄、警告意味，就像不愛吃榴槤的妻子，見到丈夫吃榴槤後，警告他洗乾淨嘴之前不准上床。
「你這眼神怎麼回事？我又不是真吃，不信的話你可以切開我的胃看一看。」莫狄聳聳肩，作勢要剖開胸腹。
蘇幽璃眼皮一跳，架住了他的手，「現在還不是時候，先把那些鬼東西解決掉再說吧。」
莫狄只好收手，繼續走向最近的一座屍山。
察覺到他的接近，那座屍山顫抖了一下，隱隱透露著害怕、緊張的情緒。
但莫狄可不管它的想法，上手扒拉了幾下屍體，發現這一整座屍山的屍體，早已形如一體。
血蟒的本體分化出無數觸鬚，連接著這些屍體，可以說，整座屍山都是它的一部分。
血光閃過，一柄化血神刀出現在他手中，他隨手一揮，整座屍山便被一分為二。
一道豁口出現在屍山表面，透過它可以看見屍山內部的結構。
莫狄二人的目光被一下吸引，他們凝視著屍山內部，都有些驚訝。
「裡面居然長這樣，我還以為是團不可名狀之物。」
放眼看去，可見一具心胸開闊、死不瞑目的男性屍體躺在中央，周圍拱衛著各類生物的屍體。
這具屍體的腐爛程度並不嚴重，胸口大洞連接著斷掉的粗大觸手，即便被一分為二，仍像剛死掉的青蛙那樣一顫一顫。
「等等，這人好像還沒死。」蘇幽璃出言提醒。
儘管胸口被開了個大洞，這個男人的胸部仍存在些許起伏，同時，眼珠子也緩緩轉動著，看向二人這邊。
「我看到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呼吸，就是不知道..。...這是寄生體的操控，還是他自發的行為。」
莫狄切斷他和其他屍體的觸鬚連接，觀察著他的反應。
不出所料，一抹痛苦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可即便這樣，他也還有生機。
微弱的聲音隨著氣流從他口中傳來，「呼，你們，是選召者嗎？」
聲音細如蚊蚋，可二人還是聽得很清楚。
「你知道選召者？」莫狄挑眉，「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對方是寄生體也好，是身體的原主也罷，他暫時不打算糾結這一層，而是打算先套點情報出來。
這東西盤踞在這應該很久了，就算是寄生體也應該知道一定情報。
「我曾經......就是一名選召者。」
男人斷斷續續地說道，看起來一時半會死不了，但莫狄還是調用能力，給他灌了點生命力，好讓他說話更流暢。
一團生命力灌下，他的氣色好了不少，就連胸口處的斷裂觸手也更有精神。
「你們應該看得出來，這個世界已經死了，」男人呼出一口濁氣，神色好上不少，「我，曾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應該也是為數不多的苟延殘喘者。」
哪怕他不提醒，二人也能確定這個世界生機寥寥，宛如一團即將燃盡的簧火，幾乎沒有未來可言。
「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莫狄沉聲問道，「你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聞言，男人面露悲愴之色，似乎被戳到了痛處，「既然你也是選召者，那應該知道，你們背後站著一個什麼東西。」
「進化遊戲。」莫狄自然接過這句話。
「沒錯，進化遊戲，一個不知輻射了多少世界，掌握有多少選召者的龐大勢力。」
他嘗試撐起身體，可在胸口那條觸手的阻礙下，根本動彈不得。
只要那條觸手還在，他的四肢都動不了，最多也就動動嘴說話。
見莫狄二人沒有幫忙的想法，無奈之下，他只好躺在地上繼續講述。
「你們知道進化遊戲的最終目的嗎？」
莫狄和蘇幽璃對視一眼，暗道：果然，黃泉列車的終點站藏著秘密。
看二人的表情，男人就知道他們對此一無所知，苦笑道：「實際上，它的名字早就揭露了一切。進化遊戲，顧名思義，最終目的自然是進化」，也就是說，它逼著我們選召者走上進化之路。」
莫狄摩挲著下巴，消化著他提供的情報。
蘇幽璃悄悄和他建立起靈識聯繫，問道：「你覺得他說的話，有幾成是真的？」
「表情自然，各項體徵平穩，精神也沒劇烈波動，看起來他沒有說謊，當然，不排除他演技超群，甚至瞞過了我們。」
簡單和她討論了一下，莫狄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和你們世界的衰亡有什麼關係？」
「進化遊戲不是慈善堂，它雖然廣撒網，卻只會給每個世界的一定期限，如果超過那個期限，還沒誕生符合其需求的選召者，它就會給那個世界降下考驗。」
男人眼中閃過追憶之色，語氣變得沉重，「如果沒通過它的考驗，後果......想必你們也看到了。」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看向遠離車站的一邊。
那是一片荒野，更遠的地方矗立著墓碑似的高樓。
「後果就是世界衰亡？」
「沒錯，戰勝不了考驗，考驗就會令世界步入衰亡。」
男人勉強撫平內心情緒，表情恢復了平靜。
「降臨在這個世界的考驗，名為死寂之災」，隨著時間推移，整顆星球上的生命都會逐漸死去，包括植物和微生物。」
「聽起來挺慘的。」莫狄不置可否，「雖然這對星球本身來說，可能影響不大，但對星球孕育的生命的確是滅頂之災......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看向旁邊幾座屍山，揮刀將它們剖開，露出其中與男人類似的受寄生屍體。
「這些，又是怎麼活下來的？」他指著那些受寄生屍體，又問道。
男人勉強轉頭，看了眼自己曾經的同伴，發出慘笑。
「當然是靠我們胸口的這個鬼東西，也就是我們「謝肉祭」研究出的共生體。」
他隸屬於一個叫謝肉祭的勢力，儘管這個勢力早就隨世界一同衰亡，但它的遺產卻留了下來。
比如從他胸口長出來的這條觸手，他和他曾經的同伴，就是靠這個才活下來。
當然，也不能忽略列車乘客的作用，列車每回來一趟，總會帶來一些奇怪的乘客。
他們有的早已喪失理智，有的卻堅持了下來，可無論如何，都會被血蟒捕獲，成為屍山的一部分。
「共生？可這看起來更像是寄生啊。」莫狄毫不留情指出他話中的漏洞，「現在，掌控你們身體主動權的，應該是你們身上的所謂共生體吧？」
自嘲般笑了兩聲，男人承認了這點。
「你說的沒錯，現在我們的身軀，基本上不由我們說了算......唉，當初，是我們小覷了這共生體。」
按他本來的計劃，他應該是在共生體的幫助下，抵抗無形的死寂之災，靠捕食其他倖存者苟延殘喘。
但他沒有料到，共生體的反噬會如此可怕，直接奪取了他身體的大部分控制權。
他雖然活了下來，但也失去了自主行動能力。」
...共生體依靠生命嗅探能力，找到了這處站台，潛伏在此處，靠著定時停靠的列車送來的殘羹冷炙，苟活了下來。」
男人一五一十將情報交代清楚，說到後面，他的語氣越來越平淡，眼神也越來越像一潭死水。
從他眼中，莫狄隱隱看出死志，或許這就是他問什麼答什麼的原因。
「你對這輛列車了解多少？」蘇幽璃突然發問。
在一個衰亡、早已被進化遊戲放棄的世界裡，忽然冒出一輛能穿行於兩界的列車，無論如何，都很有調查價值。
「對於這輛列車，我也了解不多，」男人緩緩搖了搖頭，「在我的世界還未衰亡時，我記得這裡只是個普通的車站，這輛奇怪的列車也沒有出現過。」
「等到死寂之災席捲全球，這輛列車才開始定期出現。看起來，它似乎是某種副本。」
頓了頓，他從自己模糊的記憶中回想到某事，說道：「我曾聽過一個傳聞，那些沒度過考驗的世界，都會被進化遊戲製成一個個副本，如果這傳聞是真的，那我的世界.....估計已經成為你們的副本了吧。」
聽完他這一番話，莫狄忍不住沉思起來。
選召者背後的進化遊戲，來頭似乎有點大啊，能將多個世界化作棋盤，甚至能將它們製成副本來擺弄，這份能耐，起碼得是不朽者層次了。
他自忖，自己恐怕剛不過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不過，進化遊戲似乎有意培養選召者，如果我的血神子能達到它的要求，會發生什麼？進化遊戲究竟有沒有自我意識？它的製造者又是誰？
種種疑惑盤踞心頭，他暫時將其壓下，轉而問出最後一問。
「說了這麼多，你有什麼要求嗎？」
看在他交代了這麼多情報的份上，只要他的要求不過分，莫狄都可以答應下來。
「有，」男人睜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不再掩飾心中死支，「殺了我們。」
被共生體操控這麼久，他的記憶早已模糊，大部分智慧都被磨滅，每天藏在屍山里，過得生不如死，偏偏又求死不得。
好不容易等來一個能解決血蟒的人，這個機會，他不能錯過。
「滿足你。」莫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道實質性的冷光。
剛學了黯光議會的光之技藝，這次正好可以拿出來試一試。
寒芒一閃，這一幕勾起了男人的些許記憶，他用最快速度，將要傳達的信息凝聚為精神信號，發送給莫狄。
緊接著，寒芒沒入他體內，瓦解了他的靈魂。
男人帶著一絲安祥的笑容，永遠合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