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北上勤王,是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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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官、劊子手、監視者三人,雖然行事狠辣,甚至過於極端。

  但實際上,他們都只按王國律法來辦事。

  只要不觸犯王國律法,無論做什麼,他們都不會去理會。

  相反,一旦觸犯律法,哪怕再小一件事,都可能被他們判處極刑。

  現在莫狄就卡了這麼一個bug。

  一方面,他的確觸犯律法;另一方面,他又靠他人之軀,令監視者無可奈何。

  對於沒觸犯律法的人,監視者三人決計不會殃及。

  「別白費力氣了,縱你執掌權柄,對我卻發揮不出任何用處。」

  任憑老者如何搖晃提燈,血影仍是巋然不動。

  多次搖燈無果,老者眉頭深深皺起,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他雖然能看出內里的血影,卻不知曉其本質究竟為何物。

  反而從這上面感受到一抹氣息,一抹令他厭惡、忌憚的氣息。

  這讓他想到王國曾經的大敵,那座蠕行的屍山。

  他冷冷開口: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有屍山的氣息......和權柄?」

  莫狄表情不變,內心卻警覺起來。

  這老頭顯然和蠕行屍山有過節,雙方之間明顯是敵對關係。

  作為解決掉屍山的弒神者,按理說,莫狄應該很受他歡迎才對。

  「如果我說,我把祂幹掉了,又篡奪了祂的權柄,你信嗎?」

  老者沉默片刻,說出令他意外的答案:

  「......我信。」

  「你信?」莫狄揚起眉毛。

  「我當然信,屍山貪婪又幾乎沒有理智,不可能割捨權柄,想要得到,只有將祂擊殺。」

  老者平靜解釋道,收斂了幾分敵意。

  他放下提燈,眼中之光隨燈火黯淡下去。

  「但無論你是誰,既然觸犯了王國律法,就必須受到懲罰。」

  他的話中毫無憐憫,有的只是冷漠,聽起來不像個有血有肉的人,反而像是個冰冷的程序。

  莫狄雙手抱胸,看向叛軍據點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指出:

  「那叛軍怎麼回事?他們肯定違反了律法,為什麼你們不懲罰他們,而是和他們談判?」

  這話似乎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沉默片刻,眸中之光黯淡些許。

  「叛軍首領,的確具有王室血脈,儘管很淡,仍是王國的唯一繼承人。

  自偉大的紅龍之王死後,她便是唯一的紅龍,王國需要她來維繫。

  她,可以例外。」

  「哦,這樣啊。」

  莫狄多出幾分笑意。

  「也就是說,只要有瘋王......紅龍血脈,就能免除律法的懲罰,是這樣吧?」

  監視者面無表情,點了點頭,肯定這一說法。

  「律法由吾王制定,由我們推動,唯一的缺陷就是制定者本身。」

  律法籠罩卡美洛各處,所有身處此地的人都會受它制約。

  經過監視者提醒,莫狄也注意到這一無形無質,卻切實存在之物。

  給他的感覺,就像城外那些瘋子靈魂上的律令。

  「城外一些瘋子身上,存在類似律法之物。」他忽然說道。

  「二者本就是同源之物,和他們所染瘋狂一樣,皆源自於吾王睡夢中的囈語。」

  監視者大方承認了這一點,沒有絲毫隱瞞。

  給莫狄一種自暴自棄的感覺。

  「沒想到你們的王睡死了,還能整出這麼多事。」

  他放下抱著的雙手,從傷口處又扯出一道血流。

  與先前那次相比,這次的量更多,卻又被他精確控制在致死線以下。

  血流凝結成刀,被他握在手中。

  回身,一刀揮出。

  一道血光閃過,化血神刀精確盪開了逼近的巨斧。


  同一時間,監視者舉起提燈,眼中綻放刺眼光芒,與燈光一同照在莫狄身上。

  巨大的拉扯力作用在血影上,早有準備的莫狄沒有站著挨打,反手甩出兩道紅芒。

  化血神刀兩分,一道揮向監視者,一道斬向不知何時抵達的劊子手。

  監視者眼皮一跳,舉燈照破紅芒。

  劊子手乾脆揮下巨斧,斧刃燃起火焰,攔下那迫近的紅芒。

  兩人再抬頭時,卻發現血影早已躍出軀體,融入夜幕,以極快的速度逃出王城。

  身穿黑色鑲金鎧甲的劊子手放下巨斧,聲音從重鎧內傳出:

  「讓它跑了,你能看到它的位置嗎?」

  監視者先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它快跑出王城了,看到也沒有用,我們出不去。」

  「那真可惜。」

  話雖如此,劊子手的語氣卻毫無波動。

  「先回去吧,我們還要商量那位殿下的事,阿瓦隆,不能再亂了。」

  監視者淡淡說道,提燈光芒大放,籠罩二人。

  光芒消失後,他們的身影也跟著一起消失。

  城內,一座宅邸。

  大廳燈火通明,一個個燭台上躍動著火焰,驅散此處的黑暗,卻化不開徘徊的陰冷。

  大廳盡頭,一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年輕女人,正注視著牆上的畫像。

  畫上,是一個全身穿著盔甲,頭戴王冠,手持寶劍的王者。

  由於頭盔的遮擋,女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眸卻清晰可見。

  「偉大的紅龍之王,來自遙遠異界的古神,以及,我的先祖。」

  凝視著那碧眸,女人嘴角翹起,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我,伊麗莎·格林......潘德拉貢,將繼承您的榮光,以及這個王國,早已失落的阿瓦隆。」

  摩挲著口袋裡的打火匣,她心中的激動如柴薪般點燃,隨後又逐漸消退。

  激情平復,她轉頭看向一直立於柱邊的騎士,眼中似有秋波流轉,溫柔開口:

  「加拉哈德卿,你會站在我這邊的,對吧?」

  這一代的圓桌騎士之一,加拉哈德,是個年輕俊俏的騎士。

  「我永遠是您的劍與盾。」他微微低頭,掩蓋眼中一閃而過的尷尬。

  只是臉上還未消退的紅暈,以及周圍的石榴花味,卻出賣了他。

  伊麗莎滿意地點了點頭,右手也從裝有打火匣的口袋中抽出。

  「圓桌騎士中,將永遠有你的一個席位。」

  她腳下踩著水晶鞋,緩緩走到窗邊,凝視著夜幕下的卡美洛。

  想起那兩件不知所蹤的古神遺物,她原本美妙的心情急轉直下。

  『火柴盒、鏈刃不知所蹤,也不知道是誰多管閒事,真是該死。』

  她本想著,待古神遺物吃飽喝足後,再收回來。

  誰曾想它們竟然被人截胡了。

  『好在我還有幾件古神遺物,足夠完成篡奪儀式......算算時間,紅舞鞋該回來了吧?』

  她在大廳內又等了許久,可一直沒見到那雙紅舞鞋。

  伊麗莎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充斥內心,暗道:

  『壞了,怕不是又被截胡了。』

  她表情越發陰沉,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懷疑,截胡紅舞鞋的人,和截胡前兩件古神遺物的人,是同一個。

  『等我登上王位,必須要把那人揪出來,讓他看著自己被獵犬生生咬死。』她發下毒誓。

  王城之外,惡魔部隊據點。

  一道道血影乳燕歸巢,沒入主帳。

  莫狄將血影收歸血池,內心做著盤算。

  『監視者他們只認王室血脈,以我體內的瘋王之血,說不定還真能當個王子。

  況且瘋王不是號稱紅龍之王嗎?我也有血龍形態,四捨五入,我也是紅龍後裔。』

  他一捶掌心,恍然大悟。


  原來這波,是北上勤王,是清君側,是正統繼承人歸國繼承王位。

  『我還幹掉了紅龍之王的大敵,蠕行屍山,這份功績,更能證明我的正統。』

  莫狄又取出紅舞鞋,把它和鏈刃、火柴盒擺在一起。

  『三件古神遺物,同出一源,應該都來自外界......會不會是那位叛軍首領帶來的?』

  叛軍首領身懷瘋王之血,又是最近才冒出來的,很可能就是推開監牢之門的那人。

  『既然有瘋王之血,還很可能是格林家族的人......等等,那封信,該不會是準備寄給她的吧?』

  取出阿德里安的信,莫狄快速掃了一眼。

  這份信,的確是寄給他的,難道是有人動了手腳?

  他起了疑心,將信收起,又將紅舞鞋和鏈刃置於冥河內,反覆沖刷。

  這兩件遺物與從心的火柴盒不同,桀驁不馴得很。

  若不把它們壓服,必將生出亂子。

  恰好,莫狄就擅長對付硬茬子。

  『紅舞鞋,穿上後就會不停跳舞,應該與同名童話有關。

  至於鏈刃,會將周遭生物的靈魂捆綁在一塊,讓它們的肉體融合。』

  兩者的功能都很獨特,但對莫狄的用處都不是很大。

  只能用來解析古神神力。

  『也不知道是哪位古神製作的。』

  趁還有一兩小時才天亮,莫狄盤膝而坐,抓緊時間冥想恢復精力。

  自開闢紫府以來,他的靈魂就與以往大不相同。

  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冥想過程中,也更能深入以太層面,甚至隱隱看到以太層之上的星光層。

  但也只能遠觀,而無法真正觸及。

  伊特尼提大陸的一些法師認為,世界分為五層。

  物質層、以太層、星光層、心智層、神性層。

  也有人持與他們不同的觀點,但實際上,都是殊途同歸的,只是分類方式不同。

  莫狄就比較相信這種說法。

  深入以太層後,他的靈魂不知何時,穿過了一層薄紗,從而看到了監牢底層的真實。

  那是由猩紅構築的溫床,瘋狂的思緒在其上繁衍蔓延。

  一道道律法交織,將大部分瘋狂束縛其中。

  儘管如此,還是有小部分逃過封鎖,穿過以太層,沉降到物質層,以囈語的形式播散。

  也有律法發現了囚犯的出逃,便循著它們的痕跡,同樣落入物質層。

  這就是王國內,那些瘋子的真正來源。

  「瘋王的囈語......究竟是什麼,讓祂變成這副模樣?」

  莫狄謹慎收束靈性觸鬚,不敢觸及至深之處。

  他遠遠看著那猩紅的溫床,不知為何,從中感受到些許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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