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天梯盡頭,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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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如潮水般淹沒空間,連針尖墜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秦安的聲音驟然撕裂這片沉寂,彷佛暗夜中劈開一道雪亮電光。

  眾人齊刷刷轉頭,目光如箭矢般盯向他的方位。

  若非先前鹿無風與鄭群山的劍拔弩張,這些中層勢力的修士或許還不會如此敏感。

  但此刻秦安開口,再結合方才緊繃的氛圍,許多人眼底已泛起晦暗的波瀾。

  王躍霍然回首:「秦大人方才說來了?」

  秦安目光如霜,掃過四周:「陣法正在無聲重構,周遭一切皆被篡改——第二關要來了。」

  還不等眾人有所反應,地大地驟然震顫。

  起初只是細微顫動,轉瞬間便化作驚濤駭浪般的顛簸,令人踉蹡難立。

  與此同時,地上堆積如山的屍骸竟化作滾滾黑煙,如萬馬奔騰湧向通天階梯。

  那階梯吞噬黑煙後,原本滔天的煞氣竟被盡數吸納。

  黑煙凝成密密麻麻的人影,如森然衛兵佇立兩側。

  足足近萬餘道人影漸漸清晰,皆是之前死亡之人。

  他們臉色呆滯,身上並無任何煞氣留存,就好像只是一具屍體似的。

  這一幕出現,令在場之人無不驚訝,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有人甚至踉蹌後退。

  秦安指尖輕叩刀柄,聲若冰珠墜地:「這高人要麼是一名陣法高手,要麼便是請了一名絕頂的陣法高手幫他布陣,這陣法的第二環便是以那些死去之人的血氣為引,將樓梯的煞氣盡數吸收,你們不要動那些屍體,稍有異動便會引來陣法攻擊,絕對不會留下全屍的。」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眾人都畏懼的看向立在樓梯兩旁的身影。

  王躍喉結滾動:「眼下該當如何?」

  到了此時,王躍不得不承認,他已經被秦安的諸多能力徹底折服。

  因此在此刻已是絕境之時,便以秦安為首。

  秦安說什麼,他便會去做什麼。

  秦安指向通天樓梯,淡淡道:「順著樓梯往上,這是唯一的生路,但樓梯中究竟有什麼,我也不曾知曉,是生是死,是喜是悲,是機緣還是殺局,尚未可知。」

  柳依忽然輕笑:「盡頭想必就是寶藏所在吧。」

  這只是一個猜測,但不少人心中都很清楚,這猜測或許是對的。

  王躍回頭掃過幾名上層勢力之人,沉聲道:「既如此,那便順著這樓梯探訪一番。」

  段雲沒有說話。

  虎長老微微頷首,算是認同。

  身材肥胖的灶王拍了拍肚皮,表示可行。

  不行也得行,因為這是唯一的路子。

  王躍不再說話,隨後便當先帶領著墨劍門之人,朝著樓梯走去。

  其餘的勢力之人也都盡皆沉默,悄然跟在身後。

  越是靠近樓梯,便越有一股凝重的壓力襲來,彷佛樓梯之上隱藏著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鹿無風漠然前行,忽然回首,嗜血的眼眸掃過秦安:「小雜種,可別死在這兒,你的命得由老子親手收割。」

  秦安挑眉道:「你姘頭死在我刀下,子嗣亡於我手中,正好送你們闔家團圓。」

  鹿無風握緊拳頭,指節爆響:「找死!小雜種牙尖嘴利,不知道你死了之後,這副牙口是否還堅硬?」

  秦安敲擊刀柄:「堅不堅硬另說,你這兩個鹿角,我倒是有些興趣。」

  鹿無風還想再說,卻被虎長老按住肩頭。

  虎長老露出尖銳獠牙:「口舌之利無用,拿了寶藏再說。」

  鹿無風陷入沉默,不再說話。

  鄭群山則是一直用陰沉的眼神死死盯著秦安。

  他比鹿無風要聰明一些,知道現在動手是絕無可能,因此也不想和秦安爭論。

  隨著王躍第一個踏入通天樓梯,下一刻,周圍彷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

  那兩排屍體齊齊轉頭,冰冷而又呆滯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王躍。

  一股龐大的壓力在通天樓梯之上浮現,讓王躍全身彷佛被山峰碾過一般,微微顫抖起來。


  這並非是他害怕,而是一種本能反應。

  其餘勢力之人也跟著一同踏入其中。

  但每個人的表情皆不一樣。

  虎長老雙目迷離,手臂不斷晃動,好像在抓著什麼。

  段雲則是席地而坐,左手抬高,右手放低,好像抱著某個東西。

  至於灶門的灶王更是怪異,直接匍匐在地,彷佛一頭豬似的,胡亂的啃著空氣。

  鄭群山是稍顯正常的那個,但也只是在這群怪異的表現中顯得正常。

  只見他呆呆的立在原地,眼神中浮現出大量掙扎之色。

  鹿無風則是將雙臂放在胸口,好像在懷抱一個嬰兒。

  秦安微微皺眉。

  他感覺到周圍有一股股陣法之力,朝著自己洶湧而來。

  可是當這陣法之力洶湧而過時,卻被他十三級的陣法抵抗天賦給抵抗了一部分。

  剩餘的一部分對他造不成太大影響。

  只是他感覺到周圍的景色在變化而已。

  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好像是幻象,沒想到就連內神境圓滿的高手都會中招。」

  秦安轉頭看向柳依,皺眉道:「你為何無事?」

  「我?」柳依嘻嘻一笑:「我修行的秘法中,有一門煉心之法,專門克制幻象,這是姥姥殺過數不盡的異類後獨創的,可以煉化心魔。」

  「畢竟我這一門殺的異類太多,怕會影響心境。」

  秦安露出恍然之色,抬頭掃過鄭群山和鹿無風。

  還不等他繼續說話,柳依摩拳擦掌,邁動修長大腿,好像要上前動手。

  秦安按住柳依肩膀,搖頭道:「現在不可動手。」

  柳依皺眉道:「為何不能動手?」

  秦安指向通天樓梯:「這裡到處都是連環之陣,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將其看破,若是在此刻動手,必會引起陣法反噬,到那時面對的恐怖是何物,就連我都拿不準。」

  柳依眯起明亮眸子:「那我們現在做何打算?」

  秦安抬手一指通天樓梯上方:「順著這通天樓梯往上,看看盡頭究竟是何物。」

  柳依明眸掃過王躍等人:「他們怎麼辦?」

  「都是修行之人。」秦安搖頭道:「這幻象雖強,但卻要不了他們的命,都走到如今這地步了,自然要看看最終的寶藏究竟是何物。」

  柳依眼中閃動感興趣的光彩:「好好好,我便和你一同前往,我倆若是遇到寶藏,就全部拿下,二一添作五。」

  秦安笑著搖了搖頭,對於柳依的性格早已習慣,沒有去管她,抬腳朝著樓梯上走去。

  二人剛走了一會,便發現這通天樓梯不止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越是往上走,陣法形成的幻象之力就越來越強。

  秦安眼前時不時出現一些不正常的光影。

  有被他殺死的異類,也有被他斬於當場的人類,更有不少強大的幻象,好像要將他碾成廢墟似的。

  但好在秦安有十三級陣法,陣法抗性天賦極其強大,即使只能抵抗一部分,也能讓秦安不被幻象誤導。

  柳依額頭沁汗,但五彩真元如明燈護住靈台。

  前方已經有隱隱的光亮浮現。

  二人繼續往前,直到踏上這光亮後,眼前出現了變化。

  天空蔚藍,白雲密布。

  站在高處往下眺望時,頗有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可除了這藍天白雲之外,秦安發現前方有一座巨型寶座。

  寶座由白雲雕刻而成,即使上面沒有任何裝飾物,看起來依然宏偉,令人不敢正視。

  寶座之上坐著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

  老者雖一襲白衣,但卻難以掩飾眼中疲憊。

  當秦安和柳依到來時,老者立刻發現了二人,疲憊之色一掃而空。

  「原來是兩位小友透過了老夫的最終測試,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秦安與柳依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老者劇烈咳嗽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老夫時日無多,今日得見兩位小友透過測試,老夫的衣缽終於有了傳承。」


  秦安挑眉問道:「前輩是何許人?」

  剛上來就談及傳承衣缽,未免太過直接了。

  雙方之間甚至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

  談得越熟,這裡面的蹊蹺就越大。

  老者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可以叫我陣老,我乃是專門修煉陣法之道。」

  柳依柳眉輕挑:「那為何會被困在此處?」

  「壽元將近。」陣老苦笑道:「於是便帶著畢生寶貝藏在此處,以天然陣法延緩生機,其目的便是想要找到一位能夠傳承我衣缽之人,方可安心死去。」

  「那為何又要害死如此之多的人?」柳依再度問道。

  陣老微微搖頭:「其實不會死這麼多人的,我當初布置這陣法時,便只是為了檢視來者的天賦,但我被一隻偽神算計了。」

  此言一出,秦安敲擊刀鞘的動作微微停頓。

  「什麼偽神?」

  陣老解釋道:「那是一隻並不存在於旬陽府的偽神,來自於外界,他想要吞噬我的血肉神魂,施展神魂煉身之法,但我卻當先一步將陣法布置,他進不來,於是便利用他所知的陣法之道,將天然陣法做了改變。」

  「那些追隨我的人本是守護我,卻被他殘忍殺害,做成了偽神。」

  說到此處,陣老眼中露出一絲悲哀之色。

  聽到神魂煉身之法後,秦安與柳依露出驚訝之色。

  秦安沉吟道:「我等皆是為了寶物而來,不知道前輩的寶物在何處,是否可以給予我們一些,若是不行,我們現在便離開。」

  柳依沒說話,但眼中的疑惑卻一閃而過。

  現在聽到的資訊很多很多,甚至還包含外來偽神的資訊。

  但她不知秦安為何並未出聲相問,反倒說起了寶藏之事。

  不過柳依很清楚,秦安絕不會做空穴來風之事,因此便按下了心頭好奇。

  陣老笑容忽然僵硬,攤開右手,一顆圓形寶珠浮現在掌心之上:「這便是開啟寶藏的鑰匙,寶藏就在此處。」

  話剛落下,其身後突然出現一個漆黑的大門。

  陣老繼續說道:「可是相對於這些寶物,我的衣缽更為重要,不如你們將我的傳承拿去,再將寶物收取如何?」

  柳依眯起明媚眸子,總覺得有些奇怪。

  秦安搖頭道:「不用了,我們只要拿點寶物就行了,拿了我們就走,下面還有很多人在等著試煉,到時候自然能夠成為前輩弟子。」

  陣老皺眉道:「他們不行,他們太慢了,天賦不如你們兩個,你們放心,得到我的傳承之後,旬陽府就有了你們立足之地,畢竟就算是玄天陣門,也不及我的陣法高深。」

  秦安再度搖頭:「若不給寶貝,我們這就告辭。」

  陣老眉頭皺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煩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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