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出動,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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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丁德霍然起身,右側檀木茶几應聲爆裂,化作漫天木屑紛飛:「衡陽門竟遭狐妖滅門?」

  州吏被內神境修士的氣勢掃過,只覺得有股山嶽臨近的崩潰感。

  冷汗像下雨似的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混身直打哆嗦。

  蔣思怡黛眉微蹙,款款起身勸道:「丁大人息怒,不妨先平心靜氣,聽聽後續詳情。」

  丁德深吸一口氣,收斂周身翻湧的氣息,重重落座:「講。」

  州吏不敢有半分遲疑,語速急促道:「今晨衡陽門故交登門,發現滿門盡歿,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嬰孩,皆被那狐妖剖腹取髒而食,慘絕人寰。」

  丁德指節捏得發白:「知曉了,你且退下。」

  州吏躬身道:「卑職遵命。」

  待州吏躬身退出,廂房頓時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孔志突然打破沉默:「丁大人,看來您的謀劃落空了。」

  他嘴角掛著譏誚。

  「狐妖行事向來毫無章法,豈會按您預設的路線行動?依我看,唯有採納我的方案方能破局。」

  此言一出,數名巡山銅將眼神遊移,顯然已生動搖。

  他們本是為此任務而來,如今久攻不下,難免心生他念。

  「荒謬!」丁德斷然否決:「分兵乃兵家大忌,若被狐妖各個擊破,不僅任務失敗,更會賠上弟兄性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孔志冷笑連連:「丁大人倒是拿出個萬全之策,總不能讓大家白跑一趟。」

  丁德冷眼掃過孔志:「孔大人對丁某有怨,丁某心知肚明,但這些弟兄的性命,丁某絕不會拿來兒戲。」

  「我也沒有拿弟兄的性命開玩笑。」孔志拂袖冷哼:「既入誅邪司為巡山將,自當視死如歸,若因畏首畏尾導致任務失敗,才是愧對朝廷重託!」

  雙方水火不容,隱隱有出手的趨勢。

  蔣思怡再度打圓場道:「二位且住,我等皆為除妖而來,何必傷了和氣?不如先赴現場查探線索。」

  此言一出,本來劍拔弩張的二人紛紛停下。

  丁德沉聲道:「諸位隨我前往衡陽門,一探究竟。」

  眾人互相對視,微微點頭,同意了這個計策。

  秦安眯起雙目,不著痕跡的掃過孔志,若有所思。

  孔志感受到秦安的視線,與秦安對峙時,卻發現秦安並未在看他,心頭冷笑一聲。

  丁德不再多言,帶著諸多巡山銅將,走出誅邪司房間,朝著衡陽門所在而去。

  ……

  高山之上,一座破落門派坐落於此。

  原本恢宏大氣的山門殘破無比,山道與各類建築之間,堆滿各種血污與屍體。

  每具屍體身上傷痕累累,內臟空空如也,看起來一副人間地獄的模樣。

  丁德帶領著誅邪司之人正在檢查各處痕跡。

  秦安持刀立於丁德旁邊,突然開口道:「有內鬼。」

  丁德微微一愣,滿臉不解的看向秦安。

  秦安環視周圍,淡淡道:「三日前曾見黑影遁走,今日狐妖便反常行事,內鬼必在誅邪司中。」

  此時只有他與丁德二人,秦安自然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丁德回過神來,皺眉道:「為何不早說?」

  秦安淡淡道:「丁大人,你能確認內鬼是誰?或者說,你能保證周圍的都是好人?」

  丁德搖頭道:「不能保證。」

  「既然不能保證……」秦安冷然道:「那又如何能夠說出來?」

  「打草驚蛇是小,損失更多是大。」

  丁德問道:「你就這麼認為我是個好人?」

  秦安刀鞘輕點地面:「內鬼離開的方向是朝著外面走的,而丁大人房間與我房間的位置不同,若是想往外面走,必然不會經過我的房間,因此丁大人不是內鬼。」

  丁德頷首道:「不愧是被金大人看中之人,除了自身實力之外,更有著一副玲瓏剔透的心思,那麼……你有什麼想法?」

  話說到此處,一切不言而喻。


  丁德在誅邪司巡山將這個職位上做了這麼久,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如果真的有內鬼,不要說完成這次任務了,搞不好他們都得折在這裡。

  畢竟對方本就在暗處,再加上他們這邊的內鬼,想要抓住狐女簡直是痴人說夢。

  既然剛才秦安提到了,那麼應該是有解決方法的。

  丁德覺得自己不妨聽一聽。

  秦安略作思索,緩緩說了四個字:「將計就計。」

  丁德若有所思:「如何將計就計?」

  秦安淡淡道:「對方好像很自信,不會被我們察覺,既然如此,不如來一次將計就計的計劃,剛才孔志不是說要分兵行事嗎?我們就嘗試分兵。」

  丁德挑眉道:「按照你的意思,似乎是在懷疑孔志?」

  秦安搖頭道:「並不只是懷疑他,我懷疑這裡的任何一個人,但他的疑點要大很多。」

  丁德思忖片刻,道:「確實如此,畢竟事情剛剛發生之時,他便提出分兵之計,確實值得懷疑。」

  話音稍頓,丁德話鋒一轉。

  「不過若是真的分兵行事,又如何能確保傷亡,畢竟你剛才說將計就計,那狐妖也可以將計就計,順著我們分兵計劃,逐一將我們擊破。」

  秦安搖頭道:「我只是說了將計就計,但沒說一定要按照這計劃去走。」

  丁德皺眉道:「繼續往下說。」

  秦安環視四周:「先把分兵之計說出去,然後故意露出一個薄弱點,夜間時分,那內鬼必然出動,將資訊告知狐女,到那時候,他必然會經過我所在房間,我們便順手聚兵,前往薄弱之地。」

  此言一出,丁德眼睛一亮。

  「好計策,不愧是被金大人看好之人,將來你的身份地位必然不低,日後騰飛之後,可要多多仰仗。」

  秦安搖頭道:「丁大人不必客氣,這是分內之事。」

  二人不再多言,耐心等待。

  半個時辰後。

  周圍的巡山將們紛紛回到此處,齊齊搖頭,表示並無任何線索。

  狐女能在這時候出手,沒有線索也是正常的。

  這個答案並不出乎丁德預料之外。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陡然響起。

  「兩位大人。」孔志嘲諷道:「還是按照我所說的分兵之計如何?」

  蔣思怡眼中露出一絲厭惡之色,但卻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投注到丁德身上。

  之前蔣思怡和孔志說過關於分兵之事的劣勢,可孔志此刻又一次提起,引起了蔣思怡的不滿。

  但這裡暫時是丁德主事,蔣思怡並沒有多說。

  丁德略微沉吟,頷首道:「好,就按照孔大人所說去做。」

  蔣思怡瞪大明眸,滿臉不解的看著丁德。

  對於這個決定,她心中升起疑惑。

  丁德繼續道:「回去之後,將計劃詳細商榷,便可分兵行事,孔大人意下如何?」

  孔志微微點頭:「那是自然,這是再好不過之事,不過分兵非常危險,我們回去詳細商議一番。」

  丁德大手一揮:「撤退。」

  眾多巡山將雖心有不解,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都收起各自的心思,在丁德的帶領之下,離開了此處。

  很快,這處破舊的山門陷入死寂。

  ……

  天色逐漸轉暗。

  水雲州誅邪司廂房。

  丁德拍了拍桌子,引起眾多巡山將注意,這才說道:「諸位,事情已然敲定,就按照我所說的去做。」

  剛才經歷了一個多時辰的商榷,最終確定了分兵之事。

  眾多巡山將雖有不解,但也只能點頭答應。

  不多時,諸多巡山將離開此處房間。

  秦安也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天色已經越來越暗。

  太陽落山,晚霞消失,一層薄霧在黑夜中浮現。

  銀色的月光灑下,照亮了整個水雲州,將每一處角落鋪上了一層銀霜。


  秦安手撫寒星,坐於床上,調整到一個最佳的出刀姿勢後,耐心的看著窗外。

  窗戶雖緊閉,但即使有一絲一毫的風聲,也能引起秦安的注意。

  大概過了有將近半個時辰,月黑風高之時,一道黑影自窗戶前悄然浮現,又迅速消失。

  秦安嘴角微微上揚:「終於上套了。」

  他沒有離開房間,而是等了半柱香時間後,方才推門來到走廊,朝著丁德所在房間走去。

  ……

  房間內。

  丁德把玩手中短棍,耐心等候著。

  腳步聲響起時,丁德的視線陡然變得無比銳利。

  直到門被推開,看到來者之後,銳利的眼神方才稍加緩和。

  「上鉤了?」丁德問道。

  秦安點頭道:「魚已上鉤,通知所有巡山將,改變此行計劃。」

  丁德眼中閃過一絲殺機:「要不要將內鬼直接斬殺?」

  秦安搖頭:「不需要,如果他還有聯絡狐女的方法,或者後續狐女會從他這裡確認是否安全,那麼反倒有打草驚蛇的可能。」

  兩人聊到此處,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

  蔣思怡踏入屋內,嫵媚的眼睛掃過秦安:「你果真沒有猜錯,孔志的房間已經空空如也。」

  秦安淡淡道:「能夠經過房間的,除開兩位大人之外,就只剩下孔志以及其他的巡山銅將,孔志又表現的太急了,除了他之外,想不出第二個人。」

  蔣思怡嘴角帶笑:「既如此,我這就去吩咐那些巡山將,讓他們明日便朝著今日放出的餌趕去。」

  秦安抱拳道:「有勞了。」

  蔣思怡微笑著說不用,退出房間。

  秦安轉頭道:「既然已經解決,我便先回房間,防止打草驚蛇。」

  丁德點頭應允,不再多留秦安。

  很快,秦安離開丁德所在,回到自己房屋,躺在床上閉目假寐。

  ……

  時間流逝,轉眼之間,夜晚過去。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時,陽光刺破黑雲,照亮了水雲州的每寸角落。

  百姓在陽光升起後,為了生計開始忙活起來。

  一股世俗的氣息在水雲州遊蕩。

  誅邪司。

  丁德看著匯聚在院子中的巡山銅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揮手道:「計劃有變,所有人前往火拳門!」

  眾多巡山銅將並未露出驚訝之色,甚至平靜的好像湖水一般。

  秦安視線掃過孔志。

  在不易察覺的目光注視下,孔志的臉色微微一變,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丁大人為何臨時更改計劃?」孔志質問道:「若是如此,只怕會對任務造成不好的影響。」

  「丁某人做事何須向你解釋?」丁德不滿道:「我自有我的想法,諸位,隨我出行!」

  孔志被盯到這麼一激,臉色變得越發陰沉,但卻一言不發,藏在袖中的拳頭握的很緊。

  丁德不再多說,揮手道:「走!」

  眾多巡山將沒有絲毫廢話,跟在丁德身後,悄然離去。

  ……

  火拳門外,幾道鬼魅身影正蟄伏於陰影。

  血月映照下,狐尾的輪廓在岩壁上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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