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俊傑會,秦安殺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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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燭火在室內搖曳,投下班駁的光影。

  陽明子雙膝跪地,身軀不住顫抖,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悲愴。

  秦安眉峰微蹙:「起來說話。」

  他不知這陽明子為何會做出此等動作,但肯定必有隱情。

  這偽神福澤一方,不應該跪在他面前。

  陽明子戰戰兢兢地起身,道袍衣角被他攥得發皺,眼中閃過一絲憤恨:「那尊偽神佛苦,若僅是外丹境大成,早有巡山將前來剿滅,可他背後還站著另一位巡山將,這也正是無人敢接這個任務的原因。」

  「另外一名巡山將?」秦安眼中精光一閃:「詳細說說。」

  陽明子點頭道:「那一日,佛苦帶著一名巡山將找到小人,他說讓小人給佛苦吞噬,他會保護荒山村安寧,而且是為了一個重要計劃,讓小人獻出自己的命。」

  秦安越聽越覺得這事情實在有些曲折,但他沒有說話,等待陽明子繼續往下說。

  陽明子握緊的拳頭微微鬆開:「若是能保得荒山村太平,小人讓那佛苦吞了也無所謂,可是小人是知道佛苦性子的,他記恨道觀,也記恨荒山村的村民,他絕對不會放過荒山村,小人若死,巡山將一走,整個荒山村將會淪為死域。」

  「可知是何計劃?」秦安問道。

  陽明子搖頭道:「小人也不知,但這任務就是沒有巡山將敢接,只有大人接了下來,小人看到大人時,甚至感到驚訝,因為小人已經做出奮死一戰的準備了。」

  秦安陷入沉默,指尖輕輕敲擊腰間刀鞘。

  該說的也都說了,陽明子垂立在秦安旁邊,低頭看著地面,等待著秦安的決策。

  若是秦安放棄,他便只有拼死一戰。

  他覺得秦安在聽到解釋之後,必然會掉頭離開,畢竟他雖是良善為神,但始終不是人類。

  秦安與那名巡山將乃是同僚,不會為了他而得罪同僚。

  時間漸漸流逝。

  對於陽明子而言,此刻的時間就像是放慢了無數倍,讓他無比煎熬。

  就在這時,秦安停止敲擊刀鞘的動作,淡淡道:「這任務,我接了,給我找個住處。」

  陽明子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大人,竟然真的願意幫我?」

  「誅邪司既未撤下任務,便是默許完成。」秦安淡淡道:「你既行善積德,本就不該死。」

  如他所言,這任務若是真的沒有必要,誅邪司早就將其撤掉。

  能讓人接,那便是允許秦安將這任務完成。

  秦安雖不是個光明磊落之人,但面前這良善偽神福澤一方,本不該死。

  若是能救,便出手相救。

  陽明子大喜過望,急忙將秦安引入旁邊的一間廂房。

  秦安也沒有囉嗦,進了廂房之後,讓陽明子不要打擾,便趁著這段時間,在屋子中練習起了舞者熟練度。

  ……

  白天恍惚而過。

  直到夜幕降臨時,秦安方才停下動作。

  舞者熟練度有了一些增長,距離十一級又邁進一步。

  這時,院子中響起一陣腳步聲。

  秦安見天色已晚,也沒有繼續修行舞者熟練度,開啟房門,走入院子。

  此刻,院子之中,陽明子正架起一口鐵鍋,將柴火燒得正旺。

  鐵鍋之中放著許多藥材,熬煮之時便有藥香瀰漫。

  秦安掃了一眼:「這是治療風寒之藥。」

  他有十一級的醫者,一眼便能看出陽明子所作是何物。

  陽明子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秦安後,鬆了口氣,解釋道:「荒山村的村民濕氣很重,每逢此刻便會感染風寒,因此小人便時常熬煮湯藥,為其驅風禦寒。」

  「你這偽神倒是做的足夠細緻。」秦安邁步來到這口大鍋前,簡單說了幾味藥材:「將這幾味藥材放入其中,藥效更好。」

  陽明子微微一愣:「沒曾想到,大人竟然也會醫者之道?」

  「略懂而已。」秦安找了個凳子坐下:「你在這荒山村,平日裡除了護佑一方風水之外,也會給村民處理這些雜事?」


  「既是護衛,那便要護衛周全。」陽明子攪動鍋中藥水:「我要繼承老師遺志,只要活著,我便守衛荒山村,若是哪天死了呢,那也是死了那天再說。」

  秦安怔然。

  他突然在這陽明子身上,看出了一絲人性的光彩。

  這絲人性,甚至比那如同污水一般的定縣還要多。

  二人開始閒聊。

  陽明子本就是這道觀的偽神,從未踏出過荒山村的範圍,因此見識很小。

  講的大多都是荒山村的一樁樁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秦安卻樂此不疲,覺得這小事之中倒也有幾分人間煙火氣。

  時間在二人閒談中逐漸過去,轉眼已來至深夜。

  這時,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秦安與陽明子停下交談,視線轉向大門。

  道觀大門傳來一陣巨響,轟然碎裂。

  一個渾身散發著黑氣的佛陀塑像踏著碎木而入。

  陽明子見到佛苦後,原本輕鬆的表情驟然凝重。

  秦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微微上揚。

  佛苦剛一進來,便囂張無比的大聲道:「陽明子!速速獻出偽丹!否則本佛爺讓你吃盡苦頭!」

  話說到一半,佛苦腳步微微停頓,看到秦安坐在椅子上,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佛苦被那雙眼睛看著,感受到眼神之中蘊含著的淡淡殺氣,只覺得渾身就像是被無數根針刺入一般,泛起微微的幻痛。

  「誅……誅邪司的巡山將?」

  此言一出,佛苦猛地後退幾步,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之色。

  可隨後,他又好像想到了什麼,咬了咬牙,站在原地沒有動靜。

  秦安淡淡道:「見到我之後,還敢站在原地,你身後的倚仗就如此讓你安心?」

  佛苦微微顫抖著:「這位大人,小人已經和誅邪司合作,我來取的是小人應得的東西,請大人念在同為誅邪司之人的份上,行個方便。」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花,脖頸已被鐵鉗般的手掌扼住。

  五色真元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封鎮全身經脈。

  燃血八鍛封魔手!

  「砰!」

  「你也配稱誅邪司之人?」秦安冷笑,像扔破布袋般將佛苦摜在地上。

  佛苦全身被真元制住,根本就無法動彈,張嘴大喊道:「你敢動我?你若是動我,便是得罪了我身後之人,我身後站著的巡山銅將,不是你能夠得罪的!」

  秦安冷笑道:「今日若是將你除去,我倒是想看看,你身後站著的究竟是何人。」

  任務既然布置在誅邪司,那就是可以接的。

  巡山將完成任務只為結果,不為過程,秦安此刻就只是為了結果。

  直刀從刀鞘中驟然閃現,寒芒映照著天空中的月光,將整片院子盡數照亮。

  佛苦看到在眼前不斷放大的直刀,雙目之中閃過一絲絕望,嘶聲大喊道:「大人,救我!」

  此言一出,院子中響起一道風聲。

  秦安耳邊聽聞一聲厲喝。

  「刀下留人!」

  寒星在佛苦脖子三寸的位置驟然停住。

  秦安回過頭,饒有興趣地掃過身後之人。

  只見身後站著一名青年。

  此人長相平平,揹著一根實心鐵棒,正用憤怒的視線掃向秦安。

  秦安玩味道:「你是何人?」

  身背鐵棒的青年聞言,怒道:「我乃是巡山銅將胡海,此偽神與我任務有關,你不准殺他!」

  話語之中,除了憤怒之外,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語氣。

  秦安微微挑眉:「談個交易如何?」

  「你想談什麼交易?」胡海問道。

  秦安淡淡道:「你帶著這偽神離開,你能完成你的任務,我也能完成我的任務,豈不是兩全其美?」

  旬陽府權謀交織,秦安也深知其複雜程度,因此在這時並未動手。

  胡海放聲大笑,言語中充斥著不屑之意:「就憑你這點微末任務,也配與我談交易?現在立刻滾出荒山!」


  秦安眉頭微皺,右手橫斬。

  雪亮的刀光閃過,佛苦頭顱高高飛起,摔在地上,變成一堆爛泥。

  偽丹被秦安徒手挖出,納入體內。

  這一刀出現的極快,就算是胡海也沒有反應過來。

  胡海看著那具無頭屍體,握緊雙拳,咬牙切齒道:「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給臉不要臉。」秦安冷淡道:「我已經讓你一分,你不願意,反倒得寸進尺,那便讓你顏面盡失,你又能如何?」

  一股絕強的氣勢在秦安體內爆發,如同山嶽般朝著胡海碾壓而去。

  此刻,秦安以無上真丹的底蘊,席捲漫天殺氣,讓胡海臉色驟然蒼白。

  「你想幹什麼?」胡海反手抽出實心鐵棒,嚴陣以待。

  這時,風聲驟然響起。

  幾道人影從牆外跳入院中。

  秦安眯起雙目,仔細打量,發現來者是三名巡山銅將,分別是兩男一女。

  當三人看到地上的佛苦屍體後,全都愣在當場。

  其中一個男子對秦安怒目而視:「胡兄開口了,你竟然還敢殺了佛苦,當真是不給我們俊傑會的面子!今日你毀我等任務,我等必然要給你一個教訓!」

  話音方落,幾人聯手拔出兵器,將秦安團團圍住。

  秦安環視一圈,發現這群巡山銅將大多就只有外丹境大成的修為。

  但其剛才說的俊傑會,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俊傑會是個什麼東西?」秦安道。

  胡海回過神來,皺眉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是新晉的巡山銅將?連俊傑會都不知道?」

  「我等上面皆有父輩在巡山銀將任職,你這沒有靠山的愣頭青,怎敢毀我等任務?」

  「今日乖乖跪下,磕三個響頭,否則便叫你橫著出去!」

  秦安聽到此處,終於明白所謂的俊傑會是什麼東西了。

  原來這一群巡山銅將皆是有背景之人,且其父輩皆為巡山銀將。

  這所謂的俊傑會,或許就是他們組成的一個閒散組織。

  畢竟在這權謀交織的旬陽府,就連巡山金將都派系林立,這幾個巡山銅將勢力相當,互相抱團也很正常。

  其中的那名女子突然舔了舔嘴唇:「佛苦之事不好暴露,畢竟是對付良善偽神,若是傳出去,對父親不好,乾脆滅口。」

  話音落下,胡海等幾名巡山銅將均露出一絲異動之色。

  這一抹神色被秦安瞥見。

  秦安眉頭微皺:「就算是完不成任務,也不必要我性命吧……」

  胡海緊緊攥著鐵棒:「現在知道求饒了?可惜……晚了!」

  幾人身上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秦安忽然明白,當初總州為什麼要離開旬陽府。

  如同今日這等事情,在凌州是不會發生的。

  秦安拔出寒星:「確實晚了,你們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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