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周元風改變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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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深深,死寂如墨。

  周元風話音落下,便執杯淺啜,靜待秦安回應。

  秦安劍眉微挑:「為何?」

  他沒曾想到,周元風單獨召見,竟然是勸阻他,讓他不要加入巡山將。

  在秦安看來,成為巡山將反倒更合心意。

  不僅接取任務便利,更能借千里誅邪之職,避開旬陽府的權謀漩渦。

  對實力提升大有裨益。

  但周元風此刻說出這句話,必然是有其深意。

  秦安按納心緒,靜候下文。

  周元風沉吟片刻,搖頭道:「不過是我一己之見,全憑你自願。」

  言下之意,具體原因不願意說明。

  秦安並未強求緣由,指節輕叩寒星刀鞘,給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加入與否,非我一人所定,需要依據形勢而來。」

  何為依據形勢,指的自然是視情況而定。

  不是拒絕,也不是答應。

  周元風雙目微微一凝,揮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語氣蕭索,又有幾分意興闌珊,似有萬千往事湧上心頭,卻終究緘口不言。

  秦安雖然是從定縣一路殺伐過來的,但也能看出周元風眼中的情緒。

  不過此刻周元風不願意多說,他也沒有多言。

  秦安抱拳道:「卑職告退。」

  回去之後,他還要練習屠戶的熟練度。

  今日又已夜深,經歷過一場大戰,秦安打算早些休息。

  不多時,秦安便按刀離開了院子,身影很快隱沒在重重院落間。

  待腳步聲徹底消散,周元風自斟一杯,凝視杯中酒水:「師弟既然至此,何必藏形匿影?」

  此言一出,庭院復歸寂靜,紙扇輕搖聲由遠及近。

  趙無歡手提一把紙扇,緩步而來,施施然落座於剛才秦安的位置,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周元風。

  周元風被這視線看的有些煩惱,揮袖道:「如果再用這種眼神看我,那我便要實行管教之權了。」

  趙無歡急忙後仰身體,搖頭道:「想不到素來冷心冷麵的師兄,竟對個新人如此上心,當真是稀奇。」

  周元風仰頭,喝光杯中美酒,冷淡的道:「還不是給了兩位師弟的面子,你二位給老師添了很大麻煩,我這個當師兄的,自然是要替老師抹平麻煩。」

  趙無歡聞言,摺扇一頓,搖頭道:「不只是如此吧……師兄,你難不成也對秦安感興趣,盯上了這塊璞玉?」

  此言一出,周元風陷入沉默,滿院空氣驟然凝滯。

  趙無歡本來就是隨口這麼一提,看到周元風的表情之後,雙目微微一凝:「師兄,此人是我先看中的,師兄也要橫刀奪愛?」

  這一次回誅邪司兌換了一些東西,便順路來到周元風所在的院子,打算閒聊幾句。

  沒曾想到遇到了周元風和秦安在這院子中聊著。

  他剛才只是下意識的這麼一說,可此刻周元風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似乎是應驗了,否則周元風不會如此沉默。

  周元風抬眸掃過趙無歡的臉龐,淡淡的道:「不是爭搶,而是庇護。」

  「他來到誅邪司後的各種功績,你是否未曾了解?」

  「黑風略微提過獵修大會前的戰績。」趙無歡合攏紙扇:「師兄若願意詳說,小弟洗耳恭聽。」

  來都來了,他也沒有去找秦安聊這些東西,不然失去了他這個前輩的逼格。

  恰好周元風想說,那就索性了解一番。

  周元風略微停頓,緩緩說道:「獵修大會時,他一個人力挽狂瀾,獨戰十頭凝脈境妖物,盡數斬之。」

  趙無歡瞳孔驟縮,心頭略感驚訝:「什麼?他已經強到此等層次了?」

  當初在凌州之時,他知曉秦安戰力,絕非常人能比。

  但未曾想到,竟然能以一敵十。

  當然,這足夠讓他驚訝,但這還遠不夠讓周元風如此。

  周元風繼續道:「後來,蒼南山一役,他在妖群中所向披靡,宛若殺神臨世。」


  「毒丹師雖然重傷在身,但終究曾是外丹境強者,卻被他斬於刀下……」

  隨著周元風講述深入,趙無歡心頭的驚訝越來越濃。

  待最後一個字落下,趙無歡眼中已燃起灼熱光芒。

  「我就知道這小子是適合斬妖除魔的絕世胚子!」

  「若是能夠鑄造無上真丹,等他實力達到外丹境界之後,加入巡山銅將,便可成為旬陽府誅邪司的一員猛將!」

  周元風眼神逐漸轉冷:「你沒聽我說完,也未聽明白,我不想他加入巡山將。」

  趙無歡回過神來,問道:「加入巡山將後,身份地位都要高上一層,師兄為何不願意?」

  他搞不明白,周元風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元風握緊雙拳,指節發白,臉上流露出一絲糾結之色。

  就連手中酒杯被他捏碎,他都好像感覺不到似的。

  趙無歡見此一幕,感受到周元風身上不穩定的氣息後,按住周元風顫抖的手腕,皺眉道:「師兄,冷靜一些。」

  周元風反應過來,長出了一口氣,身上的氣息逐漸平穩。

  這一幕讓趙無歡更加好奇。

  他更想知道周元風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周元風氣息紊亂,聲音沙啞:「我的情況,師弟應該了解吧……」

  趙無歡聞言,臉上的嬉笑表情消失,露出肅然之色:「師兄當年以無上真丹踏入外丹境,可謂是旬陽府誅邪司中的天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可卻在一次任務中受到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從此止步於外丹境界。」

  「對於旬陽府做出的功勞,不可謂不大。」

  「這般犧牲,旬陽府上下無不感佩。」

  這些話趙無歡經常會說,他也是發自真心的。

  若非是因為任務中出現意外,導致周元風駐留在外丹境界,恐怕此刻的周元風並不只是個銀府將那麼簡單。

  周元風深吸了一口氣:「我是說……我以前是什麼職位。」

  趙無歡反應過來:「師兄以前是巡山銅將,只是因為那次任務受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後,便心灰意冷,回到了銀府將的位置,這中間的過程還多虧了老師周旋,方才能夠讓師兄回到誅邪司。」

  周元風深吸一口氣:「你說的沒錯,就是因為如此,我才不願意讓秦安加入巡山將,更不能讓他重蹈覆轍。」

  「你知道他的底細,我也知道他是可以鑄造無上真丹,踏入完美底蘊的外丹境界。」

  「這樣的人,未來必然是旬陽府的棟樑之才。」

  「他若是加入巡山將,遭遇到的危險數之不盡,若是如我這般,永世不得踏出外丹境,對於旬陽府是個巨大的損失。」

  趙無歡陷入沉默。

  他知道師兄為何會不讓秦安加入巡山將了。

  有先例在前,加上秦安的底蘊與潛力堪稱絕世,周元風擔心秦安遭遇不測。

  畢竟巡山將不得善終之名,在誅邪司早已不是秘密。

  周元風見趙無歡不說話,繼續說道:「師弟,我從回到誅邪司後,便從未對一個新人如此看重,你應該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趙無歡搖了搖頭:「師兄,路該怎麼走,當由他自己抉擇。」

  周元風猛地起身,桌上的酒杯被他打翻在地:「你為何還是不聽?你若是與我一同勸說,他必然會留在誅邪司,誅邪司的府將之位才是他該有的!」

  「他絕對可以成為無上底蘊的外丹境,甚至踏入更高,何苦去當那朝不保夕的巡山將,把自己置身危險之中?」

  趙無歡從未見到周元風如此失態,但他卻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師兄,我意已決,你若再勸,便是壞了同門之誼。」

  他與總州二人,能夠被老師評價成一個行事乖張的名聲,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對於這位師兄,他很敬佩。

  畢竟這位師兄是真正將自己交給誅邪司的。

  但是在這種原則性的問題上,他會寸步不讓。

  趙無歡稍微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師兄,你既然看過秦安的底細,便知道他這一切都是自己拼出來的。」


  「從定縣到凌州,他哪一步不是刀頭舐血殺出來的?」

  「他凌州可以殺的妖物聞風喪膽,在這旬陽府同樣可以,巡山將也好,府將也罷,都該由他自行決斷!」

  周元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良久之後,頹然坐在石凳上,嘆了口氣:「你先走吧,我累了。」

  趙無歡能夠感覺出,師兄一瞬間好像老了好幾歲,又聯想到師兄的經歷,突然間有些心軟。

  「師兄,年輕人的路有他們自己的走法,我們這些老東西又何必干涉?」

  「巡山將雖險,對他未嘗不是機緣。」

  「啪!」

  周元風將桌子掀翻在地,怒道:「我說了!滾!」

  趙無歡嘆了口氣,望著師兄扭曲的面容,知道現在師兄正處於氣頭上,沒辦法去交流,於是也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院子。

  等到趙無歡離開之後,院子再度陷入寧靜。

  周元風握緊雙拳,咯咯作響,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

  時間流逝,轉眼之間,數日已過。

  獵修大會後的旬陽府,迎來了難得的平靜期。

  按照慣例,這段時日人妖兩族都會休養生息。

  市井百姓得以喘息,江湖勢力亦暫斂鋒芒。

  此刻,誅邪司的一處小院子內。

  秦安盤坐榻上,望著眼前裊裊青煙,嘴角微微上揚。

  這段時間下來,秦安幾乎是兩點一線,往返於屠宰鋪與誅邪司之間,過著近乎苦修的生活。

  由於獵修大會結束之後,會平靜一段時間,所以並未有任務下達。

  他也幾乎沉浸在這種平靜的生活之中。

  只是這份寧靜中,總摻雜著些許漣漪。

  比方說秦安院子的大門,時不時的便會有上次獵修大會中的銅府將前來拜訪。

  就像是總州曾經說過的那樣,整個旬陽府是一個巨大的權力漩渦。

  誅邪司身處漩渦之中,自然也難以獨善其身。

  秦安在獵修大會一戰成名,逆戰毒丹師之事,正在小範圍的流傳。

  能逆斬毒丹師的狠角色,誰不想結交?

  因此想要與秦安結交的銅府將甚至可以排成長隊。

  對此,秦安逐一接見。

  最開始的時候,他倒是想要在這誅邪司內積攢出自己的人脈。

  可是當人越來越多,如過江之鯽時,秦安便覺得有些厭煩。

  後來索性閉門謝客,以抱恙為由婉拒相見。

  既不得罪,也不會見。

  來拜訪的銅府將也知道秦安性格冷淡,漸漸也就不來叨擾。

  人跡罕至後,自然也給秦安騰出了更多的時間修煉熟練度。

  屠戶也終於來到了十級質變之時。

  此刻,眼前的煙霧逐漸凝聚,正在化為一行行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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