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兩百萬的單子
第292章 兩百萬的單子
周日。
方堃起了個大早，穀雨聞聲而動穿好衣服，大眼睛瞪的鋥亮。
「爸爸，帶我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我的老閨女欸，現在還不到七點，早飯都沒吃，人家麥當勞的門兒還沒開呢。
小丫頭先是左右張望，然後哀求道：「爸爸，我求求你了。」
小棉襖楚楚可憐的表情，讓方堃心疼，可這事兒他說了不算，顯然是寧姚嚴格把關的。
穿上藏藍色西裝，加白色襯衫，胸口還有出租汽車公司徽章。
這是出租汽車公司要求定製的統一服裝，用料做工上中規中矩，肯定比不上他私人訂製的那些，不過西裝這玩意兒有沒有型關鍵還是看人。
形體氣質好的，怎麼穿都像回事，形體差的，就是街邊發傳單的那號人。
一百輛豐田皇冠基本上已經全部投入運行，他們和通訊部溝通搭建的服務中心也已經正式營業，方墊今天要親自跑一天，體驗一下。
一是親自上手看看哪裡需要改進，二是看看計程車司機跑一天到底賺不賺錢，如果跟他預估的有差別，那一個月五百塊的管理費可以再低一點。
或者現在制度剛頒發下去不好亂改，可以年底統一補發。
方穀雨追著方堃跑，她太喜歡吃麥當勞賣的炸雞腿桶配可樂了。
寧姚得知後還讓後廚一比一復刻過，說什麼自己家用的雞和油起碼都能看得見，吃的讓人又健康又放心，味道也差不到哪兒去。
方堃有心想反駁，這就跟你都吃方便麵了，還聊健不健康」有什麼區別。
在者這玩意兒吃個一兩頓也沒問題，在家吃和在麥當勞店吃，感覺和口感上又是兩回事。
「粑粑，粑粑...」
「行行行，爸爸答應你，不過我現在有事要出門，中午我回來接你好不好，中午咱們再去吃麥當勞？」
「那拉鉤！」
方堃無奈的和她的小拇指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出門直奔出租汽車公司，院子當間聽著幾輛計程車，今天除了他，胡耀輝和許知遠也要跑一跑，體驗帶感受一下。
每輛豐田皇冠都配備了車載無限電台，固定在儀錶盤，配手持話筒。
服務中心搭建的很快，設備也很簡易，國產飛躍牌，單工通信同一時間只能一方說話，而且還需要按住講」鍵。
服務中心設大功率發射台，按城市區域劃分頻率，調度員在以此對應頻率呼叫該區域空車。
如果有外賓或者港商外資需要用車，這樣就能在極短的時間派過去。
服務中心鋪設了十部座機電話，主要用以各大涉外酒店前台的對接，另外又在報紙上做了宣傳GG，電話透明，如果有人用車，也可以撥打。
方堃覺著十部短時間內應該夠了，而且他們主要也是測試，後續不足還可以改進。
「呲~這裡是服務中心，這裡是服務中心，能聽到嗎？」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傳出來，方堃拿起話筒回道：「能聽到，附近現在有沒有訂單？」
「暫時還沒有，001號可以出車。」
方堃跟胡耀輝他們擺了擺手，率先開了出去。
紅色車身的豐田皇冠，在街上的惹眼程度不是一般的高，通過最近的報紙宣傳，幾乎到了家喻戶曉的程度。
可相應的，京城皇冠的價格也讓人咂舌。
同沃爾沃一樣，起步價十塊，超過十公里每公里還要貴一塊，每公里兩元。
方堃沿著長安大街繞，主要是去有高端酒店和首都機場火車站這三處地方。
車子繞了差不多十分鐘，遠遠就看見有倆人擺手。
方堃把車開過去，單手把著方向盤，透過副駕駛的車窗，中年人彎腰詢問道：「機場走不走？」
「走，請上車。」
兩人一個坐進副駕駛一個坐在了後面，方堃掉頭往機場奔。
中間人看了眼內飾，新鮮道：「最近的報紙我每天都看，知道你們這個皇冠計程車，十八萬車戶買斷，小同志你是租憑的還是買斷的？」
「租，」方堃隨口道：「十八萬車戶買斷，五萬首付，我可付不起。」
中間人追問道：「那租一天的租金是多少？」
「租金一天一百五。」
「那可不便宜。」
「看情況，像您這樣從長安西街到首都機場，我們有計價表，應該是二十七公里，一趟就是四十四塊錢，運氣好連著跑個四單就夠了，後面再跑就是自己的了。
副駕駛的年輕人砸麼道：「好生意啊，不過一趟四十四，真不便宜。」
方堃笑了笑，不便宜你們還招手。
這價格都趕上二十年往後了，聽著誇張，可現實情況一點也不誇張。
出入涉外酒店的外賓，還有港商外商和成功的民營企業家，都是以時間為重，誰會在乎這幾個錢。
而且定價越高，越符合他們身份的象徵，一般人心疼坐不起是吧，誤，我坐得起。
心裡的優越感一下子就來了，雖然俗，可這很現實。
年輕人又轉頭嘮道：「五萬首付啊，有這筆錢還不如做生意。」
後面的中間人自動跟道：「報紙上說，光車的戶口就值三萬，而且以後可能還會漲，是不是真的？」
方堃笑道：「以後的事，現在誰能知道，不過我倒希望能漲。」
「欸，小同志你多大了..」
話題東一茬兒西一茬兒，嘮著嘮著就送到了機場，計價表四十四塊錢出頭，拿錢開票。
方堃又拿出一份小卡片，遞過去：「這是我們公司的名片，如果下次來京打不著車，可以打上面任何一個電話，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就近調車過來。」
「謝謝你了小同...」中年人還沒說完，就聽見無限電台想起聲音，機場外有三人打車，方堃回了句馬上過去。
中年人看著車屁股掉頭揚長而去，感嘆了句時代變化真快，又把卡片放進了自己包兒里。
方堃的運氣很好，連著兩單又回到了市里，可之後就歇菜了。
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一單，時間長了，還可以在酒店門口靠著眯一會兒，這種情況持續到十點過後，服務中心的聲音陸陸續續就沒斷過。
皇冠計程車誕生的用意就是解決涉外酒店用車不足的需求，再次之前早就和京城現有的各大酒店做好了對接。
如果有人需要用車，電話直接會打到服務中心，繼而再呼叫周邊司機。
十點過後，越接近十一二點，單子越多。
方堃心裡做了個統計，老外竟然能占六成左右，有個大洋馬還誇他長得帥，英語也很地道，還專門給了十塊美刀的小費。
給了對方一張名片，大洋馬先是在上面寫了名字和電話號，又遞過來要求還張新的名片。
方堃只能感嘆，到底是大首都，這種情況除了滬上、廣州，可能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可能發生。
時間到中午十二點，方堃遵守約定回家拉閨女去吃麥當勞。
寧姚在接待楊玲，後廚也已經做了飯，方穀雨生怕自家老娘會追出來一樣，小跑出門。
車子開到前門大街，數百平的麥當勞門店，不得不說還是非常高端的。
人家立意是快餐，可放現在的京城就是高端消費。
「我要吃炸雞腿還有喝可樂！」
「小妹妹，要不要再來一份土豆泥？我們推出了新品允指雞塊哦？」
穀雨扭頭看向自家老子，她吃不了這麼多，雖然挑食，可寧姚指定的不能浪費食物是刻在骨子裡的。
方堃看了眼單子：「都來一份吧。」
「好的，嗯...一共是三十二塊五。」
方堃利索付錢，身後的一個年輕人是跟他同一時間進來的，忍不住碎嘴道：「嘿，這跑出租是賺錢，一頓飯吃三十二塊五，沒天理了。」
方堃當沒看見，這種貨色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多辯解一句，哪怕張嘴都是掉價的。
找了個位置，父女倆開始吃快餐。
不得不承認，哪怕府上廚子都是頂級大廚，製作出來的炸雞腿味道也很好，可跟麥當勞的還是有明顯的口感區別。
方穀雨吃的得勁，可飯量不怎麼大，一杯可樂，一個炸雞腿，吃幾個充指雞塊就膩了，土豆泥也沒吃完。
方堃狂風卷落葉，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方老師？」
隨著方堃轉頭，對方更驚訝了：「真的是您！小姨，是方老師！」
視線內，出現許曉燕一家的身影，懷裡抱著兒子龔箭，身後跟著老公龔建紅。
許曉燕驚喜道：「真巧了，你這是帶閨女來吃麥當勞？」
方堃笑道：「解解饞，閨女，這是許阿姨龔叔叔。」
「許阿姨好，龔叔叔好~」
「欸，穀雨真乖。」
「要不一起把，難得湊巧，老龔...」
方堃熱情的一喊，又尬了尬，這姓氏真不適合這麼喊。
給一家子拉過來，點完餐方堃看向剛才那個女孩兒。
「這丫頭，你認識我？」方堃對自己的學生哪怕叫不出名字，再不濟也有點印象。
女孩兒笑起來很陽光，道：「方老師，我去北大聽過您一節課，我叫許佳琪。」
「奧，在那個學校？」
許曉燕跟道：「佳琪是會計中專畢業，這丫頭瞞著家裡來京城在中關村那邊找了一份工作，之前住在我們家，今天周日租了個房子，我不放心單獨住，非要租。」
「小姨，我都長大了，不能一直麻煩你。」
「中關村，哪家公司？」方堃問道。
「蔓蔓建材批發有限公司，我主要是做前台和會計，一個月一百二十五塊錢的工資呢「」
許曉燕對上方堃，吐槽道：「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大，事先連招呼都沒打就跑過來了，我知道的時候工作都定了，身上就幾塊錢。」
方堃樂道：「咱們可真碰對了，蔓蔓建材，老闆是不是個女的，叫郭蔓蔓？」
許佳琪一愣：「是叫郭蔓蔓，方老師你知道那家店？」
「這個世界太小了，何止是知道，郭蔓蔓是跟我同屆中文系古典文獻專業的大學同學，跟我老婆關係不錯。」
「古典文獻學，那怎麼.——.」
對上許曉燕的疑惑，方堃解釋道：「畢業後分配到了古籍出版社的編輯崗，又通過外出工作認識了現在的老公，叫周遠，你不認識，倆人去年剛辭職決定下海經商了。」
下海不僅要有膽子，這裡面也有一個成功的前提，那就是掌握了一方面的資源，有條件支持他們下海。
郭蔓蔓沒有朝寧姚開口，而是倆人通過母校北大的渠道，承接了不少訂單，這裡面未嘗沒有校里個別領導的影子。
方堃還記得第一次跟郭蔓蔓見面，還是去新華書店排隊買書那會兒，後面才知道和寧姚宿舍同一層也是好友。
許曉燕一陣感嘆，她現在是老教師一枚了，做老師時間久了，思維難免固化。
每天的工作日復一日，一眼就能望到頭，如果不是熱愛，自身覺著有意義，年輕人真受不了。
關鍵是薪資，他們老師的薪資每年也漲，可到現在也沒一百塊，周佳琪直接就是一百二十五。
聽多少遍，心裡也有落差。
雖然社會地位不一樣，可在實打實的工資跟面子一比，好像前者更重要。
吃罷飯，方堃等了她們一會兒，笑道：「去哪兒我送你們吧。」
「不用不用，我們坐公交就行，808路直接去中關村，省事的很。」
方堃那盛他們的願，出門拉著上了出租。
在許曉燕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發動車子，剛掉頭車載電台就傳出聲音。
「這可是最近很火的皇冠計程車，你這是...在跑出租？」
「害，副業，這不周日了，在家裡閒不住索性賺點外快。」
許曉燕對這話完全不信，好歹倆人是一個辦公室工作的，再不濟也能猜出點，方望家就不像是缺錢的。
龔建紅看了眼計價表，好奇道：「跑這個真的賺錢？」
「賺，我一上午跑下來，三百二十塊錢吧。
「這麼多？」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方堃單手掰著手指頭，把公司每年的管理費和租金，如果是買斷的還款，油錢一說，車內又安靜了。
這種新鮮事物的頻繁出現，在一次次刷新和衝擊他們的固有認知。
一個月要還兩千多塊錢，租車的話每天也得一百多租金，他們倆穩當工作一個月加起來也沒兩百啊！
方堃碎碎叨的說，現在還好點，再等個三年的，新新事物一遍遍衝擊，九二年的下海狂潮是順理成章的。
車子開到中關村，方穀雨也跟著跑了過來。
這趟方堃算白跑，下車往蔓蔓建材一找，的確是老同學。
雖然不是一個班的，可跟很多少了聯繫的老同學相比，郭蔓蔓跟寧姚的聯繫反而很密，當然這裡面也不能避免經濟因素影響。
進店前面沒什麼人，方堃喊道：「郭老闆人呢，我要談筆兩百萬的單子！」
周日。
方堃起了個大早，穀雨聞聲而動穿好衣服，大眼睛瞪的鋥亮。
「爸爸，帶我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我的老閨女欸，現在還不到七點，早飯都沒吃，人家麥當勞的門兒還沒開呢。
小丫頭先是左右張望，然後哀求道：「爸爸，我求求你了。」
小棉襖楚楚可憐的表情，讓方堃心疼，可這事兒他說了不算，顯然是寧姚嚴格把關的。
穿上藏藍色西裝，加白色襯衫，胸口還有出租汽車公司徽章。
這是出租汽車公司要求定製的統一服裝，用料做工上中規中矩，肯定比不上他私人訂製的那些，不過西裝這玩意兒有沒有型關鍵還是看人。
形體氣質好的，怎麼穿都像回事，形體差的，就是街邊發傳單的那號人。
一百輛豐田皇冠基本上已經全部投入運行，他們和通訊部溝通搭建的服務中心也已經正式營業，方墊今天要親自跑一天，體驗一下。
一是親自上手看看哪裡需要改進，二是看看計程車司機跑一天到底賺不賺錢，如果跟他預估的有差別，那一個月五百塊的管理費可以再低一點。
或者現在制度剛頒發下去不好亂改，可以年底統一補發。
方穀雨追著方堃跑，她太喜歡吃麥當勞賣的炸雞腿桶配可樂了。
寧姚得知後還讓後廚一比一復刻過，說什麼自己家用的雞和油起碼都能看得見，吃的讓人又健康又放心，味道也差不到哪兒去。
方堃有心想反駁，這就跟你都吃方便麵了，還聊健不健康」有什麼區別。
在者這玩意兒吃個一兩頓也沒問題，在家吃和在麥當勞店吃，感覺和口感上又是兩回事。
「粑粑，粑粑...」
「行行行，爸爸答應你，不過我現在有事要出門，中午我回來接你好不好，中午咱們再去吃麥當勞？」
「那拉鉤！」
方堃無奈的和她的小拇指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出門直奔出租汽車公司，院子當間聽著幾輛計程車，今天除了他，胡耀輝和許知遠也要跑一跑，體驗帶感受一下。
每輛豐田皇冠都配備了車載無限電台，固定在儀錶盤，配手持話筒。
服務中心搭建的很快，設備也很簡易，國產飛躍牌，單工通信同一時間只能一方說話，而且還需要按住講」鍵。
服務中心設大功率發射台，按城市區域劃分頻率，調度員在以此對應頻率呼叫該區域空車。
如果有外賓或者港商外資需要用車，這樣就能在極短的時間派過去。
服務中心鋪設了十部座機電話，主要用以各大涉外酒店前台的對接，另外又在報紙上做了宣傳GG，電話透明，如果有人用車，也可以撥打。
方堃覺著十部短時間內應該夠了，而且他們主要也是測試，後續不足還可以改進。
「呲~這裡是服務中心，這裡是服務中心，能聽到嗎？」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傳出來，方堃拿起話筒回道：「能聽到，附近現在有沒有訂單？」
「暫時還沒有，001號可以出車。」
方堃跟胡耀輝他們擺了擺手，率先開了出去。
紅色車身的豐田皇冠，在街上的惹眼程度不是一般的高，通過最近的報紙宣傳，幾乎到了家喻戶曉的程度。
可相應的，京城皇冠的價格也讓人咂舌。
同沃爾沃一樣，起步價十塊，超過十公里每公里還要貴一塊，每公里兩元。
方堃沿著長安大街繞，主要是去有高端酒店和首都機場火車站這三處地方。
車子繞了差不多十分鐘，遠遠就看見有倆人擺手。
方堃把車開過去，單手把著方向盤，透過副駕駛的車窗，中年人彎腰詢問道：「機場走不走？」
「走，請上車。」
兩人一個坐進副駕駛一個坐在了後面，方堃掉頭往機場奔。
中間人看了眼內飾，新鮮道：「最近的報紙我每天都看，知道你們這個皇冠計程車，十八萬車戶買斷，小同志你是租憑的還是買斷的？」
「租，」方堃隨口道：「十八萬車戶買斷，五萬首付，我可付不起。」
中間人追問道：「那租一天的租金是多少？」
「租金一天一百五。」
「那可不便宜。」
「看情況，像您這樣從長安西街到首都機場，我們有計價表，應該是二十七公里，一趟就是四十四塊錢，運氣好連著跑個四單就夠了，後面再跑就是自己的了。
副駕駛的年輕人砸麼道：「好生意啊，不過一趟四十四，真不便宜。」
方堃笑了笑，不便宜你們還招手。
這價格都趕上二十年往後了，聽著誇張，可現實情況一點也不誇張。
出入涉外酒店的外賓，還有港商外商和成功的民營企業家，都是以時間為重，誰會在乎這幾個錢。
而且定價越高，越符合他們身份的象徵，一般人心疼坐不起是吧，誤，我坐得起。
心裡的優越感一下子就來了，雖然俗，可這很現實。
年輕人又轉頭嘮道：「五萬首付啊，有這筆錢還不如做生意。」
後面的中間人自動跟道：「報紙上說，光車的戶口就值三萬，而且以後可能還會漲，是不是真的？」
方堃笑道：「以後的事，現在誰能知道，不過我倒希望能漲。」
「欸，小同志你多大了..」
話題東一茬兒西一茬兒，嘮著嘮著就送到了機場，計價表四十四塊錢出頭，拿錢開票。
方堃又拿出一份小卡片，遞過去：「這是我們公司的名片，如果下次來京打不著車，可以打上面任何一個電話，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就近調車過來。」
「謝謝你了小同...」中年人還沒說完，就聽見無限電台想起聲音，機場外有三人打車，方堃回了句馬上過去。
中年人看著車屁股掉頭揚長而去，感嘆了句時代變化真快，又把卡片放進了自己包兒里。
方堃的運氣很好，連著兩單又回到了市里，可之後就歇菜了。
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一單，時間長了，還可以在酒店門口靠著眯一會兒，這種情況持續到十點過後，服務中心的聲音陸陸續續就沒斷過。
皇冠計程車誕生的用意就是解決涉外酒店用車不足的需求，再次之前早就和京城現有的各大酒店做好了對接。
如果有人需要用車，電話直接會打到服務中心，繼而再呼叫周邊司機。
十點過後，越接近十一二點，單子越多。
方堃心裡做了個統計，老外竟然能占六成左右，有個大洋馬還誇他長得帥，英語也很地道，還專門給了十塊美刀的小費。
給了對方一張名片，大洋馬先是在上面寫了名字和電話號，又遞過來要求還張新的名片。
方堃只能感嘆，到底是大首都，這種情況除了滬上、廣州，可能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可能發生。
時間到中午十二點，方堃遵守約定回家拉閨女去吃麥當勞。
寧姚在接待楊玲，後廚也已經做了飯，方穀雨生怕自家老娘會追出來一樣，小跑出門。
車子開到前門大街，數百平的麥當勞門店，不得不說還是非常高端的。
人家立意是快餐，可放現在的京城就是高端消費。
「我要吃炸雞腿還有喝可樂！」
「小妹妹，要不要再來一份土豆泥？我們推出了新品允指雞塊哦？」
穀雨扭頭看向自家老子，她吃不了這麼多，雖然挑食，可寧姚指定的不能浪費食物是刻在骨子裡的。
方堃看了眼單子：「都來一份吧。」
「好的，嗯...一共是三十二塊五。」
方堃利索付錢，身後的一個年輕人是跟他同一時間進來的，忍不住碎嘴道：「嘿，這跑出租是賺錢，一頓飯吃三十二塊五，沒天理了。」
方堃當沒看見，這種貨色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多辯解一句，哪怕張嘴都是掉價的。
找了個位置，父女倆開始吃快餐。
不得不承認，哪怕府上廚子都是頂級大廚，製作出來的炸雞腿味道也很好，可跟麥當勞的還是有明顯的口感區別。
方穀雨吃的得勁，可飯量不怎麼大，一杯可樂，一個炸雞腿，吃幾個充指雞塊就膩了，土豆泥也沒吃完。
方堃狂風卷落葉，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方老師？」
隨著方堃轉頭，對方更驚訝了：「真的是您！小姨，是方老師！」
視線內，出現許曉燕一家的身影，懷裡抱著兒子龔箭，身後跟著老公龔建紅。
許曉燕驚喜道：「真巧了，你這是帶閨女來吃麥當勞？」
方堃笑道：「解解饞，閨女，這是許阿姨龔叔叔。」
「許阿姨好，龔叔叔好~」
「欸，穀雨真乖。」
「要不一起把，難得湊巧，老龔...」
方堃熱情的一喊，又尬了尬，這姓氏真不適合這麼喊。
給一家子拉過來，點完餐方堃看向剛才那個女孩兒。
「這丫頭，你認識我？」方堃對自己的學生哪怕叫不出名字，再不濟也有點印象。
女孩兒笑起來很陽光，道：「方老師，我去北大聽過您一節課，我叫許佳琪。」
「奧，在那個學校？」
許曉燕跟道：「佳琪是會計中專畢業，這丫頭瞞著家裡來京城在中關村那邊找了一份工作，之前住在我們家，今天周日租了個房子，我不放心單獨住，非要租。」
「小姨，我都長大了，不能一直麻煩你。」
「中關村，哪家公司？」方堃問道。
「蔓蔓建材批發有限公司，我主要是做前台和會計，一個月一百二十五塊錢的工資呢「」
許曉燕對上方堃，吐槽道：「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大，事先連招呼都沒打就跑過來了，我知道的時候工作都定了，身上就幾塊錢。」
方堃樂道：「咱們可真碰對了，蔓蔓建材，老闆是不是個女的，叫郭蔓蔓？」
許佳琪一愣：「是叫郭蔓蔓，方老師你知道那家店？」
「這個世界太小了，何止是知道，郭蔓蔓是跟我同屆中文系古典文獻專業的大學同學，跟我老婆關係不錯。」
「古典文獻學，那怎麼.——.」
對上許曉燕的疑惑，方堃解釋道：「畢業後分配到了古籍出版社的編輯崗，又通過外出工作認識了現在的老公，叫周遠，你不認識，倆人去年剛辭職決定下海經商了。」
下海不僅要有膽子，這裡面也有一個成功的前提，那就是掌握了一方面的資源，有條件支持他們下海。
郭蔓蔓沒有朝寧姚開口，而是倆人通過母校北大的渠道，承接了不少訂單，這裡面未嘗沒有校里個別領導的影子。
方堃還記得第一次跟郭蔓蔓見面，還是去新華書店排隊買書那會兒，後面才知道和寧姚宿舍同一層也是好友。
許曉燕一陣感嘆，她現在是老教師一枚了，做老師時間久了，思維難免固化。
每天的工作日復一日，一眼就能望到頭，如果不是熱愛，自身覺著有意義，年輕人真受不了。
關鍵是薪資，他們老師的薪資每年也漲，可到現在也沒一百塊，周佳琪直接就是一百二十五。
聽多少遍，心裡也有落差。
雖然社會地位不一樣，可在實打實的工資跟面子一比，好像前者更重要。
吃罷飯，方堃等了她們一會兒，笑道：「去哪兒我送你們吧。」
「不用不用，我們坐公交就行，808路直接去中關村，省事的很。」
方堃那盛他們的願，出門拉著上了出租。
在許曉燕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發動車子，剛掉頭車載電台就傳出聲音。
「這可是最近很火的皇冠計程車，你這是...在跑出租？」
「害，副業，這不周日了，在家裡閒不住索性賺點外快。」
許曉燕對這話完全不信，好歹倆人是一個辦公室工作的，再不濟也能猜出點，方望家就不像是缺錢的。
龔建紅看了眼計價表，好奇道：「跑這個真的賺錢？」
「賺，我一上午跑下來，三百二十塊錢吧。
「這麼多？」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方堃單手掰著手指頭，把公司每年的管理費和租金，如果是買斷的還款，油錢一說，車內又安靜了。
這種新鮮事物的頻繁出現，在一次次刷新和衝擊他們的固有認知。
一個月要還兩千多塊錢，租車的話每天也得一百多租金，他們倆穩當工作一個月加起來也沒兩百啊！
方堃碎碎叨的說，現在還好點，再等個三年的，新新事物一遍遍衝擊，九二年的下海狂潮是順理成章的。
車子開到中關村，方穀雨也跟著跑了過來。
這趟方堃算白跑，下車往蔓蔓建材一找，的確是老同學。
雖然不是一個班的，可跟很多少了聯繫的老同學相比，郭蔓蔓跟寧姚的聯繫反而很密，當然這裡面也不能避免經濟因素影響。
進店前面沒什麼人，方堃喊道：「郭老闆人呢，我要談筆兩百萬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