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流動的財富
第265章 流動的財富
時維十月，秋雨瀟瀟。
上環某經紀投行大廳內人山人海，電話鈴聲，哭喊聲攪成一團。
一個兩耳耳垂掛著明晃晃珍珠，打扮雍容的婦人手裡攥著褐色的股票單據。
婦人指甲掐進掌心，死死拽住經紀經理的胳膊：「我之前求你幫我平倉，你說停市四天安全，現在恆指跌了一千多點，我老公抵押工廠貸的三百萬全沒了，你說該怎麼辦！」
投行經理滿頭是汗，對著電話先是嘶吼：「沒買盤！」
掛斷電話，只能轉頭含糊道歉，眼神帶著血色，像極了一隻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該怎麼辦能怎麼辦，他也是有大半個身價在股市裡的，現在整個市場就是有賣無買，一攤死水。
一旁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頹然的癱坐在地，公文包摔開，裡面的股票憑據散落一地。
嘴裡喃喃自語道：「一天，一天虧掉十年的積蓄，該怎麼回家跟老婆孩子說...」
投行大廳內百人百樣，有人急的用頭撞櫃檯，有人蹲在角落捂著臉痛哭，有人則是失魂落魄的像丟了魂似的，屍體一步步往天台走去。
整個投行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絕望的喧囂。
十月十九日，港股承接跌勢，全日跌420點，次日果斷選擇停市，試圖清理積壓交收。
市場爭議巨大，有人認為損害了金融中心的聲譽。
四日後市場重新開盤，恆指單日跌1120點，期指暴跌1554點。
大量投資者爆倉，經紀行倒閉，期貨保證公司瀕臨破產。
股市如海，深似淵，一入其中難自全。
僅是十九號當天，無數個百萬富翁千萬富豪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股票就是空中樓閣，唯有實打實的實體經濟讓人來的安穩踏實。
這是沈修傑這一個星期內，最最真實的感受體會，港交易所內的一幕幕，到現在仍舊記憶猶新。
瑪麗醫院大門口對街，右側五十米的一家咖啡小店，原本這個時間段人氣應該異常火爆，此時卻空蕩蕩的。
寧姚在醫院，除了不放心穀雨在家裡哭鬧外，大部分時間方堃都在這邊待著。
醫院走廊顯然不是談論工作的場合，華黎揚直接包下了這家咖啡店。
門口有董浩他們守著，如果仍有老顧客登門，店主會主動上前解釋。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可沒辦法，裡面的人給的太多了！
方堃看著手裡厚厚的單子，一個姿勢已經保持了差不多十五分鐘。
十九號閉盤之前，平倉九成九順利跑掉。
方堃緩緩放下手裡的單子，對上兩人的目光。
「很好，資本積累完成，接下來就不需要在刀尖上跳舞了。」
「方先生，接下來我們該怎麼使用這筆錢？」華黎揚身上的西裝再來之前熨了一遍又一遍，大背頭，棕色皮鞋，配上鼻樑上的白金鏡框，氣場十足。
方堃和沈修傑的目光對上：「港府宣布救市，這個時候當然是配合一起下場，你划走25億美元，以宏泰恆豐銀行主席的身份宣布救市。」
以現在港元和美元直接掛鉤，固定7.8的匯率算起。
二十五億美元，將近兩百億港元，宏泰恆豐銀行一下子注資兩百億，這下沈修傑再也不用哭窮了，他考慮的應該是怎麼去合理的使用這筆錢。
香江影視劇里，綁匪為了一百萬美元，就不惜在繁華市中心製造一起恐怖襲擊。
原始資金他們只有不到二十億，就這還是東拼西湊借的。
而現在，沈修傑手裡一下子握了25億美元，自光看向方墊，這筆錢更像是對勇敢者的回饋。
他心裡是無比佩服方堃的判斷力和決策力的，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可同時又一陣苦笑，自己真的學不來。
銀行貸款六億，利息很低，更何況他們不到一個星期就還款了，基本上跟免費拿來用用沒什麼區別。
「從停市，重新開盤到現在，整個金融市場一片哀嚎，地產和信貸行業是跟金融緊密掛鉤的，樓市迅速降溫是必然的，炒樓者斷供，開發商資金鍊斷裂，銀行收緊信貸，企業融資困難。」
沈修傑頓了頓，繼續道：「香江的房地產雖然這次損失嚴重，不過搞實體經濟躲不開房地產，我計劃把原先看好的地段樓房、地皮，能買的一股腦買下來，同時銀行開放信貸給徵信良好的中小企業放貸，幫他們度過這次危機，這樣也能有效的緩解市場壓力，提高我們的公信力，還有電力...」
華黎揚在一旁聽他說完，笑道：「沈總，現在可是一個好時機，於嘛不收購幾家瀕臨破產的上市公司玩玩兒。」
沈修傑表情淡淡，沒給他什麼好臉色，方堃則開口道：「老華說的沒錯，在股市裡的億萬富豪說白了就是噱頭，你說你有億萬身價，可讓你一個小時拿出十億現金來，香江現在有幾個人能做到？
這些上市公司破產倒閉，老總一個人想不開跳樓事小，公司業務停滯，給銀行造成的爛帳，還有下面成千上萬的員工吃飯養家問題，這都是需要考慮的，你乾脆多收購幾家，弄個上市公司主席噹噹。」
「我知道了方先生。」
方堃敏銳的注意到了沈修傑的用詞，之前對自己從來都是老闆稱呼，現在卻換成了和華黎揚一樣的稱呼。
沈修傑和華黎揚不對付，通過這次豪賭，倆人的關係更僵了。
說實在話，方堃是樂意見到的。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同理，拎這兩個籃子的也不能是同一個人。
不光不能是同一個人，哪怕兩個籃子分兩個人拿，這兩個人最好也別走的太近，不然作為雞蛋的主人會很不放心。
多少有點像古代王朝里的左右宰相，要的不是兄親弟恭，感情深厚，更多的是一種平衡和制約。
華黎揚知道沈修傑看不慣他這種投機思維，不過他不在乎，但是關係還是不搞僵的好，起碼錶面上得維持住。
宏泰恆豐銀行這次一下子有了兩百億港元入帳，再加上現在下場救市，未來發展無法想像。
他主要管理金融，手裡的資金只會比對方多不會少，可是華黎揚知道，方墊絕對不會允許他手裡有銀行。
所有資金配置，以後必須得走宏泰恆豐銀行，更何況都在方堃手下做事，常見面常打招呼是常態，兩人對此都很清楚。
咖啡店裡的咖啡是速溶的，方本身就不喜歡喝這玩意兒。
「飯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但是長遠規劃還是要有的，穩定好香江業務後，要開始嘗試把銀行業務開展到東南啞，乃至美國歐洲。」
這話是對沈修傑說的，隨之又對上華黎揚：「你繼續拿二十億美元回日笨，日經指數225雖然受這次股災影響有所下跌，可受廣場協議的影響，它的漲勢是剎不住的，泰山可以繼續持有。」
「那剩下的錢...」
這次股災，雖然誘因有很多，可說白了更像是一次意外，程序化交易不成熟的一次偶然。
其影響深度不會太遠，所以十九號上午開盤，下午閉盤之前他們就平倉撤離了。
十五倍槓桿不允許他們長期持有，稍微一個波動，可能就是崩盤，所以有時候太貪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道瓊工業指數22.5%的跌幅，五十億美元資本，再加上拉槓桿，雖然其中需要扣除交易佣金、保證金和對沖成本，再加上霍家抽資。
饒是如此，他們這次連本帶利一共賺了七十四億美元，將近六百億港元。
到了這個體量，再談港元就差點意思了，所以還是用刀樂兒比較合適。
方堃不假思索道：「剩下的...錢怎麼都是賺，直接賺刀樂兒不是更好？不管別的地方，宏泰恆豐銀行走出海外第一步，一定要在紐約曼哈頓開設分部，後期甚至把總部遷過去都行，金融，房地產，科技都要投...」
沈修傑率先一步離開，華黎揚被留下，像是想到什麼，可又不敢表現出來。
方堃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新的股權期權變更，遞給他。
「百分之六？方先生，這...」
「這是你應得的，別嫌少就行。」
這怎麼會嫌少，數字雖小，可價值卻大的離譜。
遙想三年前他還在律師事務所打拼，年收入好歹也在百萬港元行列。
算是中產白領，可平常的吃喝用度耗費與千億富豪和億萬富豪的鴻溝，靠律師身份是很難實現跨越的。
這才短短三年，他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億萬富豪，腦子抽抽了會嫌少。
況且只要長期持有，往後的價值不可估量。
「方先生，沈總那邊？」
「他那邊也一樣，對了，我要組建私人的法務審計團隊，你物色一下這方面的人才給我幾份簡歷，人我要親自面試。」
華黎揚強壓內心激動：「方先生，具體要求是？」
「嗯...人品，年輕，專業。」
方堃只說了六個字，人品是第一位的，也是他用人的一貫基本標準，其次是年輕。
新人可以慢慢培養，直接找行業高手用起來更順手，可他不放心。
其次就是專業，自然是律師專業出身，這三個要求很簡單明了了。
他需要成立一個私人的法務審計團隊，只對自己負責，對沈修傑也好，對華黎揚也好，乃至內地後續的一些生意，每年都要抽人成立審計小組入駐集團公司，進行查帳。
說是法務，方覺著後期改成監管部更合適，不過現在還太早了，一切都是剛剛開始。
華黎揚收起內心的激動，他很認真的看了一眼方堃，心裡毫無輕視可言。
倆人相繼出門離開，方望一個人坐在位子上出了會兒神。
董浩推門進來：「老闆，抓住一個偷拍的記者。」
方堃一愣：「記者？沒抓錯？」
「沒抓錯，這人交代說是來醫院拿藥，這家咖啡店算是常客，可能是看著門口的車，還有店被咱們包下來了，認為有新聞可挖。」
方堃擺了擺手：「把相機沒收了。
你們憑什麼拿我相機，那是我的，裡面有我的工作資料...
屋外斷斷續續的聲音漸漸消失，董浩不懂相機，只甩了三千港元給他。
中年記者嚷嚷道：「這是尼康F3專業連拍相機，是報社配給我的工作相機，市場價一萬港元！」
董浩和山瑾對視了一眼，他們是真不懂這玩意兒，什麼相機能要一萬，京城也才幾千塊錢。
去車裡又拿了些：「錢給你，相機留下，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
「我懂，我懂...」
中年記者走遠，拐角一拐後，靠著牆壁又偷偷伸出去看了一眼，頭連忙縮回來。
他不知道最後走的人是誰，可卻明晃晃在相機里看到了霍家女婿沈修傑，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這麼低調的選家咖啡店見面，絕對有大新聞。
中年人袖口一松，一個黑漆漆的膠捲出現在手裡。
三千塊的老掉牙二手相機賺了七千塊，還有一個噱頭新聞可以報，這不禁讓他美滋滋。
「該想個什麼吸引眼球的標題呢...」
方堃這邊，看著手裡的相機，放膠捲的暗盒裡面空蕩蕩的，一臉無語。
「你們回頭找個專業的安保公司，好好補補課，光會舞刀弄槍可不行。」
「弄蛋，這孫子還要一萬塊錢，老闆，人應該還沒有跑遠。」
董浩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跑出去哪裡還有什麼記者，好在山瑾在店主這邊知道了點消息。
「那人叫什麼我不知道，不過好像每個星期都去醫院拿藥的，好像是星島日報的記者。」
離開咖啡店回醫院，方還是讓董浩去聯繫了沈修傑。
倒不是他怕被拍，上不了報紙，而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最好還是把膠捲拿回來。
回到醫院，哼著小調心情明顯不錯。
寧姚目光從病房內的電視轉向他：「我發現你最近心情挺不錯啊，生意成了？」
「有這麼明顯麼？」
「就差寫臉上了。」寧姚白了他一眼。
方堃湊過去親了她一下，寧姚嫌棄的推開。
「去去去，噁心不噁心。」
「嘿，你是我媳婦兒，我是你老公，怎麼親都不能親了，造反啊？」
寧姚擰巴了他一下，外面千億萬億身價又如何，倆人從大一開始就認識，從相識相知到現在。
認識的久了，發現這個傢伙也不是那麼老實正經，會開玩笑，會耍賤，確定關係後，更是會耍流氓。
人還是那個人，讓她愈發愛的那個人。
「電視上報導說什麼股災，都在虧錢，你賺錢了？」
方堃臉貼在肚子上，臨產愈發的近，真的能親親切切的感受到小傢伙在動。
「有人虧就有人賺嘛，財富是流動滴~」
「沒個正行...」
當天晚上，董浩後面跟著崩牙駒回來。
連著膠捲和一萬塊錢全拿了回來，如果人老老實實的，還能拿一萬塊錢當封口費，誰讓那傢伙不老實呢。
時維十月，秋雨瀟瀟。
上環某經紀投行大廳內人山人海，電話鈴聲，哭喊聲攪成一團。
一個兩耳耳垂掛著明晃晃珍珠，打扮雍容的婦人手裡攥著褐色的股票單據。
婦人指甲掐進掌心，死死拽住經紀經理的胳膊：「我之前求你幫我平倉，你說停市四天安全，現在恆指跌了一千多點，我老公抵押工廠貸的三百萬全沒了，你說該怎麼辦！」
投行經理滿頭是汗，對著電話先是嘶吼：「沒買盤！」
掛斷電話，只能轉頭含糊道歉，眼神帶著血色，像極了一隻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該怎麼辦能怎麼辦，他也是有大半個身價在股市裡的，現在整個市場就是有賣無買，一攤死水。
一旁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頹然的癱坐在地，公文包摔開，裡面的股票憑據散落一地。
嘴裡喃喃自語道：「一天，一天虧掉十年的積蓄，該怎麼回家跟老婆孩子說...」
投行大廳內百人百樣，有人急的用頭撞櫃檯，有人蹲在角落捂著臉痛哭，有人則是失魂落魄的像丟了魂似的，屍體一步步往天台走去。
整個投行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絕望的喧囂。
十月十九日，港股承接跌勢，全日跌420點，次日果斷選擇停市，試圖清理積壓交收。
市場爭議巨大，有人認為損害了金融中心的聲譽。
四日後市場重新開盤，恆指單日跌1120點，期指暴跌1554點。
大量投資者爆倉，經紀行倒閉，期貨保證公司瀕臨破產。
股市如海，深似淵，一入其中難自全。
僅是十九號當天，無數個百萬富翁千萬富豪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股票就是空中樓閣，唯有實打實的實體經濟讓人來的安穩踏實。
這是沈修傑這一個星期內，最最真實的感受體會，港交易所內的一幕幕，到現在仍舊記憶猶新。
瑪麗醫院大門口對街，右側五十米的一家咖啡小店，原本這個時間段人氣應該異常火爆，此時卻空蕩蕩的。
寧姚在醫院，除了不放心穀雨在家裡哭鬧外，大部分時間方堃都在這邊待著。
醫院走廊顯然不是談論工作的場合，華黎揚直接包下了這家咖啡店。
門口有董浩他們守著，如果仍有老顧客登門，店主會主動上前解釋。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可沒辦法，裡面的人給的太多了！
方堃看著手裡厚厚的單子，一個姿勢已經保持了差不多十五分鐘。
十九號閉盤之前，平倉九成九順利跑掉。
方堃緩緩放下手裡的單子，對上兩人的目光。
「很好，資本積累完成，接下來就不需要在刀尖上跳舞了。」
「方先生，接下來我們該怎麼使用這筆錢？」華黎揚身上的西裝再來之前熨了一遍又一遍，大背頭，棕色皮鞋，配上鼻樑上的白金鏡框，氣場十足。
方堃和沈修傑的目光對上：「港府宣布救市，這個時候當然是配合一起下場，你划走25億美元，以宏泰恆豐銀行主席的身份宣布救市。」
以現在港元和美元直接掛鉤，固定7.8的匯率算起。
二十五億美元，將近兩百億港元，宏泰恆豐銀行一下子注資兩百億，這下沈修傑再也不用哭窮了，他考慮的應該是怎麼去合理的使用這筆錢。
香江影視劇里，綁匪為了一百萬美元，就不惜在繁華市中心製造一起恐怖襲擊。
原始資金他們只有不到二十億，就這還是東拼西湊借的。
而現在，沈修傑手裡一下子握了25億美元，自光看向方墊，這筆錢更像是對勇敢者的回饋。
他心裡是無比佩服方堃的判斷力和決策力的，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可同時又一陣苦笑，自己真的學不來。
銀行貸款六億，利息很低，更何況他們不到一個星期就還款了，基本上跟免費拿來用用沒什麼區別。
「從停市，重新開盤到現在，整個金融市場一片哀嚎，地產和信貸行業是跟金融緊密掛鉤的，樓市迅速降溫是必然的，炒樓者斷供，開發商資金鍊斷裂，銀行收緊信貸，企業融資困難。」
沈修傑頓了頓，繼續道：「香江的房地產雖然這次損失嚴重，不過搞實體經濟躲不開房地產，我計劃把原先看好的地段樓房、地皮，能買的一股腦買下來，同時銀行開放信貸給徵信良好的中小企業放貸，幫他們度過這次危機，這樣也能有效的緩解市場壓力，提高我們的公信力，還有電力...」
華黎揚在一旁聽他說完，笑道：「沈總，現在可是一個好時機，於嘛不收購幾家瀕臨破產的上市公司玩玩兒。」
沈修傑表情淡淡，沒給他什麼好臉色，方堃則開口道：「老華說的沒錯，在股市裡的億萬富豪說白了就是噱頭，你說你有億萬身價，可讓你一個小時拿出十億現金來，香江現在有幾個人能做到？
這些上市公司破產倒閉，老總一個人想不開跳樓事小，公司業務停滯，給銀行造成的爛帳，還有下面成千上萬的員工吃飯養家問題，這都是需要考慮的，你乾脆多收購幾家，弄個上市公司主席噹噹。」
「我知道了方先生。」
方堃敏銳的注意到了沈修傑的用詞，之前對自己從來都是老闆稱呼，現在卻換成了和華黎揚一樣的稱呼。
沈修傑和華黎揚不對付，通過這次豪賭，倆人的關係更僵了。
說實在話，方堃是樂意見到的。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同理，拎這兩個籃子的也不能是同一個人。
不光不能是同一個人，哪怕兩個籃子分兩個人拿，這兩個人最好也別走的太近，不然作為雞蛋的主人會很不放心。
多少有點像古代王朝里的左右宰相，要的不是兄親弟恭，感情深厚，更多的是一種平衡和制約。
華黎揚知道沈修傑看不慣他這種投機思維，不過他不在乎，但是關係還是不搞僵的好，起碼錶面上得維持住。
宏泰恆豐銀行這次一下子有了兩百億港元入帳，再加上現在下場救市，未來發展無法想像。
他主要管理金融，手裡的資金只會比對方多不會少，可是華黎揚知道，方墊絕對不會允許他手裡有銀行。
所有資金配置，以後必須得走宏泰恆豐銀行，更何況都在方堃手下做事，常見面常打招呼是常態，兩人對此都很清楚。
咖啡店裡的咖啡是速溶的，方本身就不喜歡喝這玩意兒。
「飯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但是長遠規劃還是要有的，穩定好香江業務後，要開始嘗試把銀行業務開展到東南啞，乃至美國歐洲。」
這話是對沈修傑說的，隨之又對上華黎揚：「你繼續拿二十億美元回日笨，日經指數225雖然受這次股災影響有所下跌，可受廣場協議的影響，它的漲勢是剎不住的，泰山可以繼續持有。」
「那剩下的錢...」
這次股災，雖然誘因有很多，可說白了更像是一次意外，程序化交易不成熟的一次偶然。
其影響深度不會太遠，所以十九號上午開盤，下午閉盤之前他們就平倉撤離了。
十五倍槓桿不允許他們長期持有，稍微一個波動，可能就是崩盤，所以有時候太貪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道瓊工業指數22.5%的跌幅，五十億美元資本，再加上拉槓桿，雖然其中需要扣除交易佣金、保證金和對沖成本，再加上霍家抽資。
饒是如此，他們這次連本帶利一共賺了七十四億美元，將近六百億港元。
到了這個體量，再談港元就差點意思了，所以還是用刀樂兒比較合適。
方堃不假思索道：「剩下的...錢怎麼都是賺，直接賺刀樂兒不是更好？不管別的地方，宏泰恆豐銀行走出海外第一步，一定要在紐約曼哈頓開設分部，後期甚至把總部遷過去都行，金融，房地產，科技都要投...」
沈修傑率先一步離開，華黎揚被留下，像是想到什麼，可又不敢表現出來。
方堃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新的股權期權變更，遞給他。
「百分之六？方先生，這...」
「這是你應得的，別嫌少就行。」
這怎麼會嫌少，數字雖小，可價值卻大的離譜。
遙想三年前他還在律師事務所打拼，年收入好歹也在百萬港元行列。
算是中產白領，可平常的吃喝用度耗費與千億富豪和億萬富豪的鴻溝，靠律師身份是很難實現跨越的。
這才短短三年，他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億萬富豪，腦子抽抽了會嫌少。
況且只要長期持有，往後的價值不可估量。
「方先生，沈總那邊？」
「他那邊也一樣，對了，我要組建私人的法務審計團隊，你物色一下這方面的人才給我幾份簡歷，人我要親自面試。」
華黎揚強壓內心激動：「方先生，具體要求是？」
「嗯...人品，年輕，專業。」
方堃只說了六個字，人品是第一位的，也是他用人的一貫基本標準，其次是年輕。
新人可以慢慢培養，直接找行業高手用起來更順手，可他不放心。
其次就是專業，自然是律師專業出身，這三個要求很簡單明了了。
他需要成立一個私人的法務審計團隊，只對自己負責，對沈修傑也好，對華黎揚也好，乃至內地後續的一些生意，每年都要抽人成立審計小組入駐集團公司，進行查帳。
說是法務，方覺著後期改成監管部更合適，不過現在還太早了，一切都是剛剛開始。
華黎揚收起內心的激動，他很認真的看了一眼方堃，心裡毫無輕視可言。
倆人相繼出門離開，方望一個人坐在位子上出了會兒神。
董浩推門進來：「老闆，抓住一個偷拍的記者。」
方堃一愣：「記者？沒抓錯？」
「沒抓錯，這人交代說是來醫院拿藥，這家咖啡店算是常客，可能是看著門口的車，還有店被咱們包下來了，認為有新聞可挖。」
方堃擺了擺手：「把相機沒收了。
你們憑什麼拿我相機，那是我的，裡面有我的工作資料...
屋外斷斷續續的聲音漸漸消失，董浩不懂相機，只甩了三千港元給他。
中年記者嚷嚷道：「這是尼康F3專業連拍相機，是報社配給我的工作相機，市場價一萬港元！」
董浩和山瑾對視了一眼，他們是真不懂這玩意兒，什麼相機能要一萬，京城也才幾千塊錢。
去車裡又拿了些：「錢給你，相機留下，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
「我懂，我懂...」
中年記者走遠，拐角一拐後，靠著牆壁又偷偷伸出去看了一眼，頭連忙縮回來。
他不知道最後走的人是誰，可卻明晃晃在相機里看到了霍家女婿沈修傑，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這麼低調的選家咖啡店見面，絕對有大新聞。
中年人袖口一松，一個黑漆漆的膠捲出現在手裡。
三千塊的老掉牙二手相機賺了七千塊，還有一個噱頭新聞可以報，這不禁讓他美滋滋。
「該想個什麼吸引眼球的標題呢...」
方堃這邊，看著手裡的相機，放膠捲的暗盒裡面空蕩蕩的，一臉無語。
「你們回頭找個專業的安保公司，好好補補課，光會舞刀弄槍可不行。」
「弄蛋，這孫子還要一萬塊錢，老闆，人應該還沒有跑遠。」
董浩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跑出去哪裡還有什麼記者，好在山瑾在店主這邊知道了點消息。
「那人叫什麼我不知道，不過好像每個星期都去醫院拿藥的，好像是星島日報的記者。」
離開咖啡店回醫院，方還是讓董浩去聯繫了沈修傑。
倒不是他怕被拍，上不了報紙，而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最好還是把膠捲拿回來。
回到醫院，哼著小調心情明顯不錯。
寧姚目光從病房內的電視轉向他：「我發現你最近心情挺不錯啊，生意成了？」
「有這麼明顯麼？」
「就差寫臉上了。」寧姚白了他一眼。
方堃湊過去親了她一下，寧姚嫌棄的推開。
「去去去，噁心不噁心。」
「嘿，你是我媳婦兒，我是你老公，怎麼親都不能親了，造反啊？」
寧姚擰巴了他一下，外面千億萬億身價又如何，倆人從大一開始就認識，從相識相知到現在。
認識的久了，發現這個傢伙也不是那麼老實正經，會開玩笑，會耍賤，確定關係後，更是會耍流氓。
人還是那個人，讓她愈發愛的那個人。
「電視上報導說什麼股災，都在虧錢，你賺錢了？」
方堃臉貼在肚子上，臨產愈發的近，真的能親親切切的感受到小傢伙在動。
「有人虧就有人賺嘛，財富是流動滴~」
「沒個正行...」
當天晚上，董浩後面跟著崩牙駒回來。
連著膠捲和一萬塊錢全拿了回來，如果人老老實實的，還能拿一萬塊錢當封口費，誰讓那傢伙不老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