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唐僧肉
第248章 唐僧肉
桑塔納到京，方堃抽空去了趟車管所辦理全相關手續。
八十年代的現在，私人汽車車牌不需要搖號，不需要拍賣自選，當然車主也沒有自主選擇權。
可好巧不巧，跟方對接的工作人員應該是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女大學生，第一眼就認出了方堃。
隨之下到科員，上到科長辦公室主任都知道了，方也順利被請去辦公室，落了杯茶水。
聊了差不多有十來分鐘，辦公室門從外推開。
「方老師，您的相關手續材料已經辦好了，這是車牌號。」
「謝謝，麻煩你了。」
方堃看著手裡的牌照，有些愣神。
京a0007，這什麼鬼？
「徐主任，這車牌給我了？」
徐主任不明白方堃什麼意思，仍舊笑道：「當然，現在咱們京城的私家車攏共也沒有多少，你來的算晚的了，第一名私家車戶主拿到的是0001。」
方堃無言，去年才正式允許私人購買轎車，饒是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可買私家車的仍舊沒有多少。
偌大個四九城裡，私人開車的現在肯定不少，關鍵是這些人不會像方墊這麼闊氣，親自掏腰包二十來萬塊錢買什麼轎車。
有門道的，多半都是掛在企業下面，沒準兒還不用自己花錢，沒門道的，自然實力也不允許。
個體戶雖然賺了錢，可沒有哪個現在肯掏出幾十萬買輛車。
至於車牌，什麼豹子號，放現在根本就不是什麼稀罕物件，沒什麼人追求這個，也就方堃瞅著這個0007有點厲害。
出門給桑塔納掛上，格調立馬就上來了，瞅著桑塔納卻又覺著差點意思。
這車牌掛在奧迪上肯定是最合適的，只可惜現在一汽遠沒有生產組裝奧迪的計劃。
回到家，寧姚正在做飯。
人一旦不工作之後，就會發現，一天下來可以供自己支配的時間真的很長很長。
寧姚有大把的時間分配自己該幹嘛，現在是早早起床，跟著自家老公擺弄擺弄健身操。
反正她瞅著，怎麼看都像是氣功，堅持下來，感覺挺不錯的。
吃完早飯，上午就是繼續龍珠第三部的創作，十一點結束去菜市場逛逛買些肉菜，做飯吃飯，中午小，下午三點開始繪畫，傍晚六點半做晚飯，一家人坐在涼亭下吃著飯嘮嘮嗑。
乍一看，日子過的很平淡，可這種平淡卻讓人歡喜，尤其是寧姚乾的全是自己喜歡的事情。
龍珠給她帶來了名氣和金錢，繪畫又是從大學就一直堅持到現在的愛好，再加上給自家老公閨女做飯，方堃下班回來正好能看見一桌子飯菜。
什麼叫過日子，這就叫過日子！
「對了，方輝上午來了一趟，他那個什么小賣部裝好了，想讓你過去看看給點意見。」
「裝好了？」方堃沒想到這麼快。
這小子今年開春才從老家跑回來，索性先把前門大街那門面的後院給收拾了出來，直接搬過去住了。
方堃和寧姚沒回來那陣，方芳也在那邊住著，現在人已經搬了過來。
因為她發現她哥好像談戀愛了，自己再在那邊多少有些尷尬。
不等寧姚接話，方芳跟道：「哥，過年你和嫂子沒回去不知道，我哥在村里都傳遍了他要在京城做生意的事兒。」
方堃沒反應過來，道：「傳就傳唄，這有什麼。」
方芳頓了頓：「我們兄妹倆當初都是跑出來的，在村里根本瞞不住，結果現在在京城直接落腳了，我哥還做起了生意。」
說到這裡，方芳弱弱道：「旁人問我，我架不住，也把自己在上夜校的事說了出去。」
方堃瞅著她：「你想說什麼直接說，繞什麼彎子。」
「哥，我們倆在京城都是仗著有你和嫂子幫忙，村里其他人知道了沒關係，可咱們方家下面那些年輕人，有好幾個朝我打聽，來的時候甚至想相跟著一起來，雖然被老姑嬸子她們攔住了，可架不住後面跟我們一樣偷跑過來啊，而且不說小一輩，我感覺嬸子大伯他們也想著你在京城可以照顧照顧....」
方芳那嘴一下子就剎不住了，又碎叨年底郭有剩還找過方堃，元宵一過，在村里忽悠著二十多個年輕人一起南下打工去了，這事兒給方遠山氣的不輕。
他是村長，建設村子離不開青壯力支持，全跑去什麼南方打什麼工像什麼話，搞得跟在村里活不下去一樣。
下海潮和離村打工還不一樣，在東北，到九十年代那是真在村里過不下去了，才會咬著牙背井離鄉去外面打工賺錢。
在晉省這個念家的省份，何嘗不一樣。
現在就一窩蜂往村外跑，年底才回來，錢是掙著了，可方遠山在公社領導面前丟足了面子。
方堃剛想說無所謂，來就來唄，他又不是幫不起，自己起了勢了，家裡的能幫自然幫。
可桌子底下，一雙腳蹬了自己一下。
方堃呆呆的看向自家老婆，寧姚卻是老神在在的吃了一口飯，也沒發表什麼意見。
方堃改口道：「這可不行，跟你同歲數的就有方靜，方田，方軍他們，這要都來了像什麼話，家裡面不需要人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哥，你最好寫一封信，讓二伯勸一勸他們。」
寧姚這時候開口道：「這寫什麼信，你爸知道了也沒法開這個口，乾脆還不如不寫。」
寧姚對方輝方芳沒什麼意見，挺喜歡這倆人的，可一聽見方家小輩沒準兒都要往京城跑，來投奔自己這個堂哥。
哪怕一人添一雙筷子一個碗也不叫事兒啊，沒有這麼幫的。
吃罷飯，方堃幫忙去洗碗。
寧姚胳膊肘杵開他：「還不去方輝那兒看看，來廚房幹什麼。」
「不急，得先幫老婆大人洗碗啊，生氣了？」方堃對上自家老婆嬉皮笑臉的。
寧姚白了他一眼：「我有那么小心眼兒？就是你們家全來了，又不是住不下，是這個事兒你自己得有個態度，剛才踢你就是想讓你別亂說話，真想全幫了啊。」
方堃還是搶過寧姚洗碗的活兒，認真道：「你提醒的對，真來了，但凡有個大事兒小事兒都得照顧，這還不算，如果成了常態，萬一自己那塊兒做的不稱心如意了，有可能還會落下不滿。」
他自己混出名堂了不假，在村里方家說話有分量也不假，可輩分畢竟在這兒擺著。
那些嬸子大伯可不管你賺了多少錢成了什麼作協副主席，回來不還得喊一聲嬸子？
一旦自己的善意被視為理所當然，那以後換來的不會是感恩，只會是無休止的不滿足0
寧姚撇了撇嘴：「能想明白就好，行了，我洗碗，你快去方輝那兒看看去吧。」
方堃在家沒有一點大學老師的架子，在學校是老師身份，在沈修傑華黎揚面前是老闆的身份，在家裡自然就是丈夫和父親的身份。
做人，乃至婚後生活不鬧出矛盾，最怕的就是自己身份轉變不過來。
反正方堃對上自家老婆就是嬉皮笑臉的，湊上前親了一口才離開。
寧姚則是推開他，嘴角上揚強壓著嫌棄道：「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沒個正行。」
方墊開著車直奔前門大街，當初的門面已經大換樣。
這小子還起了個響亮的名字，平價超市。
「哥，你來了。」方輝在店裡看著黑色桑塔納，麻溜跑出來。
方堃則抬頭瞅了眼招牌：「名字定的不錯。」
後世爛大街的名字，放現在就是好招牌。
方輝笑道：「我原先想叫方輝超市，方輝百貨，或者百貨小超市來著，這名字還是聽你提過一嘴。我感覺比前面的都順口。」
方堃點了點頭，進店裡，百十平的店面不光裝修好，該擺的架子玻璃櫃檯全擺好了，甚至不少擺滿了出售的物品。
「有那麼點樣子了，不過你有沒有發現，太雜亂。」
「雜亂？」
方堃指著最左側的架子：「明明是擺鉛筆橡皮，文具一類的地方，你在旁邊放了一排紅星二鍋頭，擺些雜誌小說不比這個好？」
「我回頭就改。」
「櫃檯靠牆，把裡面的過道全撤掉，你還想招幾個銷售員？」
方輝撓了撓頭：「供銷社裡不都是這麼賣的。」
方堃撇嘴道：「你也知道那是供銷社，你這是超市，不用銷售員，除了你自己這個老闆外，撐死再雇個理貨員就行了，你自己要是勤快點，完全可以一個人幹了。」
「啊？」
方輝聽懵了，自己一個人，手底下一個員工都沒，那還叫哪門子老闆。
方堃看了這小子一眼，他覺著最應該雇的是個會算帳的前台，人一多，這小子可能連帳都算不明白。
「櫃檯和架子分開，超市不是供銷社，要讓顧客自己選自己逛，想買什麼選好，一起去門口的櫃檯結帳就行，還有這煙，統一放在結帳櫃檯後面的架子上，門口也擺個架子，掛些香江那邊過來的海報磁帶，或者小孩兒玩兒的玩具和零嘴兒...雜誌小說可以讓學生免費看，但是只能限於店裡，而且不能有摺痕...」
方堃一件件說著，他甚至覺得都能把文具單獨弄成文具店分出來，不過想想也就算了，他自己是沒這個動力。
方輝認真聽著，方的大部分意思他都聽懂了，也不用大改，挪挪位置換換方向就行了，可一個銷售員都不招，懵逼的還是顧客自己逛自己選。
「那萬一有小偷小摸的，店裡就我一個人顧不過來偷東西怎麼辦？」
「6
「」
方堃被問住了，這特娘的還真是個問題，關鍵是等開業後，一準兒有人，甚至還不少這麼幹的。
「這百平大小的店...那你最多雇兩個理貨員，這樣看著的同時，哪塊兒缺貨哪件東西賣沒了，能及時供上。」
去到後院，已經被方輝弄成了生活區域，除了一個儲物間，還有兩間房外帶一個廚房0
「對了，聽芳子說你談戀愛了？」
「沒有，」方輝支支吾吾道：「就不遠處那家賣滷煮的老闆本家的一個表妹，年初有一次來竄門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她就老來。」
方堃瞅著他那樣兒：「那還不是對你有意思，姑娘要是真不錯就先處處，你這歲數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哥，我是農村戶口..」
方輝只說了這一句，姑娘為什麼一直來他不是傻子，可心裡更門兒清，要沒有方，沒有這家店，人家憑什麼看上自己。
真就靠一張臉？方輝可不認為靠臉能吃飯，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多帥。
方堃瞪道：「農村戶口怎麼了？真喜歡你還會在乎你是農村戶口？這種勢利眼的，趁早還是別碰。」
這小子話里，不是沒有想讓他幫忙給轉成城市戶口的意思，對方堃來說現在還真不叫什麼事兒，可這事兒他不能辦。
真要有本事，就把平價超市經營好，攢夠錢了，等以後能靠買房子落戶口的時候，自己遷過來。
一個個意見提出，菸酒的種類不算多，這也是沒辦法的，這兩樣現在還沒有徹底放開，就是去供銷社買也不能買太多，有的還是緊銷貨特供貨。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方驚喜了，方輝拿起一包辣片，就小孩子吃的那種零食辣條，八九十年代人獨有的記憶。
「哥，你看這個唐僧肉，我剛開始還沒發現，你看他的產地。」
「晉省...康師傅？」
方堃是真驚著了，自己這二哥悶聲於大事兒啊，西遊記剛播小半年，連唐僧肉辣條都整出來了。
拆開一包嘗了嘗，油漬兒的，辣韻兒的，越嚼越香，還能吃出一股香精味兒，就是這味道！
「這是不是海哥做的？現在街上的小孩兒都喜歡吃著玩意兒。」
方輝眼神里透著羨慕，一邊是差點一個員工都不招的老闆，一邊是在老家縣城一眼望不到頭的工廠園區。
方海的康師傅食品有限公司他去逛過，光一個門口的保衛科就小几十號人，那才叫老闆！
「有點腦子，知道緊跟實時生產產品了。」方堃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超市又待了一會兒才離開，回家往老家縣城去了一個電話。
跟當初給寧峰打電話一樣，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挺好聽的女聲。
「你好，這裡是唐師傅食品有限公司，請問你找誰？」
「我是方堃，我哥在不在？」
「哦，在，方，方先生你稍等，我這就去叫他。」
電話另一頭，直接把方堃給晾著了，能聽出明顯的激動聲和走遠的開關門聲。
方堃無語的等了幾十秒，索性給掛了等對方回過來。
女接話員急匆匆去廠房找方海，後者正帶著外地過來的領導參觀考察，聽見是自家老弟的電話，先讓趙凱飛負責接待。
一回到辦公室，聽著電話裡面的盲音，女接話員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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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納到京，方堃抽空去了趟車管所辦理全相關手續。
八十年代的現在，私人汽車車牌不需要搖號，不需要拍賣自選，當然車主也沒有自主選擇權。
可好巧不巧，跟方對接的工作人員應該是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女大學生，第一眼就認出了方堃。
隨之下到科員，上到科長辦公室主任都知道了，方也順利被請去辦公室，落了杯茶水。
聊了差不多有十來分鐘，辦公室門從外推開。
「方老師，您的相關手續材料已經辦好了，這是車牌號。」
「謝謝，麻煩你了。」
方堃看著手裡的牌照，有些愣神。
京a0007，這什麼鬼？
「徐主任，這車牌給我了？」
徐主任不明白方堃什麼意思，仍舊笑道：「當然，現在咱們京城的私家車攏共也沒有多少，你來的算晚的了，第一名私家車戶主拿到的是0001。」
方堃無言，去年才正式允許私人購買轎車，饒是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可買私家車的仍舊沒有多少。
偌大個四九城裡，私人開車的現在肯定不少，關鍵是這些人不會像方墊這麼闊氣，親自掏腰包二十來萬塊錢買什麼轎車。
有門道的，多半都是掛在企業下面，沒準兒還不用自己花錢，沒門道的，自然實力也不允許。
個體戶雖然賺了錢，可沒有哪個現在肯掏出幾十萬買輛車。
至於車牌，什麼豹子號，放現在根本就不是什麼稀罕物件，沒什麼人追求這個，也就方堃瞅著這個0007有點厲害。
出門給桑塔納掛上，格調立馬就上來了，瞅著桑塔納卻又覺著差點意思。
這車牌掛在奧迪上肯定是最合適的，只可惜現在一汽遠沒有生產組裝奧迪的計劃。
回到家，寧姚正在做飯。
人一旦不工作之後，就會發現，一天下來可以供自己支配的時間真的很長很長。
寧姚有大把的時間分配自己該幹嘛，現在是早早起床，跟著自家老公擺弄擺弄健身操。
反正她瞅著，怎麼看都像是氣功，堅持下來，感覺挺不錯的。
吃完早飯，上午就是繼續龍珠第三部的創作，十一點結束去菜市場逛逛買些肉菜，做飯吃飯，中午小，下午三點開始繪畫，傍晚六點半做晚飯，一家人坐在涼亭下吃著飯嘮嘮嗑。
乍一看，日子過的很平淡，可這種平淡卻讓人歡喜，尤其是寧姚乾的全是自己喜歡的事情。
龍珠給她帶來了名氣和金錢，繪畫又是從大學就一直堅持到現在的愛好，再加上給自家老公閨女做飯，方堃下班回來正好能看見一桌子飯菜。
什麼叫過日子，這就叫過日子！
「對了，方輝上午來了一趟，他那個什么小賣部裝好了，想讓你過去看看給點意見。」
「裝好了？」方堃沒想到這麼快。
這小子今年開春才從老家跑回來，索性先把前門大街那門面的後院給收拾了出來，直接搬過去住了。
方堃和寧姚沒回來那陣，方芳也在那邊住著，現在人已經搬了過來。
因為她發現她哥好像談戀愛了，自己再在那邊多少有些尷尬。
不等寧姚接話，方芳跟道：「哥，過年你和嫂子沒回去不知道，我哥在村里都傳遍了他要在京城做生意的事兒。」
方堃沒反應過來，道：「傳就傳唄，這有什麼。」
方芳頓了頓：「我們兄妹倆當初都是跑出來的，在村里根本瞞不住，結果現在在京城直接落腳了，我哥還做起了生意。」
說到這裡，方芳弱弱道：「旁人問我，我架不住，也把自己在上夜校的事說了出去。」
方堃瞅著她：「你想說什麼直接說，繞什麼彎子。」
「哥，我們倆在京城都是仗著有你和嫂子幫忙，村里其他人知道了沒關係，可咱們方家下面那些年輕人，有好幾個朝我打聽，來的時候甚至想相跟著一起來，雖然被老姑嬸子她們攔住了，可架不住後面跟我們一樣偷跑過來啊，而且不說小一輩，我感覺嬸子大伯他們也想著你在京城可以照顧照顧....」
方芳那嘴一下子就剎不住了，又碎叨年底郭有剩還找過方堃，元宵一過，在村里忽悠著二十多個年輕人一起南下打工去了，這事兒給方遠山氣的不輕。
他是村長，建設村子離不開青壯力支持，全跑去什麼南方打什麼工像什麼話，搞得跟在村里活不下去一樣。
下海潮和離村打工還不一樣，在東北，到九十年代那是真在村里過不下去了，才會咬著牙背井離鄉去外面打工賺錢。
在晉省這個念家的省份，何嘗不一樣。
現在就一窩蜂往村外跑，年底才回來，錢是掙著了，可方遠山在公社領導面前丟足了面子。
方堃剛想說無所謂，來就來唄，他又不是幫不起，自己起了勢了，家裡的能幫自然幫。
可桌子底下，一雙腳蹬了自己一下。
方堃呆呆的看向自家老婆，寧姚卻是老神在在的吃了一口飯，也沒發表什麼意見。
方堃改口道：「這可不行，跟你同歲數的就有方靜，方田，方軍他們，這要都來了像什麼話，家裡面不需要人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哥，你最好寫一封信，讓二伯勸一勸他們。」
寧姚這時候開口道：「這寫什麼信，你爸知道了也沒法開這個口，乾脆還不如不寫。」
寧姚對方輝方芳沒什麼意見，挺喜歡這倆人的，可一聽見方家小輩沒準兒都要往京城跑，來投奔自己這個堂哥。
哪怕一人添一雙筷子一個碗也不叫事兒啊，沒有這麼幫的。
吃罷飯，方堃幫忙去洗碗。
寧姚胳膊肘杵開他：「還不去方輝那兒看看，來廚房幹什麼。」
「不急，得先幫老婆大人洗碗啊，生氣了？」方堃對上自家老婆嬉皮笑臉的。
寧姚白了他一眼：「我有那么小心眼兒？就是你們家全來了，又不是住不下，是這個事兒你自己得有個態度，剛才踢你就是想讓你別亂說話，真想全幫了啊。」
方堃還是搶過寧姚洗碗的活兒，認真道：「你提醒的對，真來了，但凡有個大事兒小事兒都得照顧，這還不算，如果成了常態，萬一自己那塊兒做的不稱心如意了，有可能還會落下不滿。」
他自己混出名堂了不假，在村里方家說話有分量也不假，可輩分畢竟在這兒擺著。
那些嬸子大伯可不管你賺了多少錢成了什麼作協副主席，回來不還得喊一聲嬸子？
一旦自己的善意被視為理所當然，那以後換來的不會是感恩，只會是無休止的不滿足0
寧姚撇了撇嘴：「能想明白就好，行了，我洗碗，你快去方輝那兒看看去吧。」
方堃在家沒有一點大學老師的架子，在學校是老師身份，在沈修傑華黎揚面前是老闆的身份，在家裡自然就是丈夫和父親的身份。
做人，乃至婚後生活不鬧出矛盾，最怕的就是自己身份轉變不過來。
反正方堃對上自家老婆就是嬉皮笑臉的，湊上前親了一口才離開。
寧姚則是推開他，嘴角上揚強壓著嫌棄道：「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沒個正行。」
方墊開著車直奔前門大街，當初的門面已經大換樣。
這小子還起了個響亮的名字，平價超市。
「哥，你來了。」方輝在店裡看著黑色桑塔納，麻溜跑出來。
方堃則抬頭瞅了眼招牌：「名字定的不錯。」
後世爛大街的名字，放現在就是好招牌。
方輝笑道：「我原先想叫方輝超市，方輝百貨，或者百貨小超市來著，這名字還是聽你提過一嘴。我感覺比前面的都順口。」
方堃點了點頭，進店裡，百十平的店面不光裝修好，該擺的架子玻璃櫃檯全擺好了，甚至不少擺滿了出售的物品。
「有那麼點樣子了，不過你有沒有發現，太雜亂。」
「雜亂？」
方堃指著最左側的架子：「明明是擺鉛筆橡皮，文具一類的地方，你在旁邊放了一排紅星二鍋頭，擺些雜誌小說不比這個好？」
「我回頭就改。」
「櫃檯靠牆，把裡面的過道全撤掉，你還想招幾個銷售員？」
方輝撓了撓頭：「供銷社裡不都是這麼賣的。」
方堃撇嘴道：「你也知道那是供銷社，你這是超市，不用銷售員，除了你自己這個老闆外，撐死再雇個理貨員就行了，你自己要是勤快點，完全可以一個人幹了。」
「啊？」
方輝聽懵了，自己一個人，手底下一個員工都沒，那還叫哪門子老闆。
方堃看了這小子一眼，他覺著最應該雇的是個會算帳的前台，人一多，這小子可能連帳都算不明白。
「櫃檯和架子分開，超市不是供銷社，要讓顧客自己選自己逛，想買什麼選好，一起去門口的櫃檯結帳就行，還有這煙，統一放在結帳櫃檯後面的架子上，門口也擺個架子，掛些香江那邊過來的海報磁帶，或者小孩兒玩兒的玩具和零嘴兒...雜誌小說可以讓學生免費看，但是只能限於店裡，而且不能有摺痕...」
方堃一件件說著，他甚至覺得都能把文具單獨弄成文具店分出來，不過想想也就算了，他自己是沒這個動力。
方輝認真聽著，方的大部分意思他都聽懂了，也不用大改，挪挪位置換換方向就行了，可一個銷售員都不招，懵逼的還是顧客自己逛自己選。
「那萬一有小偷小摸的，店裡就我一個人顧不過來偷東西怎麼辦？」
「6
「」
方堃被問住了，這特娘的還真是個問題，關鍵是等開業後，一準兒有人，甚至還不少這麼幹的。
「這百平大小的店...那你最多雇兩個理貨員，這樣看著的同時，哪塊兒缺貨哪件東西賣沒了，能及時供上。」
去到後院，已經被方輝弄成了生活區域，除了一個儲物間，還有兩間房外帶一個廚房0
「對了，聽芳子說你談戀愛了？」
「沒有，」方輝支支吾吾道：「就不遠處那家賣滷煮的老闆本家的一個表妹，年初有一次來竄門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她就老來。」
方堃瞅著他那樣兒：「那還不是對你有意思，姑娘要是真不錯就先處處，你這歲數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哥，我是農村戶口..」
方輝只說了這一句，姑娘為什麼一直來他不是傻子，可心裡更門兒清，要沒有方，沒有這家店，人家憑什麼看上自己。
真就靠一張臉？方輝可不認為靠臉能吃飯，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多帥。
方堃瞪道：「農村戶口怎麼了？真喜歡你還會在乎你是農村戶口？這種勢利眼的，趁早還是別碰。」
這小子話里，不是沒有想讓他幫忙給轉成城市戶口的意思，對方堃來說現在還真不叫什麼事兒，可這事兒他不能辦。
真要有本事，就把平價超市經營好，攢夠錢了，等以後能靠買房子落戶口的時候，自己遷過來。
一個個意見提出，菸酒的種類不算多，這也是沒辦法的，這兩樣現在還沒有徹底放開，就是去供銷社買也不能買太多，有的還是緊銷貨特供貨。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方驚喜了，方輝拿起一包辣片，就小孩子吃的那種零食辣條，八九十年代人獨有的記憶。
「哥，你看這個唐僧肉，我剛開始還沒發現，你看他的產地。」
「晉省...康師傅？」
方堃是真驚著了，自己這二哥悶聲於大事兒啊，西遊記剛播小半年，連唐僧肉辣條都整出來了。
拆開一包嘗了嘗，油漬兒的，辣韻兒的，越嚼越香，還能吃出一股香精味兒，就是這味道！
「這是不是海哥做的？現在街上的小孩兒都喜歡吃著玩意兒。」
方輝眼神里透著羨慕，一邊是差點一個員工都不招的老闆，一邊是在老家縣城一眼望不到頭的工廠園區。
方海的康師傅食品有限公司他去逛過，光一個門口的保衛科就小几十號人，那才叫老闆！
「有點腦子，知道緊跟實時生產產品了。」方堃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超市又待了一會兒才離開，回家往老家縣城去了一個電話。
跟當初給寧峰打電話一樣，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挺好聽的女聲。
「你好，這裡是唐師傅食品有限公司，請問你找誰？」
「我是方堃，我哥在不在？」
「哦，在，方，方先生你稍等，我這就去叫他。」
電話另一頭，直接把方堃給晾著了，能聽出明顯的激動聲和走遠的開關門聲。
方堃無語的等了幾十秒，索性給掛了等對方回過來。
女接話員急匆匆去廠房找方海，後者正帶著外地過來的領導參觀考察，聽見是自家老弟的電話，先讓趙凱飛負責接待。
一回到辦公室，聽著電話裡面的盲音，女接話員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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