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萬人空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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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萬人空巷

  「知道你今天新家喬遷,也不能空手過來,這是給你準備的禮物。」

  鄭衛東指著一三輪車的紙箱子,一旁的中年男子見狀,跳上車從上面抬了一箱下來。

  紙箱打開,裡面赫然是茅台酒。

  方堃驚愣道:「這些該不會都是..」

  「都是茅台,我這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些什麼好,後來一想,咱們老爺們兒,送酒肯定不差意思。」

  這何止是不差意思,現在市面上茅子得七塊錢一瓶,一般人根本捨不得買,就算買也是買一瓶回去一頓一兩酒盅解解饞,或者用來招待貴客。

  更為關鍵的是,茅子是特供緊銷物,不是說你有錢想買多少就能賣多少。

  這特娘的,方堃現在瞅著這傢伙不太像好人吶,這禮說老實話放現在有點大了。

  落自己身上,則是拿的有點燙手。

  「這玩意兒現在沒門路成箱的都買不到,鄭哥你太夠意思了。」

  「行了,咱們先搬進去,帶我參觀參觀你這新家。」

  四人一起搭手,方堃有意不讓鄭婭楠動彈,可人家熱情的很,那雙眼睛跟一潭汪水一樣,笑起來彎彎的,年輕人只是對視一眼,便覺著驚心動魄。

  方堃有些拿捏不准對方跟過來幹什麼,心裡在祈禱最好只是蹭頓飯。

  一共十箱,一箱24瓶,這跟後世一箱六瓶比實惠多了,當然也跟品牌包裝有關。

  現在企業還不太注重這方面,那幾年受自然災害和糧食短缺的影響,茅台至六三年評酒排名一度在國內排到了後面,產量多年停滯,企業陷入虧損。

  後面通過更換管理層、科研攻關等措施逐步恢復質量與聲譽,也就在方堃考入大學的那一年,

  產量突破了千噸。

  千噸茅台內銷是一條渠道,第二大渠道則是出口特供,方堃看著這紙箱子外的編號和英文,極大概率是一批出口茅台。

  一箱二十四瓶,十箱就是兩百四十瓶了,方堃越搬越覺著燙手,鄭衛東太大方,可有時候這種大方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起碼證明,對方一直在借著家裡的關係玩兒火。

  「霍~這兩棵槐樹給力啊,沒個一百年下不來吧。」

  打一進院子,最先吸引幾人的就是那兩個大槐樹,方堃甚至都已經習慣了。

  「少說一百年,我就是看中夏天在這兩棵樹下納涼很舒服才買的這院子,是不是在這兒跟外面的溫度不一樣?」

  鄭婭楠感受道:「你別說矣,還真是,院兒裡面涼快多了。」

  「這還是現在已經傍晚了,傍響午那段時間,在這樹底下也絲毫感覺不到酷暑的感覺。」

  酒走了兩三趟全部搬進來,中年男子沒有多逗留,方堃給他遞了根煙,目送他離開。

  帶鄭衛東姐弟倆前後轉悠了一圈,被鄭婭楠直夸有品位。

  鄭衛東笑道:「方堃現在可是優秀青年作家,能寫出《高山下的花環》這種小說,怎麼可能是個沒品味的,這裡里外外估計得花不少錢吧。」

  「快別提了,家底兒都快掏空了,這不趕緊寫篇小說賺點稿費,回回血。」

  倆老爺們兒心照不宣,僅是他倆合作的喇叭褲生意,雖然是三方合作,可產能一旦供上,市場一旦鋪開,放在現在利潤是巨大的。

  韓錚每半個月過來一次,都是拎著麻袋來的,具體多少錢,方堃已經懶得數了。

  「為了賺稿費才寫的這篇小說..:」鄭衛東哭笑不得:「你這要是讓那些人知道了,不得氣死方堃看著他,「那些人,你是說..:」

  「不然呢,下部隊鍍金,走個過程就回調,這是大家已經默認的流程,結果誰能想到去年南邊打起來了,僅我知道的,咱們京城就回來了不少,你寫的這個小說揭開了一些人的遮羞布,現在是熱度越大,越是在他們臉上扇耳光。」

  方堃雙手一攤:「那也不能怪我不是,他們總不能找我的麻煩吧?」

  「那倒不至於,」仁人走出客廳往廚房奔,鄭衛東繼續道:「這個話題雖然直戳一些人的痛處,但恰好又戳在了對的點上,有人希望把你這個小說的熱度壓下去,自然也有人希望借著這個機會,動動位子...」

  鄭婭楠在一旁一時間有些搭不上話,她平常是不看雜誌的,認識方堃這個名字,實在是因為身邊的女性,尤其是年輕女性聊的次數太多了。


  而昨天又恰巧看見,突然起興,才有了今天這一遭。

  現在再看方堃,這人給她的感覺還挺舒服的,尤其是那身板,有點瘦,可她總感覺衣服下面會很有力量。

  「今晚上吃什麼?」

  「燜了大米,既然是暖房,當然得我親自下廚。」

  「你還會做飯?」

  「別說做飯了,縫縫補補的活兒我都會。」

  給他們倆人倒上茶,方堃開始忙活,鄭衛東很給面子,上前幫忙打下手,或者說是有意主動交好增進感情。

  方堃做的菜也簡單,也是他最擅長的,除了拍黃瓜花生米外,尖椒肉絲,青椒茄子土豆一鍋出地三鮮,還有一條糖醋鯽魚。

  最後的魚費點勁,就是步驟繁瑣了些,其實操作也簡單。

  先改刀掛麵糊,然後下鍋炸,糖醋汁調好一淋就行,這也是方堃在短視頻上學做菜做的最成功的一道。

  飯菜端上桌。

  「都是些家常菜,比不上京城大飯店的手藝,婭楠你嘗嘗怎麼樣。」

  「好吃。」鄭婭楠拿著筷子嘗了嘗尖椒肉絲。

  鄭衛東笑道:「家常菜家常菜,不是在家裡還吃不到呢,家裡做的和飯店做的永遠都是兩個味兒,你這手藝比我強多了。」

  方堃擰開一瓶茅子:「好酒陪好客,鄭哥,這是出口酒吧?」

  茅台在八二年之前,一直採用了『三大命革」背標,而七七年到八零年期間,內銷茅台多是沒系紅絲帶,簡裝外包白棉紙。

  他手裡的這酒瓶包裝,顯然不一樣。

  三人倒上,先一起舉杯祝喬遷之喜後,鄭衛東才夾著花生米道:「是出口酒,方子你不知道,

  咱們現在喇叭褲一天的毛利潤假設是兩千塊...你知道批條嗎?」

  方堃果斷搖了搖頭。

  「社會資源短缺緊張,上面一方面管制原材料價格,一方面又允許企業生產自銷產品,所以形成了體制內的價格和體制外的市場價格兩種情況,我們管這個叫雙軌制。」

  「既然是雙軌制,兩種價格之間肯定就有落差,拿到商品批條,然後以計劃內的價格拿到商品,再以市場價高價賣出,賺取價格利差。」

  鄭為東頓了頓,繼續道:「給你舉個例子,就說鋼材吧,計劃內價格是1000\噸,計劃外的市場價格是2000塊錢,只要能拿到批條,倒手就能賺錢,如果量大的話,利潤比咱們賣喇叭褲強多了。」

  「你還在搞這個?」方堃問道。

  鄭衛東擺了擺手:「最先開始的是鐵路大院的許正陽,後面就我知道的,很多人見有利可圖都開始下場了,老實講我是挺心動的,也有人找過我,不過這事兒做的人太多,總歸會出問題。」

  鄭婭楠在一旁跟道:「這種事兒可大可小,能不碰還是別碰。」

  「所以我就沒碰麼,朝陽跟我提的那個打通整個北方市場的宏圖,是你說的吧,這攤子生意就挺不錯的,做人不能太貪,哪頭都想吃一口,最後只會把牙磕掉。」

  打通整個北方市場,到時候就不單單是喇叭褲的事情了。

  這當然不錯,關鍵是鄭衛東在這裡面會極其安全,哪怕真出了問題,最先頂包的也是吳興國和韓錚這些人,他是最穩當的那個。

  不過這斯能主動跟自己講這麼多,明擺著是拿他當真朋友了。

  方堃舉杯又碰了一下,頓了頓道:「倒賣批條不是長久生意,遲早有一天要出問題,而且對於鄭哥你來說也犯不著,與其做違法的事兒,還不如想辦法把香江的通道打開..:」

  鄭衛東異的看了一眼鄭婭楠,他大媽,也就是鄭婭楠的母親就在駐香江經貿委工作,同時擔任東貿海運公司總經理兼書記一職。

  大伯更不用說了,在棒子國出任外交大使,上面還有個哥哥,人在美國,可以說一個家是拆了個七零八碎的。

  鄭婭楠聽方堃說話聽的很認真,她香江待過,美國待過,棒子國也待過,二十四歲奉命成婚找了個最老實的初中教員,誰成想看著老實,恰恰是最不老實的那個。

  以至於倆人現在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鄭婭楠看著認真講話的方堃,心裡突然不自覺的做起了比較,結果當然高下立判。

  一頓飯主客皆歡,茅子喝了兩瓶。


  跟六十多度的二鍋頭不同,茅台入嘴獨有的口感,並不會讓人覺得辛辣,反而有種甘甜,這也是女士最能接受的白酒,沒有之一。

  在院裡坐著聊天醒了醒酒,方堃才送他們離開。

  回院子看著那十箱茅台,方堃了一會兒,又莞爾一笑。

  其實攀附不攀附的,哪是自己一句話就能揭過的,從他接觸鄭衛東合作開始,倆人可以說已經綁在了一起。

  在外人眼裡,自己可不就是已經攀附上,已經上了鄭家這條大船。

  韓錚做生意雖然大架小架不斷,可也沒有更嚴重的情況出現,最大的原因還是背後有人,不然這生意早被人盯上吃干抹淨了。

  搖了搖頭,這酒沒什麼問題,一點茅子而已,對鄭衛東來說拿的輕輕鬆鬆,他不收白不收,正好家裡缺能拿的出手的白酒。

  一箱箱味味的搬進地下室。

  剛開始得打手電筒,下去左手牆邊就有燈繩,往下一拉視線大亮,地下室的面貌全部映入眼帘。

  足足百十平的空間,除了一小塊兒空地,右手邊擺放著四個頂頭大立櫃,楠木打造,估計是李老兒搬不走,不然早就搬走了。

  現在柜子上的格格都是空的,以前應該擺放的都是些瓶瓶罐罐的瓷器,現在需要他來填補。

  茅台全部搬下來,留一箱在上面。

  鄭婭楠這邊,跟鄭衛東回嬸子家,麻溜翻出之前看過的那本雜誌。

  「高山下的花環..:」鄭婭楠輕喃了句。

  等她從頭看完一遍,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凌晨兩點多,中間有很多情節她都是看完一遍,覺著不過癮,又回過頭反覆閱讀的。

  難怪衛東跟這人這麼客氣,寫的的確好看,方堃,有意思..:

  方堃這邊,剛準備去隋三味那邊,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結果鄭婭楠的身影就這麼俏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婭楠姐?你這是...」

  「昨晚回去看了你寫的小說,就想跟你聊聊感悟,而且你這邊的確挺涼快的,是個避暑的好地方,你不會不歡迎吧?」

  「歡迎,只是我還有事得出門。」方堃也不知道對方想幹嘛,可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方堃不想招惹麻煩,熟透了的水蜜桃是很好吃,又甜,水又多。

  可他怕吃壞身子,所以打著哈哈給門上鎖,婉拒了對方。

  看著方堃走遠的背影,鄭婭楠掐腰哼道:「老娘又不會吃了你,不就是討論討論文學麼,明兒我還來。」

  次日,鄭婭楠這次直接撲了個空。

  方堃一大早就趕去了西單,三味飯店開業,管他能出多大力氣,作為股東總得早點到現場。

  七點半,所有員工到位,擦桌子掃地,本就乾淨的桌面現在感覺都快反光了。

  後廚今日的肉菜也已經到位,兩個小學徒悶頭就是切墩兒配料。

  開業時間是上午十點半,鑼鼓隊和舞獅隊十點到場,時間一到,數掛千響的鞭炮一起點著。

  店門口硝煙瀰漫,鑼鼓隊和舞獅隊一起動了起來,大鼓,大小一敲,熱鬧勁兒瞬間就上來了。

  其實不用鞭炮,鑼鼓隊還沒敲起來,舞獅隊站著還沒動的時候,看熱鬧的人就已經聚了過來。

  周日休息的西單,熱鬧程度難以想像,隋三味看著烏決決的人群,臉上都樂開花了。

  「方子,你說兩句?」

  方堃推著他:「扯淡呢,三味飯店你是老闆我說什麼。按準備好的詞兒喊就行了。」

  「走過路過,瞧一瞧看一看,三味飯店開業大酬賓,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本月二十七號,全場八折,所有菜品全場八折,歡迎大家進店品嘗..:」

  八月十七,恰逢周日,又是種花傳統節日七夕節,牛郎織女銀河會面的日子。

  三味飯店開業,一時間萬人空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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