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腦細胞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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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天時間下來,方堃方海弟兄倆前前後後上山八次,幾乎是隔一天去一次。

  陷阱也越布越遠,有時候在山裡走的深了,方堃真怕背後突然蹦出頭狼豹子什麼的。

  他們村四面環山,好處是山清,唯一差的沒有水秀。

  山上的野物特別多,收秋的時候甚至能看見山道上有一大兩小野豬晃悠而過。

  而方堃的害怕也不是自己嚇自己,村里天一黑,小孩兒是不敢出門的,因為山上的狼會下山進村溜達。

  狼長得酷像狗,可尾巴比狗的尾巴要長,體格要寬大狹長,耳朵是那種豎長豎長的。

  人和狗斗都不一定斗得過,更何況可能是一隻餓極了的狼。

  下了幾十個套子,空的最多,還有兩次陷阱處散落了一地雞毛和血跡,可雞卻不見了。

  這情況可給兄弟倆嚇壞了,之後幾次上山,倆人沒有再分頭行動,而是組團進出。

  「方海方堃,有人看見你們上山抓著了野兔,真的還是假的?」

  「這還能有假?」方海比劃著名手,炫耀道:「老子最牛比的一次,抓了一隻這麼大的母兔,拎回家一稱,你們猜有多重,足足有六斤。」

  「那豈不是有六斤肉可以吃?」有人兩眼放光吶吶著。

  身旁人跟道:「怎麼可能六斤,去毛去皮去內臟,再去骨頭,最後也就三四斤的肉。」

  「兔皮能換東西,兔心兔肝也能吃,渾身都是寶!」

  「......」

  大隊院,秋忙結束,除了被拉去修路做苦力,年輕人更多的會閒下來聚眾打牌嘮嗑,家長們則是四處給自家小子尋姑娘找媒婆,張羅親事。

  大姐方紅二十二歲還沒結婚,再多一年,估計都會鬧出閒話。

  方海被人圍著牛逼壞了,方堃也沒說什麼低調不低調的,因為很快他就聽到了想聽的問題。

  「方海,那陷阱怎麼布置的,教教我們唄,我們也去試試。」

  「聽沒聽過那句話,叫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你們一個個嘴裡把不住門,教一個不出一天,全村人都會知道,一窩蜂全湧進山里,那我們還抓什麼。」

  「山上野豬野兔那麼多,合著全讓你們兄弟倆逮了?」

  方海看了眼村東頭開口的那傢伙,西頭東頭一直不對付,說話自然也不客氣。

  「這野豬野兔山上是多得很,我又沒攔著你,能不能抓到各憑本事,什麼叫全讓我們兄弟倆逮了。」

  方家兄弟倆上山抓野貨的消息,時間一長,在這小山村里根本瞞不住,大人們不好意思過來湊熱鬧,可年輕一輩卻眼紅壞了。

  那是野貨麼?在他們眼裡那全是能解饞開葷的美味!

  鄰居家的薛建國用胳膊捅了捅自家弟弟,薛建軍目光投向方堃,很合時宜的來了句:

  「堃哥,我想吃肉,只要你願意教,怎麼做都行。」

  方堃聽著卻是一愣,他才十八,除了自家親戚的小輩,還沒被人叫過哥,而且這聲坤哥怎麼越聽越怪怪的。

  不少人的目光全部挪向方堃,後者一臉的猶豫,許久才道:「大家現在也都知道可以參加高考了,我本來就是高中畢業,明年準備報名參加試試,所以想進城買些學習資料,可手頭...」

  不等方堃說完,就有人打斷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們用錢買吧?」

  「上山設陷阱能抓到野貨,能改善大家的生活,你應該發揮大公無私的精神免費貢獻出來,你要真敢靠這個要錢,就是謀私,小心我們把這事兒告到公社,讓你連高考都參加不成。」

  此話一出,瞬間冷場。

  方堃認真看了眼說話那人,村東頭的王明,跟他不是同班同學,可也是縣城高中畢業。

  狗東西,長得人模狗樣的,肚子裡的壞水兒都快溢出來了,敢坑老子。

  方堃冷聲道:「我有說過朝你們要錢麼?這布置陷阱的法子是我在書上看書學習得來的,又不是我一個人藏著掖著,有本事你們也去書上學,你要這麼說,那我還不教了,哥,回家!」

  「別走啊方堃,王明就是個傻比,得虧他跟你一樣都是高中畢業,戴個眼鏡就當文化人了,他要真敢告你,我們給你作證。」

  「對,我們給你作證!」


  方堃被拉住,臉色仍然不好看,他也不是裝的,這年頭這種帽子可扣不得,這孫子已經上了他的黑名單。

  「想讓我教也行,我這裡聲明一下,我需要的是用來複習的學習資料,這個需要去縣城買,你們誰要是有現成的更好,咱們對等交換,沒有的話,我需要錢,等我買回來學習資料給大家證明錢沒有亂花,而且同樣想參加高考的可以從我這裡抄一份。」

  方堃跟高中的班主任許老師關係很不錯,他們縣城也就一所中學,從她那裡搞到一份學習資料應該不難。

  實在不行,就花錢買。

  「一人一毛錢,親兄弟倆的算一個人,只限今天天黑之前,明天咱們一起進山,我這也是沒辦法,我們家窮不窮你們應該清楚,我姐要出嫁,我哥也得娶媳婦,我現在也成年長大了,不想再用家裡的錢辦自己的事,換個角度想,一毛錢你們換來的是技術,哪怕逮著一隻野雞野兔,價值都要遠遠超過一毛錢。」

  方堃突然覺著心好累,他現在竟然為了一毛錢折騰這些。

  後世一毛錢,給小孩都會被嫌棄的。

  山上野貨多大家都知道,可抓起來難,尤其是鄉下的動物機警的很,村里流傳最廣的法子,就是支一個簍子用棍子支撐,裡面撒點吃的,用繩子系住棍子,人還得遠遠藏起來看著。

  就算動物的眼睛瞎了,嗅覺也消失了?

  這法子連麻雀都抓不住,還不如用彈弓。

  不是沒人打過山上的主意,只是知識匱乏,不愛動腦子,實在想不出好的法子。

  方堃也雞賊,一錘子買賣,不會先教給誰,後教給誰,統計好人數,收了錢,一次性教完,以後他們愛教給誰教給誰。

  在場絕大部分人都被說心動了,心裡捋一下,的確也是這麼個理,而且方堃說的情真意切,一句不想再用家裡的錢辦自己的事,看過去的眼神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崇拜的目光。

  「我這就回家要錢...」

  一直到天色暗去,全村二十歲以下的小子,願意拿錢,從家長手裡要過來錢的一共一百零六個。

  有的可能私底下悄摸摸商量好了,自己掏錢學,等學會了再教給同伴。

  方堃懶得管這些,二哥方海數著一毛一毛的鈔票興奮的不能自已,他心裡卻毫無波瀾。

  「十塊錢,這可是十塊錢啊!方堃,你不會真打算拿這錢用來買學習資料吧?」

  「不然呢。」

  方堃興致缺缺,在家後背等了一陣,薛建國薛建軍,和本家姑家的幾個小子跑過來,把錢退給他們。

  剛才說話起鬨的,自然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托,代價是免費教,可以說沒有代價。

  使喚了這麼些人,最後只換來了十塊錢,方堃覺著他的腦細胞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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