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上帝與普通市民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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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上帝與普通市民伊恩

  伊恩或許有【紅溫太陽】形態。

  但他的紅溫等級顯然比不上此時此刻的【紅溫天國副君】。對方露骨至此,擁有無限智慧的米迦勒如何能夠猜不到土豪是誰?

  「嘭!」

  他直接一拳砸穿了電腦顯示器。米迦勒的拳頭在觸碰到顯示屏的前一秒,直播間彈幕還停留在【天使大人扭扭屁股】的可怕字樣上。

  隨著一聲爆響。

  價值數千美元的曲面屏在他拳頭下炸成漫天晶片。

  飛濺的玻璃渣劃破了他的手掌。然而,面對自己也會流血的事實,米迦勒依舊不管不顧,開始直接在直播間裡打砸了起來。

  「該死!該死的傢伙!」米迦勒臉上的表情只是在一分鐘時間內,就已經逐漸由困惑、煩躁,最後變成了徹底的暴怒。

  他生活經驗不夠多,居然是帶電手拆電腦主機,於是,還沒等他緩過氣來,主機也因為短路而冒出一股焦糊味。

  緊接著,一道電流順著他的手臂竄上全身,米迦勒整個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略顯撕心裂肺富婆心疼式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大天使閣下時隔兩千年再次品嘗到凡人的痛苦——他的羽毛全部炸開,像只被雷劈中的孔雀般「咚」地一下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髮絲冒煙,這還不是最慘的情況,米迦勒發現自己模糊的眼前居然又浮現了一片字跡。

  【電腦壞了,我也能看到你哦。瞧見我的神力了吧?羨慕不羨慕?羨慕也沒用!哈哈哈哈!】最後一段字符還播放出了擬真的語音。

  「呃啊啊啊——!「

  這一次不是慘叫。

  米迦勒的聲音當中飽含屈辱,像極了對著空氣怒吼的土撥鼠。聲音無比綿長,情緒十足,讓廠房的天花板都有些抖動了起來。

  「噠噠噠~」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正在隔壁直播的白天使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關心起了大天使米迦勒。

  「尊上,您沒事吧?」這個直播天使看到米迦勒的狼狽模樣,手都在發抖,依舊不忘舉著的自拍杆差點掉在地上。

  「我當然沒事!我會有什麼事情?」米迦勒勉強撐起身子,嘴角還掛著一絲電麻後的口水痕跡,不過他還是要強裝鎮定維持自己的威嚴形象。

  「只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限制級直播,而不是險些被一台人類製造出來的破機器擊敗。

  當然,儘管已經是竭力掩蓋真相,可他由紅轉青的臉色也依舊是很難看,牙關緊咬,幾乎要把後槽牙給咬碎了。

  直播天使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而是舉起自拍杆上的的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自己:「我問了,他說他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對著直播間裡的觀眾開口說道。

  「你在和誰交談?」米迦勒見狀直接就是大驚失色,內心升起了極為不好的預感,通常情況下他的這種預感也會是先知般的預言。如今失去了力量,米迦勒想要祈禱自己也失去了預言的能力,奈何現實屬實是有些和他過意不去。

  可能和米迦勒平日裡修改現實修改的太多,和現實結下了不弱於他和其他天使之間的梁子也有非常大的關係。

  「額……是路西法,路西法現在正在我的直播間裡。」直播天使猶豫了一下,也不敢撒謊,乾巴巴的開口進行了回應。

  此時。

  彈幕有人說他們是【中二天團】,不過直播天使也無暇進行解釋,因為他親眼看到了大天使的臉色再次由青轉紅。

  紅溫無比。

  就差耳朵鼻孔冒煙了。

  「你說什麼?!」

  米迦勒猛然抬頭,聲音如同雷霆炸裂!

  「不是!不是我想聯繫他的!」天使連忙擺手,「是他……是他溜進了我的直播間,然後就……他就一直給我刷禮物。」

  「五十個幻想城堡。」

  直播天使認真的補充道。

  眼神有些躲閃。

  米迦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是想要搬去地獄當墮落天使了?為了一點虛擬貨幣,你就要和魔鬼為伍?」


  他大聲發出了質問。

  語氣中帶著憤怒與不可置信。

  「當然不是!」天使急忙進行起了解釋,「我對主、對天堂依舊虔誠,只是……您也知道,積分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

  「路西法給的太多了。」

  「想要搞到這種禮物可不容易,特別是在這種嚴格的監管下,我甚至都不能穿著太過於暴露,想要索求大額打賞更是難上加難。」

  「明明那些人類就在彈幕里說,只要給他們看看我的乃子,他們就會給我很多打賞,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直播間涉黃】警告這種東西存在。」

  女天使的語氣充滿了委屈。她的話也充分說明了這群認知和人類有很大區別的天使們,才開工第一天就已經是想過走捷徑了。

  奈何被嚴厲制止。

  「墮落天使都說不出你這種無恥的話語!」米迦勒再次發出了怒吼,他的話音未落,直播天使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女天使下意識的看向了屏幕。

  「哦,他又給我刷了五十個幻想城堡,叫我提醒你當主播要敬業,沒死的話,趕緊起來換個電腦繼續把沒跳完的舞給路西法少爺跳完。」

  「他知道你是個巨嬰脾氣很大,但是他說他選擇原諒你。」直播女天使實時傳達了訊息,於是她又收穫了五十個幻想城堡。

  此時此刻。

  直播女天使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她其實也知道如今直跺腳的米迦勒說的很對,可那個平日裡她們嗤之以鼻的墮落天使給的真的太多了。

  「我只是幫他帶話,可是……尊上您可是在給他跳舞。」女天使想要壓制自己的罪惡感,所以她選擇了用米迦勒當例子。

  此話一出。

  米迦勒已經是忍無可忍。

  「老子不幹了!!」

  他猛地扯掉身上的花襯衫,摔門而出。原地,只留下了可憐的直播女天使,默默收拾了滿地的狼藉重新給這個直播間配上了一台電腦。

  接著。

  她連結上了網線,登錄了米迦勒的帳號。

  「家人們,米迦勒不幹了,能關注一下我嗎?我叫奧蕾麗婭,也是天堂家族的一員哦,而且我的直播間還有米迦勒給不了的福利。」

  「什麼?你們要看霸總?我也可以當霸總,只要你們多給我一些打賞,助我恢復榮光,我甚至可以給自己捏一個大雕出來呦。」

  女天使只是用了半天的時間,居然已經學會了怎麼當一個死夾子,或許直播天使這個名頭她是真正的名副其實天賦異稟。

  工廠外面。

  夕陽把米迦勒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怒氣沖沖地踢飛一個易拉罐,罐子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然後被路過的流浪貓嫌棄地躲開。

  遠處傳來地獄貓的引擎轟鳴,米迦勒抬頭正好看見伊恩的惡魔車消失在街角,他時至今日都無法接受一個和惡魔為伍的傢伙怎麼能成為所謂的救世天使。一種被拋棄的委屈感突然湧上心頭,大天使舉起手對準車輛遠去的方向。

  「給我翻車啊!!!」

  他調動體內殘存的神力,掌心凝聚出一團耀眼金光——然後噗地一聲,放屁似的吹起一陣微風,把路邊的塑膠袋卷得打了個旋兒。

  「恢復了一點,但是恢復的不多。」

  米迦勒僵在原地。

  伴隨著流浪狗都敢對他吼上幾句。

  他的表情越發的落寞。

  「我要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米迦勒站在工廠大門外,回頭看了一眼很是熱鬧的工廠,他去意已決,也是沿著馬路漫無目的的往城市中心區域走去。

  通往城區的高速公路像一條發光的蛇蜿蜒在夕陽下。

  米迦勒腳步沉重,卻毫無方向。大都會的傍晚依舊喧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街道上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離我遠點!惡臭的人類!」米迦勒就像一具行屍走肉,穿行在人群之中,眼神空洞,心中卻翻湧著無法平息的怒火。

  他曾是大天使,曾是創世之主的右翼,曾掌管審判與戰爭。如今,卻被貶入凡塵,這份屈辱感讓他看誰都感覺不順眼。

  「嘿,孩子,你沒事吧?「


  聲音從右側傳來。

  米迦勒轉頭。

  他看見一個裹著破毯子的老人坐在ATM機旁的避風處。老人灰白的鬍鬚上沾著食物殘渣,但眼睛卻異常清明,像是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黑曜石。

  「你該關心一下自己,」

  米迦勒能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然而。

  他並未放棄奚落對方。

  「好好想想為什麼會淪落至此,是因為酗酒?賭博?還是單純太懶?」作為大天使,米迦勒自認為見識過無數人墮落的原因。

  他本以為對方被自己戳中痛點會憤怒。

  只不過。

  老人出人意料地笑了,露出幾顆參差不齊的黃牙。

  「或許是因為政客們和資本家的剝削,也可能是因為上帝只看著人間卻對人間無動於衷,當然,最大的原因肯定還是因為我搞砸了自己的婚姻。」

  他調整了下坐姿,毯子滑落露出印著「越戰老兵「字樣的髒帽子,「你看起來和我沒什麼區別,你是在憤怒自己的遭遇還是憤怒於這個世間的不公呢?」

  老人的話略有哲理。

  米迦勒卻只是感到一陣煩躁。

  「不要什麼都指望上帝,你是有罪,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米迦勒依然維持著忠誠,他的話讓黃牙老人輕聲一笑。

  「那你也覺得你自己有罪嗎?「

  老人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像一記悶棍擊中米迦勒的太陽穴。

  他愣在當場。

  表情接連變化了好幾次。

  米迦勒想起了伊恩那句「用積分換答案」的嘲諷,想起了路西法刷禮物時的得意笑容,也想起了自己在直播間裡被彈幕調侃的模樣。

  當然,一拳砸碎電腦後,電流穿過身體的那種刺痛也刻骨銘心……那一刻,他不是大天使,不是審判者,也不是創造宇宙的存在。

  他只是一個失敗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頭望向夕陽。

  曾經的榮耀,如今只剩下諷刺。

  「和你沒關係。」米迦勒最終還是選擇了冷冽的回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是有些萎靡。

  快步走開時。

  大天使聽到了身後的老人還在絮絮叨叨。

  「孩子,憤怒是面鏡子,照見的永遠只會是自己。」

  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嘆氣的味道。

  大天使覺得有些耳熟,不過他並未過多的思考,只是意志消沉的沿著街道行進,人行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人類從出生開始就背負原罪。」

  米迦勒的目光掃過街道——那邊醉醺醺的酒鬼,有罪;角落裡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有罪;街對面西裝革履的精英更是罪上加罪。

  「這污穢的人間!」米迦勒在人群中穿行,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仿佛要逃離什麼,可無論走到哪裡,他看到的都是「罪惡」。

  乞丐躺在街頭,是因為懶惰,小孩哭泣,是因為不夠堅強,情侶爭吵,是因為彼此都不忠誠,上班族疲憊不堪也是因為他們貪圖享樂卻又不願付出努力。

  「懶惰是罪,貪婪是罪,軟弱是罪,人類,實際上都該被送到地獄裡。」他像念咒語般重複著,直到一頭撞上一堵肉牆。

  「你說什麼,白小子?」

  一個兩米高的黑人壯漢揪住他的衣領。米迦勒聞到對方身上廉價古龍水和汗液混合的氣味,看到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映出自己扭曲的臉。

  「我說你們這些——「

  他的後半句話變成了悶哼。

  世界突然顛倒旋轉,然後黑暗降臨。當米迦勒意識到自己被頭朝下塞進垃圾桶時,腐爛食物和化學清潔劑的惡臭已經灌滿了他的鼻腔。

  「你怎麼敢對我如此不敬!」塑料瓶和披薩盒擠壓著他的臉頰,某個尖銳物體劃破了耳垂。他聽見黑人的大笑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這就是你應得的!「

  遠處有人喊。米迦勒掙扎著,打翻的垃圾桶帶著他一起滾到人行道上。當他終於爬出來時,發現自己的工裝褲沾滿了醬料和咖啡渣,右手掌心裡不知何時攥著一枚生鏽的螺絲釘——可能是從工廠帶出來的最後紀念品。


  「需要幫助嗎?」有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米迦勒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駝色風衣的男人坐在公共長椅上,正慢條斯理地舔著冰淇淋。男人約莫六十億萬歲,油乎乎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路燈下閃著溫潤的光。

  冰淇淋滴落在男人鋥亮的皮鞋上。

  他沒有擦拭。

  只是繼續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滿身污穢的米迦勒。

  米迦勒也在看他。

  「加百列。」曾經的天國副君很是邋遢,站在街角,濕漉漉的頭髮滴著污水,目光死死盯著坐在公共長椅上的男人。

  他的兄弟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晚上好,兄長。」

  加百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米迦勒大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長椅上,濺起的污水落在加百列鋥亮的皮鞋上。

  「你身上好臭。」

  加百列皺了皺鼻子,打了個響指。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米迦勒身上的污穢瞬間消失,連衣服都恢復了原本的潔白。

  這一幕。

  讓米迦勒始料未及,瞳孔放大。

  「你為什麼還有神力?!」

  他猛地抓住加百列的手腕,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很聽話?」

  加百列樂呵呵的俯下身,用濕紙巾擦拭了自己的鞋。

  「好,這很好,你可以送我回天堂。」米迦勒的聲音充滿了懇求,有種迫不及待的興奮,「立刻,馬上。」

  他一刻都不想要呆在人間。

  然而。

  「哦哦哦,我說的幫忙可不是幫這個忙,而是我可以免費送你回那個工廠。」加百列聞言立馬就是瘋狂擺手劃清界限。也沒有什麼塑料兄弟不塑料兄弟的說法,他可知道智天使比自己還狠,那傢伙直接堵死了天堂的大門。

  「我要回天堂!」

  米迦勒的咆哮驚飛了樹上的烏鴉。

  烏鴉在他頭頂拉屎。

  好在有加百列及時出手,這位天國副君才避免了一次屎到臨頭。

  「我可不會為了你忤逆我們的父親。」這已經是加百列能提供的僅有幫助了,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幫助米迦勒重返天堂。

  米迦勒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那就去把路西法送回地獄。」他語氣堅定,退而求其次,不過這種看似正常的要求,卻是讓加百列瞪大了眼睛。

  懵逼當場。

  「我?我打路西法?」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孔。

  仿佛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你沒病吧?還是說你現在發燒很嚴重?人類發燒就會產生幻覺。」加百列伸手想要去摸一下米迦勒的額頭。

  不過卻被米迦勒直接躲開了。

  「你不幫我!我自己會找到父親,然後和父親解開誤會……到時候,我會找你算帳。」米迦勒的性格還是那麼的惡劣強勢。

  眼見他要離開,加百列很是無奈。

  「或許根本不是誤會。」對於米迦勒的威脅加百列並不放在心上,天堂里大多數天使一年都要被米迦勒威脅366次以上。

  他突然的開口讓米迦勒停下了腳步。

  「什麼意思?」

  大天使之王回過頭,用金色的眼眸凝視向了自己的兄弟。

  聞言,加百列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回去打螺絲吧,我現在只是個惡作劇精靈,不想摻和這事。」

  他並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和父親有過聯繫?」

  米迦勒緊咬著不放,眼神充滿了質問的味道。

  對此,加百列直接就是答非所問,開口說道,「你太小看人間了,這裡非常危險,稍不注意,那可不只是給路西法跳舞那麼簡單了。」

  他在勸導自己的兄長。

  「你怎麼知道我直播了什麼?」

  兄長卻只關心加百列的信息渠道。

  「……」

  加百列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心虛的味道,「我是大天使,我還沒失去榮光,我當然什麼都知道。」

  這番話里欲蓋彌彰的味道很濃,米迦勒是失去了榮光不假,但是他並沒有因此失去大腦,所以立馬就是意識到了不對勁。

  「之前直播間裡叫我脫褲子的是不是你!!!」米迦勒一把揪住加百列的衣領,想要把加百列提拎起來卻是沒能成功。

  「我在關心你呢!兄長!」

  「看看這危險的人間吧。」

  加百列乾笑著。

  抬手在空中變出一台懸浮的電視機。

  屏幕亮起。

  畫面里一個小丑妝的男人正往阿曼納迪爾嘴裡灌機油,嘴裡還念叨著「全合成機油,我最愛保養坐騎了「之類的話。

  阿曼納迪爾不為所動,瘋狂喝油,眼神呆滯,明顯是受到了精神操控。他甚至真的在自己的羽翼上變化出了幾個噴氣式引擎。

  「……」

  米迦勒知道阿曼納迪爾很慘,但是他沒料到對方會這麼慘。

  「我沒有他那麼蠢。」

  良久後。

  米迦勒才咽了咽口水開口評價。

  「阿曼納迪爾一直很蠢。「加百列先是點頭讚許,隨後又飽含深意的開口,「但你怎麼確定父親不會給你安排類似的.磨礪?」

  他們現在討論的可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一切確實都有可能發生。

  「父親到底想要我們怎麼樣……這不只是磨礪,這是浩劫。」米迦勒目光死死的額盯著畫面中眼神空洞的阿曼納迪爾。

  他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遠處傳來了biubiubiu每一天的動靜。

  是黑幫在火拼。

  好像是為了爭奪從海外運送進來的器官以及妓女妓男。

  「不弱,這批貨是我們的,你知道小白臉能夠在暗網賣多少錢嗎?比賣零件貴多了!」黑幫交戰的聲音傳入了米迦勒耳中。

  他摸了摸自己細嫩的皮膚。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帶我回去……我今天的直播時長還沒播夠。」米迦勒作為戰鬥天使,當然懂得權衡利弊,所以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認慫。

  「明智的選擇,我的兄弟。「加百列露出微笑,手搭上米迦勒的肩膀,一道白光閃過,長椅上只剩一個公文包和半個冰淇淋。

  路過的流浪貓跳上來企圖吃大自然的饋贈。

  「咚~咚~咚~咚~咚~」

  隨即,這隻貓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加百列重新出現,拿起了公文包,然後接通了自己的手機電話。

  「我做到了,你不許再來找我……我只想要一個人安安靜靜。」加百列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閃爍著【路西法】的名字。

  他並沒看到。

  遠處。

  流浪的老人眼中倒映著他的樣子。

  「哎~」

  嘆氣聲在街道上迴蕩。

  老人眼不見心不煩的轉頭看向了馬路上,一輛沒有人駕駛的地獄貓於馬路上飛速駛過,裡面的男孩也在用半截手機進行通話。

  「好的,好的,我還有一分鐘就到……我沒有違法駕駛汽車,更沒有超速。」伊恩伸手將地獄貓的儀錶盤指針從220撥到了30。

  雖然地獄貓速度不減,但是伊恩已經能夠理直氣壯。他掛斷和女警貝克特的電話時,地獄貓已經停在了翠湖公寓樓下。

  警車的紅藍閃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幾個住戶正聚在大廳里交頭接耳。

  「這真的是我沒有料想到的一個結果。」伊恩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在五樓走廊見到了環抱雙臂的凱特·貝克特。

  「說實話,我勸你最好不要進去,裡面的畫面真的非常恐怖。」女警的臉色並不算好,有種好像受到某種噁心刺激的煞白。

  「作為記者的兒子,我以後也想要當個記者,所以這對我來說只是必經之路。信我,何等血腥的場面都影響不了我的心智,但找不到真相真的會讓我很難受——求求你,我需要知道真相,我需要獲得答案。」


  伊恩利用了一波凱特·貝克特警官的弱點。

  她在伊恩的話里找到了共情,想到了自己意外遇害的記者母親。遲疑了片刻後,這個女警還是帶著伊恩走進了大門。

  客廳當中,一個穿睡裙的女人蜷縮在沙發上抽泣,女法醫正輕拍她的後背,伊恩的目光也是掃過了女人脖頸處的淤青。

  「米莎小姐?」

  伊恩認出了這個女人是自己學校的米莎小姐,也就是曾經擔心過他心理問題,然後就被他教導過很多兩性知識的學生輔導員。

  「伊恩?伊恩·肯特?」女人聽到有人叫自己,突然抬頭,淚眼朦朧間與伊恩四目相對,她好像很不理解伊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是犯罪顧問,就是那種福爾摩斯一樣的神探。」伊恩率先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不過他張口就來的互掐卻被凱特警官打斷。

  「他只是第一個案發現場的發現者。」

  凱特·貝克特警官糾正了伊恩的說法。

  「那我也是神探福爾摩斯一樣的目擊證人。」伊恩總能將話題圓回自己想要的方向,他說完後立馬就採取了轉移話題的策略。

  「米莎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你難道和漢尼拔醫生是情侶關係嗎?我就知道漢尼拔醫生和我一樣永遠喜歡二十二歲的女孩子。」

  「不大也不小,哪裡都剛剛好。」伊恩其實本身也挺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他高達極限高的智商並不覺得米莎小姐會無緣無故在這裡哭泣。

  「神探?哈?」

  凱特警官無語搖頭。

  米莎小姐也是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不,漢尼拔是我的哥哥,有人殺了我哥哥,還差點殺死我,說願意配合兇手的折磨,兇手才願意放過我一命!」

  她的情緒又開始崩潰了起來。

  「威爾·格雷厄姆。」

  伊恩眼睛眯了眯,嘴裡吐出了一個名字。

  「是他!對!就是他!我認識他的眼睛!他騙不了我!」米莎小姐的聲音很是激動,帶著一股子歇斯里地的仇恨。

  「??????」

  凱特警官見狀表情瞬間懵逼。

  「不是,你認識兇手?你才剛來吧?怎麼就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喂!」她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帶著幾分狐疑的味道上下打量了一下伊恩。

  「如果死者是我的心理醫生,兇手當然會是威爾·格雷厄姆……說實話,我是神探,不過哪怕機智如我現在也有些驚訝。」

  伊恩說著凱特無法理清楚邏輯的言語,率先走向了警察們封鎖起來的臥室,漢尼拔·萊克特的屍體被自己的腸子懸掛在天花板的枝形吊燈上。

  他也被製作成為了一件「藝術品」,胸腔被剖開,肋骨向外翻折成翅膀形狀,心臟位置的空洞裡塞著一本攤開的《烹飪藝術》。

  最詭異的是他的表情,被針線縫合出愉悅的微笑,仿佛正在享受這場死亡盛宴,整個人看起來宛如被精心布置的提線木偶。

  「兇手很用心,比上一個作品用心的多,他很愛漢尼拔醫生,但是漢尼拔醫生背叛了他,至少是他覺得漢尼拔醫生背叛了他。」伊恩的指尖擦過門框上乾涸的血跡,突然注意到漢尼拔垂落的手指,好像指向了某個地板的位置。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指甲撬開地板接縫處。

  「你在幹什麼?!這是破壞證物!「

  凱特·貝克特的聲音幾乎掀翻屋頂。

  「我在破案啊。」

  伊恩頭也不回的回應。

  「我叫你來可不是讓你代替我們幹活,而是希望你不要一分鐘給我發一次簡訊。」凱特警官想要阻止伊恩卻發現伊恩已經挖開了地板。

  「那是我的科技助手做的事情,和我沒關係。」伊恩從地板里掏出了一個地圖,這個地圖顯然就是漢尼拔在最後給警方留下的線索。

  裡面標註出了一個湖邊小屋的位置。

  「我想.」伊恩剛舉起地圖,忽然僵住。

  「滴—滴—滴」

  微弱的電子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伊恩的瞳孔驟縮,趕忙跑進了廚房當中——果不其然,微波爐裡面躺著個正在倒計時的C4炸彈,顯示屏上的00:07正在跳向00:06。


  「別動現場的任何設備!我會呼叫拆彈組!」凱特的手剛摸上槍套,就見伊恩徒手掏出炸彈,一個箭步撞碎落地窗躍了出去。

  「伊恩!!」

  女警撲到窗前時,只看到幾片碎玻璃在夕陽下閃光。二十層樓高的空中,哪還有人影?她四處張望卻奈何視力有限什麼都看不到。

  沒有爆炸。

  沒有墜落的轟鳴。

  片刻後,背脊發涼,感覺見了鬼一般的女警,只聽到了一聲打飽膈的聲音,隨後,兩隻小手就趴在了窗戶前面。

  「炸彈呢?」

  女警凝視著面前的男孩。

  「哪裡有什麼炸彈?貝克特警官你是加班加糊塗了吧?我只是掛在這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愛呼吸新鮮空氣的人都懂我。」

  翻進廚房的伊恩企圖PUA女警,只是他嘴角的碎屑屬實有些顯眼,即便女警想要假裝自己看不到都有那麼一些困難。

  普通市民伊恩?×!

  掩耳盜鈴專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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