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老爹想收你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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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書文取出生命之壺,輕輕傾斜壺口。

  清澈的泉水從壺中流淌而出,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每一滴都蘊含著濃郁得近乎實質的生命力,如同液態的晨曦,凝固的春風。

  泉水落在地上,在接觸土壤的瞬間便被貪婪地吸收。

  那一片原本略顯乾涸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濕潤鬆軟,甚至有幾株不知名的小草從土中探出嫩綠的新芽。

  然後,那股生命力向著誓約之樹蔓延。

  李書文的波導之力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金色的能量。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河流,在土壤中穿行,尋找著誓約之樹的根系。

  而誓約之樹的根系,也在主動地迎接它們。

  嗡——

  一聲低沉而悠遠的嗡鳴,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是誓約之樹的心跳。

  從泉水最先接觸到的部位開始,一層翠綠色的光芒緩緩亮起。

  那光芒,是從誓約之樹每一個細胞深處透出的生機。

  那光芒如同漣漪,以接觸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最終,點亮了每一片葉片。

  那些葉片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但那不是風吹過的聲音。

  那是誓約之樹的呼吸。

  沉睡數千年的古老生命,在夢中輕輕翻了個身。

  希羅娜站在李書文身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見過無數強大的寶可夢,經歷過無數震撼的場面。

  但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不是力量。

  那是生命本身。

  福爺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位守護誓約之樹數十年的老人,第一次看見它發光。

  那些他曾經撫摸過無數次的粗糙樹皮,那些他曾在樹下乘涼時仰望過無數次的枝葉,此刻正綻放著翠綠的光芒,如同神話中才會出現的聖樹。

  「書文……」福爺的聲音有些發顫,「接下來要怎麼做?」

  李書文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

  波導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如同手術刀般的能量。

  他按照哲爾尼亞斯傳授給他的方式,讓波導與誓約之樹共振。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安靜下來。

  風聲停了,鳥鳴停了,遠處的溪流聲也仿佛被某種力量隔絕在外。

  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波動,從誓約之樹深處傳來,與李書文的波導輕輕觸碰。

  那一瞬間,李書文感覺到了誓約之樹的「意識」。

  它沒有語言,沒有情緒,只有最原始的、如同嬰兒般的懵懂感知。

  就像塵封已久的古琴被輕輕撥動,誓約之樹的靈性,在李書文的波導引導下,被一點一點地開發出來。

  那波動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

  它開始感知周圍的世界——感知陽光的溫暖,感知土壤的濕潤,感知那些棲息在它枝葉間的寶可夢,感知那個守護了它數十年的老人,感知那個正在與它對話的人類。

  然後——

  光芒瞬間炸開!

  溫柔如母親懷抱般的光芒,吞沒李書文,希羅娜,福爺。

  將他們三人一起拉入幻境。

  他們懸浮在一片虛空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左右。

  只有無盡的淡綠色光暈,如同置身於某個巨大生命體的內部。

  然後,一顆種子出現在他們面前,緩緩落進土壤之中。

  「那是……」福爺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那是誓約之樹的種子?」

  話音未落,那顆種子開始生長。

  一株嫩芽從種子頂端破出。

  嫩芽變成幼苗,幼苗變成小樹,小樹變成大樹。

  它的樹幹越來越粗,越來越高,伸向天空,伸向雲層,伸向更高更遠的地方。


  他們看見四季的輪迴。

  春天的嫩綠,夏天的繁茂,秋天的金黃,冬天的蕭瑟。一年又一年,一季又一季,周而復始。

  他們看見了風雨雷電,狂風撕扯著枝葉,暴雨沖刷著樹幹,雷電劈開樹冠又癒合。

  每一次創傷都是一次錘鍊,每一次劫難都是一次成長。

  他們看見了時代的變遷,無數寶可夢在樹下繁衍生息,無數人類從樹下經過又消失。

  有些人在樹下許願,有些人在樹下祈禱,有些人只是靜靜地坐著,什麼也不做。

  樹始終沉默。

  它只是生長。

  根越來越深,冠越來越廣,年輪越來越多。

  一百年。

  兩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他們看見它從一顆種子,長成直徑超過五十米、高度超過四百米的參天巨樹。

  枝葉遮蔽半個天空,樹幹上留下無數歲月的痕跡。

  雷擊的焦痕,風雨的侵蝕,還有人類刻下的文字。

  兩千年。

  三千年。

  四千年。

  它見證了這片土地上無數生命的誕生與死亡。

  直到——

  現在。

  福爺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守護了這棵樹幾十年。

  他以為自己對它已經足夠了解。

  他知道它有多高,多粗,知道它的哪根枝杈會在春天最先發芽,知道它的哪片樹蔭在夏天最涼爽。

  但他不知道這些。

  不知道它經歷過多少風雨,不知道它見證過多少變遷,不知道它在漫長的歲月中,始終孤獨地站在那裡,沉默地守護著一切。

  「謝謝你。」福爺輕聲說,聲音哽咽,「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溫暖的、輕柔的、如同春風般的情緒,從虛空深處傳來,輕輕包裹了他。

  那是誓約之樹的感謝。

  感謝他幾十年的守護。

  感謝他每日的澆灌。

  感謝他在風雨後檢查它的傷勢。

  感謝他在雷暴夜為它擔憂。

  福爺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希羅娜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眶微微泛紅。

  她見過太多強大的寶可夢,經歷過太多震撼的戰鬥。

  但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種完全不同層次的東西。

  那是生命的重量。

  四千年。

  四千年的孤獨生長,四千年的沉默守護,四千年的見證與等待。而在這一刻,它終於被理解。

  李書文站在虛空中,感受著那股波動的餘韻。

  他的波導之力依然與誓約之樹相連。他感受得到,那股剛剛被喚醒的靈性,正在逐漸平靜下來。

  就像一個人從夢中醒來,看了看周圍的世界,然後重新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誓約之樹的生長過程,讓李書文對草屬性有了別樣的感受。

  光芒漸漸消散。

  他們重新站在誓約之樹上。

  陽光依舊明媚,微風依舊輕柔,遠處的溪流聲依舊清晰。

  一切都和剛才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

  福爺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皮。

  這一次,他的手掌感知到的,不再是單純的觸感。

  他感知到了那些紋理中蘊含的歲月,感知到了那些疤痕中隱藏的故事,感知到了樹幹深處那顆正在沉睡的、剛剛被喚醒的心。

  「謝謝你。」他又說了一次,這一次是對李書文說的,「讓我看到這些。」

  李書文搖了搖頭。

  「不是我做到的。」他說,「是它願意讓你看到。」


  他再次釋放出波導之力,嘗試與誓約之樹建立連接。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回應。

  那股靈性已經徹底平靜下來,沉入了更深,人類無法觸及的沉睡中。

  李書文又試了一次。

  依然沒有回應。

  他聳了聳肩,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雖然我們給誓約之樹帶來了一些變化,」他說,「但是看來,還需要幾千年時間,哲爾尼亞斯的夢想才能成真。」

  希羅娜嘆息一聲。

  「真想親眼看看哲爾尼亞斯誕生的過程,」她輕聲道,「一定比蒂安希的誕生更加讓人震撼。」

  李書文點點頭。

  他也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機會看到那一天了。

  但他還是笑了笑。

  「不是還有香薰市那棵樹嗎?」他說,「或許那棵樹能夠成功呢?」

  福爺的眼睛微微一亮。

  「確實。」他撫著鬍鬚,緩緩說道,「我曾經去看過香薰市那棵樹,同樣和比翼市這棵樹一樣古老。」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仿佛在回憶那次旅行的所見所感。

  「比起比翼市的這棵充滿草屬性能量的樹,香薰市的那棵樹,能量屬性更偏向妖精屬性。」

  他看向李書文,目光中帶著某種確信。

  「雖然我沒親眼看過哲爾尼亞斯,但聽說他是妖精屬性的源頭。香薰市的那棵樹,更具有可能性。」

  然後,他轉向李書文,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書文。」他的聲音鄭重而真誠,「讓我能夠看到誓約之樹波瀾壯闊的一生。」

  「同時也讓我知道,未來應該如何照顧誓約之樹。」

  他直起身,臉上露出老年人那種帶著狡黠的笑容。

  「走。」他招了招手,「我家裡有一瓶收藏的上好茶葉,你們一定要嘗嘗。」

  希羅娜笑了。

  李書文也笑了。

  三人轉身,沿著來時的小路,朝福爺的居所走去。

  身後,誓約之樹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像是某種溫柔的送別。

  剛泡上茶,門外就響起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哎呀!竟然喝好茶不叫老爹,福爺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福爺頭也不抬,繼續擺弄著茶具,理直氣壯地說:

  「如果把我的好茶拿出來,肯定會被你全部喝光。誰不知道你喜歡喝濃茶?把好茶給你喝,簡直是暴殄天物!」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年人,直挺挺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有些古怪的長袍,手裡拄著一根雕刻著奇異紋路的拐杖,走路的姿態卻像年輕人一樣昂首挺胸。

  「你是說老爹沒有品味嘍?」他眉毛一挑。

  福爺點點頭,毫不留情:「不是嗎?雖然你學會搗鼓什麼法術,但你對茶葉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差。」

  「哎呀,你想和老爹鬥鬥嗎?」

  這時候,一個年輕人跟了進來。

  「歐,老爹,福爺,你們兩個千萬不要吵架。」

  李書文抬眼看去,有些意外。

  「大龍?」他開口,「沒想到你們竟然還沒走。」

  聽到李書文的聲音,大龍立刻看了過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走上前。

  「書文先生!」他的聲音里透著驚喜,「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你!」

  老爹原本正打算繼續和福爺鬥嘴,聽到大龍的話,轉頭看向李書文。

  然後,他的眼睛瞪大。

  「哎呀!」他驚呼一聲,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這個年輕人的氣,為什麼會這麼澎湃!」

  他快步走到李書文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難怪,難怪!」他喃喃道,「難怪大龍這小子能夠那麼輕鬆拿回來鳳凰膽,原來是因為有你的幫助!」


  他直起身,捋了捋山羊鬍子,眼神中閃爍著某種光芒。

  「聽說,」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想見識一下老爹的法術?」

  李書文點點頭。

  「沒錯。」他說,「不知道可以嗎?」

  老爹昂起頭,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高傲的模樣。

  「老爹的法術,」他一字一句地說,「可不是隨便講給人聽的!」

  希羅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我們不學,就是單純看看。」

  老爹的眉毛又挑了起來。

  「法術可不是用來賣弄的東西,」他的語氣更加高傲,「那更不可能了!」

  李書文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知道,」他慢悠悠地問,「如何才能學到老爹的法術?」

  老爹果斷地開口,那速度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除非你願意做老爹的徒弟!」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太急切了,又清了清嗓子,補充道:

  「廢話,就你這麼澎湃的氣,簡直就是氣法師最合適的傳人!」

  李書文挑了挑眉。

  「拜師學藝?」他問。

  老爹連忙點頭,那動作快得山羊鬍子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沒錯!」他鄭重其事地說,「我這門氣法師的傳承,想學的人很多。如果不是看在你的資質不錯,我也不會破例傳授給你。」

  李書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了搖頭。

  「抱歉,」他說,語氣溫和但堅定,「我只想做一個寶可夢訓練家。至於成為氣法師,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老爹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濃濃的遺憾。

  「既然你不感興趣,那就算了吧。」他擺了擺手,「如果你能成為氣法師,未來的成就必然會超過我。」

  大龍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不是,老爹,」他忍不住問,「書文先生的天賦真的很好嗎?」

  老爹瞥了他一眼。

  「他的天賦不是很好,」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是非常好!」

  大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爹看著李書文,眼珠轉了轉。

  「既然你想見識一下氣法術,」他慢悠悠地說,「那就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李書文看著他。

  「什麼忙?」

  「在過程中,」老爹捋著鬍子,「你就會看到我施展氣法術。」

  李書文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老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那隻死神棺雖然已經被我們解決,但是那個古堡依舊處於污染之中。需要對古堡進行淨化。」

  他頓了頓,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但大龍的戰鬥力不足以應對淨化過程中可能跳出來的惡靈。聽說你有一隻非常奇特的耿鬼,到時候需要他的幫助,找到古堡中的靈界入口。」

  他的目光落在李書文身上。

  「到時候,我會對靈界入口進行封印。」

  希羅娜放下茶杯,好奇地問:

  「古堡中竟然還有前往靈界的通道?正常人能進去嗎?」

  老爹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有些瘮人:

  「靈界是死人居住的地方。活人進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死人。」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如果活夠了,倒是可以考慮提前進去。」

  窗外的陽光正好,茶香裊裊。

  但希羅娜覺得,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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