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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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菱剛一出現,地上那幾位碧霄宗的弟子就一個激靈,趕緊擺好架勢,將攻擊對準空中。

  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身形苗條的少女飄然而至,心中都如臨大敵。

  之前那些過來一半、聽說碧霄宗名頭後又趕緊離開的修士,他們都是知道的。

  就連城主府那位供奉,他們在來前也曾聽說。

  不過,那人也就是個元嬰初期還受過重傷,斷了根基的散修罷了。

  他們身上有玄鈞劍尊的法令在,又沒有真的在城中屠殺凡人,那個元嬰期修士絕不會貿然出手干預。

  要不,也不會到現在都沒露面,只有城主本人匆匆趕到了。

  可是,他們幾人由始至終,竟然沒有一個人感應到,旁邊竟然還有另一個修士在!

  若不是對方主動現身,他們恐怕被偷襲了才知道還有敵人。

  為首的那位看向紀菱,見她面上被圍脖擋住大半,可聽著聲音,卻莫名熟悉,不過片刻,就回過神來:

  「你……你……你是……紀菱!你竟然沒死?!」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幾位都跟著面色大變。

  周圍的百姓雖不知紀菱在碧霄宗內是什麼樣的存在,但也知道,這人一定是為紀家出頭而來,不由得期望她能戰勝那幾人。

  地上紀家的人面上卻是一喜。

  那位傳說中被收去仙門的姑奶奶回來了!

  他們都命,保住了!

  可很快,見紀菱只有一人,碧霄宗那邊卻有五個人。

  而且,碧霄宗幾人衣著明顯光鮮亮麗,連拿著的劍看著都高級許多。

  紀菱卻是一身低調點粗布衣裳,腰間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細劍,還不如他們凡間鐵匠隨意打造的菜刀看著鋒利呢。

  一時又是悲從心中來。

  這……

  姑奶奶她,能是這些人的對手嗎?

  紀菱卻是沒想那麼多,見對方一下子就認出了自己,便仔細打量了對方幾眼。

  這才從記憶的角落中扒拉出此人的身份。

  原來,這幾位也都是凌雲峰上的弟子啊!

  碧霄宗內分為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多是天賦有限又無悟性的,基本是收來做雜役,偶爾有一兩個毅力出眾突破極限的,便再收入內門。

  而內門弟子,又分為普通內門弟子和親傳弟子。

  兩者之間的身份也是天差地別。

  這幾位,就是凌雲峰上的普通弟子,一年到頭可能都見不著玄鈞的面,基本是由大師兄蒼葉秋出面進行教導管理。

  紀菱好歹也是凌雲峰親傳弟子中天賦最強的,之前還跟著蒼葉秋一起教過他們劍術,會被認出也就不奇怪了。

  「我沒死你們很失望?」紀菱把玩著鏽劍上的紅纓,笑著看向幾人,「倒是不知,幾位到這來找我的血脈親人是想做什麼?對我紀家血脈很感興趣?那何必找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親戚呢,找我本人不是更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玄鈞劍尊親傳弟子裡的最強天賦者名號不是白叫的。

  她一走,那幾人就齊齊往後退了一步,連手上的小孩兒都嫌礙手礙腳,往旁邊丟去。

  被城主帶來的侍衛一把接住,換給了那邊流著淚的親生父母。

  紀菱輕笑一聲。

  這笑聲刺激得那幾人一個激靈,突然想到了什麼。

  為首的那位大聲說道:

  「好你個紀菱!欺師叛祖,還敢露面?今日,我們就替玄鈞劍尊清理門戶!」

  說著,他對著另外幾個同門道:

  「她如今靈根已斷,修為全無,可不是當初那個年紀輕輕結丹的天才修士了!我們上!將她捉回去,可是大功一件啊!」

  幾人果然激動起來。

  紀菱的修為比他們都高,刻意隱瞞下,他們自然察覺不到什麼靈力波動。

  一時昏頭,還真以為她修為全無,如今只是一介凡人,所以隱藏在暗中才沒被他們發現。

  畢竟,凡人嘛,在他們眼中與草芥無異,根本不必特別在意。


  至於從上方出現,可能只是凡人界的輕功罷了。

  眼看幾人舉劍而來,其他人都緊張不已,城主那邊已經招呼著侍衛,想先護著紀家人暫且避開了。

  誰都沒想到,這場戰鬥會結束得如此之快。

  「且慢!」

  對著她一聲大叫,碧霄宗那幾位心中更是得意。

  從前的親傳弟子,如今卻要淪為他們的手下敗將,這等滋味何其美妙!

  可下一刻,就覺眼前一黑,好像被困在了什麼地方。

  其他人只見憑空出現一口黑色的圓乎乎大鍋,當頭將那幾人全部罩在其中。

  連裡面的聲響都聽不到一絲。

  紀菱對著在場的紀家人道:「我待會兒再回。」

  說完,手一招,帶著那口鍋就消失在原地。

  紀家人還不敢相信就這麼脫險,呆愣了片刻,終於喜極而泣。

  紀菱卻是帶著鍋里的那幾人直接到了城外,走出禁制範圍後一路又往前飛了一段距離。

  這鍋如果要困住修為與她相當的,還是很容易掙脫的。

  畢竟她也沒有將其專門煉化成困人寶器。

  但要困住這幾個小修士,那就容易多了。

  等到了地方,她將鍋一倒,裡面的人一骨碌地滾了出來。

  一見周圍已經換了個場景,紀菱卻還在,他們此時才發現了不對。

  她……並不像是沒有修為的凡人!

  但幾人以為紀菱剛才只是用了什麼一次性的符陣,便還是舉劍殺了過來,勢必要將她拿下,好回去交差。

  紀菱不可能放任他們對自己喊打喊殺。

  她還沒殺過人,但原主是參加過各種歷練的,那些記憶在天劫後已經與她徹底融合,如今真要動起手來並不發怵。

  手中的鏽劍甚至都沒有出鞘,她只是往前輕飄飄一躍,就已掠過幾人的隊形間。

  完全看不清楚她動手的軌跡,隊伍中的五人就已經倒下了三個,只留下脖子間一道細細的紅線,體內的神魂卻已經被攪碎了。

  剩下的兩人被嚇得幾乎要當場失禁,再也沒有掙扎的勇氣,哆哆嗦嗦就跪了下去:

  「師……師姐!求您饒了我們!我們也不想對您動手的!」

  紀菱「哦」了一聲,走上前去,問: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找人是要幹什麼?」

  「這……我們也不知道啊!」兩人齊聲回道,聲音抖得跟篩子似的,卻怎麼也沒有紀菱想要聽到消息露出。

  她揚了揚眉梢,在兩人驚懼交加的眼神中,突然拍了拍掌:

  「好吧……你們這樣的普通弟子,的確可能不知道什麼機密。這樣吧,我就留你們倆一條命,回去告訴玄鈞,我呢,僥倖還沒死,他有什麼事兒,儘管來找我,牽扯到凡人身上,真不怕被天雷絞殺嗎?」

  說完,她放開禁制。

  兩人身上一松,都不敢相信,她真的就要放他們走了。

  猶豫片刻,還是起身就要跑。

  剛跑出一步卻被紀菱叫住。

  他們臉上一白。

  果然!

  她根本沒想過要放他們走!

  誰知,紀菱卻說:

  「人可以走,儲物袋和法器什麼的,就留下來吧。對了,還有你們身上的法衣……呃,外套就行了,貼身的還是留給你們自己穿吧。」

  兩人身體僵硬。

  沒想到,好歹也是親傳弟子出身的紀菱,竟然是這種行事風格,居然干起了打劫的事兒,甚至連他們的衣服都不放過,只給他們留下一條底褲!

  但性命受到威脅,誰敢拒絕?

  兩人哆哆嗦嗦照辦以後,得了紀菱的允許,拔腿就跑。

  紀菱這次沒有阻攔,在原地將另外三人的「遺產」都收繳了一番,這才不慌不忙往前找去。

  那兩人雖然沒了儲物袋和法器,但身體沒有受傷,好歹還有修為在,一口氣跑出老遠,見紀菱的確沒有前來追趕的意思,才終於停下來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位對著另一位說:

  「真是倒霉!若不是大師兄如今還要養傷,何必讓我們跑這個腿。」

  另一個喘了一口氣,才從那種死亡邊緣的恐懼中放鬆過來:

  「這你就不知道了,如果差事辦好了,被玄鈞劍尊看中,收做親傳弟子,那才叫好呢!」

  前一個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我們的資質……」

  對方不屑一哼:

  「這有什麼?大師兄的資質就夠好嗎?還不是會舔,這才被玄鈞劍尊收為徒弟。

  如今那小師妹姜寶兒,更是因為討了劍尊的歡心,不僅收為弟子,還讓她一躍從雜靈根變成了單靈根天才呢!

  我們為什麼不能期望?

  如今,姜寶兒靈根不穩,但據說真武殿的混元木已經用掉了,如今,就只有找靈根的原主人的血脈親人,說不定還能提煉精血,讓姜寶兒體內靈根穩定下來。」

  「噓!」另一人緊張地看了看周圍,「這事兒可不能說出來。」

  「怕什麼?」死裡逃生,這人精神狀態顯然有些不穩定,又提起親傳弟子的待遇,頓時有幾分激昂,忍不住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會來。那紀菱也是個傻子,難怪會被挖了靈根,換給姜寶兒。她那靈根,要是給了我多好啊!不過,如今她本人還活著,可比那些凡人更好用,這消息帶回去……說不定,我們的地位就能……唔!你!」

  對面那人收回了手,順便抽出他剛才偷偷藏起的一把刀,攪碎了同門的丹田,沒有了一開始怯懦的樣子,反而笑著說道:

  「師兄,抱歉了,這親傳弟子的名額有限,有我一個就行,你就放心去吧。

  紀菱活著的消息我會帶回去的,而且……等紀菱離開,我會再折返金湖城,找到這次的目標。

  畢竟,有備無患,這才是玄鈞劍尊親傳弟子該有的手段,對吧?」

  被他偷襲的這位吐著血,已經說不出話來,沒一會兒就身死道消。

  僅存的那位得意一笑,正打算蹲下身在溪流中清洗一下手上血液,卻覺得脖子上一冷。

  他愣了一下,呆呆地看向水面。

  只見他脖子上一條血線慢慢浮現,腦袋也跟著一點點挪了位置,「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怎麼也死了呢?

  兩人死後,一道身影從空中出現,慢慢落在地上。

  正是紀菱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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