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雲見月的魂燈滅了,孩子們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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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猛地從原地彈起,不管不顧的朝著魂燈殿的方向衝去。

  心口那股莫名的恐慌越來越濃,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他們不敢想原因,只知道必須立刻趕到魂燈殿,那裡有他們最在意的人的氣息。

  「砰——!」

  魂燈殿沉重的殿門被蕭星塵用力推開,撞在兩側牆壁上。

  殿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淡淡的香火和一種陳舊的空寂感。

  映入眼帘的,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魂燈架子。

  從上至下,絕大部分魂燈都是熄滅的。

  從玄天宗建宗老祖,到雲見月的父親,每一任宗主的魂燈的燈芯早已成灰,透著亘古的死寂。

  他們的目光慌亂地掃過那孤零零地燃燒著的六盞魂燈。

  五盞屬於他們自己的,瑩白的光跳動著,微弱卻安穩。

  另一盞是青璃的。

  雲見月說過,青璃入了玄天宗,就是自家人,該有一盞屬於她的魂燈。

  最終,五人的目光齊齊地定格在了最中間那盞,本該最亮的屬於雲見月的魂燈上。

  此刻,它滅了。

  漆黑的燈芯上還冒著一縷極淡的青煙,繚繞著,飄散著,證明著它熄滅得並不久。

  孩子們的瞳孔在瞬間驟然收縮到極致,仿佛有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們的心口上。

  痛!

  無法呼吸的劇痛!

  蕭星塵只覺得天旋地轉,腳步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鹿聞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撞在門框上。

  郁仙身子一軟,直接跌坐在地,雙眼失焦地望著那漆黑的燈盞,小臉煞白如紙。

  江迷霧和蘇渺渺的眼眶瞬間紅了,巨大的恐慌淹沒了他們。

  「師……師尊……」蘇渺渺的聲音細得像要斷了,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下一秒就「哇」地一聲哭出來。

  她跌跌撞撞地爬到供桌前,小手死死扒著桌沿,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望著那盞黑燈,「你怎麼不亮了……師尊你醒醒啊……」

  「不會的……不會的,師尊說過會回來的......」江迷霧的聲音帶著哭腔,用力搖頭。

  蕭星塵「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膝行到供桌前,他死死盯著那盞燈,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喘不上氣,像是有塊巨石壓在胸口。

  「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師尊。」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丹田,聲音破碎不堪,「要不是為了給我找體修功法,師尊根本不會冒險進入靈墟秘境。

  我就是個不能修煉的廢物,還連累師尊……」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自卑和痛苦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別人都能修煉,為什麼就我不能修煉,師尊,我不要修煉了,我只要你回來......」他的聲音變成了泣不成聲的嗚咽。

  「不!怪我!」鹿聞聲一把抓住蕭星塵的手,不讓他再自虐,自己的眼淚卻先掉了下來,「是我沒用,我沒給師尊煉出更好的武器,要是我能多煉些爆靈雷,要是我能煉出核彈……如果我再厲害一點……」

  他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腦海里全是師尊溫柔地誇他是「煉器小天才」,寵溺地揉他的頭髮,笑著親他臉蛋的畫面。

  師尊毫不吝嗇的鼓勵「你未來一定能煉製出寶器、靈器甚至是道器,仙器和神器也不是不可能」言猶在耳。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毫無保留的信任和關愛。

  可現在……

  「師尊,徒兒辜負了您的信任,是我太沒用了……」

  「怪我,都怪我。」郁仙整張小臉早已被淚水浸透,她坐在地上,小小的肩膀不住地顫抖。

  「都是我煉製的丹藥不夠好,要是我能煉製出更好的丹藥,師尊吃下去就沒事了……都是我不好……」

  她想起師尊信任的眼神,想起師尊在她被藥仙谷欺負時挺身而出的身影,想起師尊為了給她報仇專門針對藥仙谷,運籌帷幄的樣子。

  師尊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給她滿滿關愛的人。

  會給她買新衣服,會讓她吃的飽飽的,會記得她的生辰,會為她做獨一無二的生日蛋糕。


  郁仙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哭聲像被堵住的風箱,每一聲都帶著抽氣的顫抖。

  「師尊,仙兒好想你,你不要有事好不好?求求你快回來……仙兒再也不偷懶了,我一定努力煉丹,煉好多好多最好的丹藥給師尊……」

  蘇渺渺哭得最凶,她趴在供桌上,小手拍打著冰冷的桌面:「師尊說過,渺渺的祝福最靈驗,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祝福了師尊,燈還是滅了……」

  她猛地捶打自己的頭,「是渺渺沒用,我不是福星,我是災星,師尊你不要走,渺渺會聽話的……嗚嗚嗚……師尊……渺渺要師尊……」

  江迷霧用力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沙啞卻帶著倔強:「師兄、師姐和小師妹,你們至少都能為師尊做些事,煉器、煉丹、祝福,我有什麼?」

  「師尊說我是天生劍骨,未來一定能成為劍修,可我學了這麼久,卻什麼也幫不上,師尊在最危險的時候,我這把劍一點用都沒有,都是我的錯!」

  五個孩子的哭聲,在這供奉著宗門歷代靈魂寂滅之所的大殿內,刮擦著冰冷的空氣。

  他們或跪伏、或癱坐、或蜷縮在供桌下,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用最笨拙的方式表達著絕望,他們想不通,那個無所不能的師尊,怎麼就這樣消失了?

  虞青焰找到魂燈殿時,殿門大敞著,冷風灌進去,吹動著無數盞早已熄滅的燈芯。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殿門口,逆著外面泄入的些許天光,目光掃過殿內昏幽的光線和哭得幾乎脫力的五個孩子,最終定格在雲見月的魂燈上。

  殿內的哭聲仿佛瞬間被拉遠、模糊,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盞漆黑的燈,以及燈芯上那一縷將散未散的刺目的青煙。

  他見過太多死亡,血腥戰場也好,道消身殞也罷,不過是天道循環,尋常至極。

  可此刻,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慵懶、幾分不羈、幾分對萬事漠然的桃花眼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悄悄碎裂了。

  不是瞬間的劇痛,而是心臟猝不及防地被一隻無形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悶得無法呼吸。

  指節在袖中收緊,捏出一片駭人的白。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紛亂的碎片。

  「仙兒,心中之恨,唯有親手了結,方得痛快;去,殺了她,用她的血,洗刷你過往的委屈。」

  「阿霧,此劍甚好,快如驚鴻,准若星落,狠似雷霆,當得起劍鳴驚風,為師願叫它:一劍定乾坤。」

  「星塵,為師願你:俯仰無愧天地,行止無愧於心。你要記住,繞的是彎路,避的是陷阱,最終要走的,仍是你自己的道。」

  她負手而立,白衣勝雪,風拂動她的衣袂,清冷孤傲地站在山門前;

  她抱著蘇渺渺講故事時垂落的溫柔眼睫;

  她上早課時一本正經胡謅八道、把孩子們唬得一愣一愣時嘴角強壓的笑意;

  她每每被他招惹煩了,丟過來那嫌棄又無奈的一記白眼;

  甚至是在她有事相求時,那故作平靜卻總在眼底閃爍如星光的狡黠。

  還有她離開前,那鄭重其事的託付:「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那些他曾覺得尋常的點點滴滴,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反覆沖刷著他的神經。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那個鮮活的人,可能真的……不在了。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壓下喉頭莫名湧上的那股滯澀感。

  他一向帶笑的桃花眼裡,此刻沉寂如深潭,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一步步,極其緩慢卻堅定地走進昏暗的魂燈殿。

  蘇渺渺抬起頭,小臉哭得皺成一團,睫毛上還掛著沉重的淚珠。

  看到虞青焰的瞬間,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哭聲悽厲而絕望:

  「虞叔叔,師尊的燈滅了,你快救救她,你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把師尊救回來對不對?我要師尊回來,嗚嗚嗚......」

  她的哭聲又響又急,撕扯著人的心肺。

  其他四個孩子也抬起頭,一雙雙紅腫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沒有再哭出聲。

  他們望著他,那眼神里有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這個總是吊兒郎當、卻強大得不像話的虞叔叔,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虞青焰袖中的手指,握得更緊,那繚繞在熄滅魂燈上的最後一線青煙,無聲無息地散盡在昏暗的空氣里。

  他看著腳下哭到崩潰的蘇渺渺,再抬眼看向另外四個孩子盈滿絕望與最後希冀的目光,桃花眼裡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徹底沉澱了下來。

  他彎腰,輕輕拍了拍蘇渺渺的背,然後一步步,走向那盞熄滅的魂燈。

  殿內只剩下孩子們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冰冷的燈盞,甚至捻起一點燈芯的灰燼在指尖摩挲。

  他的眼神不再是悲痛,而是變得銳利、專注,充滿了審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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