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了還要被做成標本,慘,實在是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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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見月丹田靈力運轉,十二道禁制層層疊疊籠罩寢殿。

  「無論聽到外面有任何動靜,都絕不可踏出門半步,天亮之前,為師一定會回來。」她嚴肅叮囑著。

  得到孩子們的肯定回答,她才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寬大的帽子拉下,將整張臉隱藏在深邃的陰影里,只露出一雙銳利警惕的眼眸。

  身影融入夜色,直奔黑市。

  黑市內,潮濕、陰冷、混雜著各種血腥、藥草、腐爛的氣息。

  光線極其昏暗,路邊攤位上懸掛的油燈,勉強勾勒出狹窄通道和兩旁密密麻麻攤位的輪廓。

  人影綽綽,大多和她一樣裹著各色袍子,面紗遮面,氣息混雜難辨,空氣中飄蕩著討價還價聲、爭執聲、物品的碰撞聲......

  就在這片混亂中,雲見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沒有做任何偽裝,只是脫下了象徵青雲劍宗的青衫,換上了一身低調的玄色常服。

  然而那張劍眉星目、帶著幾分倨傲的臉——不是楚凌風又是誰?

  一股寒意瞬間從雲見月腳底竄上頭頂。

  他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難道萬瘴之森里還有第四株枯榮輪迴菇?

  還是說,天道真的在強行修正劇情,把這份機緣硬塞給他?

  這個念頭讓她幾乎咬碎銀牙,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絕不允許!

  天道又如何?男主光環又如何?

  若天道要修正劇情,她偏要逆了這天道。

  雲見月低著頭,弓起背,偽裝出老態龍鐘的姿態,時不時壓抑地咳嗽幾聲,咳嗽時用靈力壓低聲線,仿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嫗,默默走到楚凌風攤位旁邊一個空著的位置。

  楚凌風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雲見月隱藏在帽子陰影下的雙眼,緊緊鎖定著黑市人流的一舉一動。

  約莫一炷香後,一陣環佩叮噹聲突然劃破了黑市的嘈雜。

  雲見月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黑市入口處,陡然出現了一抹極其不和諧的、絢爛到刺目的色彩。

  那是一個男人。

  他像披了彩虹,衣袍上金線在昏暗裡閃爍著,這身打扮,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堪稱災難,可唯獨被他穿出了慵懶瀟灑之感。

  他的出現,仿佛一下子照亮了整個黑市,周圍的所有人都淪為了他的背景板。

  那張臉雌雄莫辨,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像淬了蜜的硃砂,最絕的就是唇角一顆小小的紅痣,如同點睛之筆,平添了十分的妖冶魅惑。

  那臉完美得不似真人,超越了性別,超越了雲見月見過的所有所謂「美男子」。

  無論是陰柔的柳青冥,還是英挺的楚凌風,在此人面前都黯然失色,如同頑石之於美玉。

  跟在這位花蝴蝶般男子身後的,是氣質不凡的黑衣青年與白衣女子。

  三人步履從容,目光掃過攤位時帶著淡漠。

  是他們!

  上域虞家人。

  雲見月屏住呼吸,看著他們一路走來,對兩旁攤位的呼喚置若罔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最終,如同宿命的牽引,又像是劇本的既定路線,那抹最耀眼的色彩,停在了楚凌風的攤位前。

  雲見月之所以能認出他們,還要歸功於原書對這位穿得像移動彩虹的妖孽男人細緻入微的描寫,他是她整本書最喜歡的絕色,也是她堅持看下去這本退婚種馬流小說最大的動力。

  他被譽為天上地下獨一份的美貌,他就是上域虞家最受寵的小叔——虞青焰。

  跟在他身後的黑衣青年是他的侄子虞明爵,白衣女子則是侄女虞明鏡。

  而這位虞明鏡,未來會成為楚凌風后宮的一員。

  當然,書中凡是容貌絕色的女子,最後都將成為楚凌風的女人。

  其中就包括將虞家少主打成重傷瀕死的封家人,封家有個女兒後來也入了楚凌風的後宮。

  自此,虞明鏡和那位封姓女,竟成了姐妹。

  原本不死不休的兩族,因楚凌風這層關係被迫化干戈為玉帛。


  唯獨虞青焰寧折不彎。

  這般不給男主面子,自然成了劇情里的反派。

  而反派的下場,往往慘烈。

  她的五個反派徒兒死的雖慘,好歹死了就沒有然後了。

  但虞青焰神魂俱滅後,因其長得太美,屍體被做成標本,在整個修真界巡迴展覽,楚凌風靠這個賺得盆滿缽滿,就連飛升仙界都不忘帶著這具標本,讓他在仙界繼續被仙人賞玩。

  楚凌風真是躺著賺錢。

  雲見月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留在虞青焰身上幾秒。

  或許是她的視線太灼人,正準備開口詢問楚凌風的虞青焰突然轉頭,桃花眼精準地看向她。

  雲見月心臟猛地一縮,慌忙低下頭,裝作整理衣袍的老嫗模樣。

  「你這裡賣什麼?」

  虞明鏡清冷的聲音響起,是對楚凌風說的。

  楚凌風先是被虞青焰妖孽的臉慌了神,反應過來他是男人,眼底浮現可惜神色。

  當看向虞明鏡時,眼中再次飛快掠過一絲驚艷。

  他隱隱覺得這三人絕非等閒,定是攀附的好機會,他壓下心頭的悸動,臉上迅速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利落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人參形如小兒臂膀,通體白玉般瑩潤,根須如銀線四散。淡淡光華縈繞間,磅礴的生機撲面而來——正是千年玄玉參王。

  「此乃千年玄玉參王,可續元壽、固本培元,縱是瀕死之人,服下亦能延壽一甲子。」

  玄玉參王雖不及枯榮輪迴菇那般能生死人肉白骨,亦是此界罕有的續命至寶,萬金難求。

  呼——

  雲見月屏住的呼吸陡然一松,指尖的涼意散去大半——不是枯榮輪迴菇就好。

  看來天道也沒硬到非要把機緣塞給他。

  虞明爵眼神微動,側頭對虞明鏡道:「年份藥力不假,確是稀罕的續命之物。」

  虞明鏡點頭,目光轉向虞青焰。

  他們此行本就是為尋找能救少主的奇物。

  但枯榮輪迴菇縹緲難尋,若實在無望……眼前這株千年玄玉參王,雖不能根治,卻也能強行延壽數十載,為他們爭取到更多尋找枯榮輪迴菇的時間。

  這無疑是此刻最現實的備選方案。

  虞青焰慵懶的嗓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千年玄玉參王?倒是難得。」

  他桃花眼微眯,流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楚凌風心頭狂喜,仿佛看到了天價靈石在向他招手。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正待趁熱打鐵,詳細介紹此參的珍貴之處,以及自己如何「千辛萬苦」才得到它……

  旁邊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劇烈嗆咳聲,極其突兀地炸響。

  只見,那弓著腰的「老嫗」一邊咳,一邊顫巍巍地掏出一個東西。

  一股奇異的氣息陡然擴散開來——那氣息遠比玄玉參王更內斂、更古老,帶著濃郁的生機,卻又隱隱透著枯敗的死寂,仿佛包容了天地間的生死輪迴。

  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就如同無形的巨浪,將玄玉參王散發出的濃郁生機徹底淹沒、壓制!

  「蘑、咳咳咳…蘑菇…新鮮的蘑菇,漂亮的蘑菇…...有沒有人買,回家做、咳咳…做小雞燉蘑菇…可香了……」

  楚凌風​​臉上的自信笑容瞬間凍結!他如同被冰水從頭澆下,渾身僵硬。

  這是什麼?這氣息……他總覺得這個東西應該是屬於他的。

  虞家三人也被吸引。

  虞青焰的眼眸,落在雲見月手中的「蘑菇」上。

  這是枯榮交替的道韻......這不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枯榮輪迴菇嗎?

  等等。

  剛才她說什麼?

  蘑菇?燉雞?

  虞青焰細細打量雲見月,眼神仿佛能將人看穿。

  而後,唇角那抹妖孽的弧度加深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身形一動,步履優雅風流,繞過楚凌風的攤位,站在了雲見月面前。

  他微微俯身,距離瞬間拉近,那張完美無瑕的俊臉幾乎要貼到雲見月的帽檐。

  他身上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似香非香的清冽氣息,強勢地闖入雲見月的感知範圍。

  他的桃花眼穿透帽子的陰影,極具侵略性地、直勾勾地凝視著雲見月隱藏在黑暗中的輪廓。

  ​​有意思。​​

  「老婆婆,你這『漂亮蘑菇』,打算怎麼賣呀?」

  「賣」字的尾音被他刻意拖得悠長,帶著戲謔。

  雲見月的「咳嗽」猛地一頓,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咳…那、那你打算給多少靈石?」

  虞青焰笑了。

  那笑容如同月夜下驟然綻放的罌粟,惑人到了極致,也充滿了危險的惡趣味。

  他沒有說話,只是優雅地伸出十根修長的手指。

  雲見月眸子縮了縮。

  ​​十萬?​​

  果然和原書劇情里楚凌風賣給他們的價格一模一樣,十萬上品靈石。

  她的心激動得幾乎要跳出胸腔,有了這筆錢,修復宗門陣法、置辦靈材功法、甚至給孩子們添置像樣的東西都綽綽有餘了。

  她壓制著激動道:「十萬?」

  虞青焰輕輕搖晃著他那根纖塵不染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吐出兩個字:

  「十顆。」

  頓了頓,補充道:「下品靈石。」

  雲見月:「……」

  ​​十顆下品靈石?

  有沒有搞錯?你還不如直接去搶!

  她氣呼呼的對上了虞殷促狹的眼睛。

  虞青焰:不是愛裝嗎?繼續裝不認識枯榮輪迴菇啊?裝不知道它的價值?裝得好像這就是燉小雞的普通蘑菇?那我就給你個燉小雞的蘑菇價,十顆下品靈石不過分吧?我看你還怎麼裝下去?

  雲見月呼吸一滯,這妖孽分明認出了枯榮輪迴菇,偏要拿她這「老婆婆」的偽裝逗樂——裝不懂價值?那十顆靈石確實「不過分」吧。

  些許不悅掠過心頭,下一秒卻被她壓了下去。

  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識貨就好。

  只要識貨,還怕賣不出價?

  只要你知道這是價值連城的枯榮輪迴菇,知道它對你虞家至關重要,而不是真的把它當成十顆下品靈石的燉菜蘑菇,那就夠了。

  主動權在我!

  幾乎在虞青焰話音落下的同一秒,雲見月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收起枯榮輪迴菇。

  緊接著,在虞家三人錯愕的目光中,轉身拔腿就走。

  那動作,哪裡還有半點虛弱老態?

  分明是乾淨利索。

  「哎!道友留步!」虞明爵和虞明鏡頓時急了,快步追上去,「價錢好商量,我小叔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你不要當真啊。」

  虞明爵和虞明鏡眼看苦苦追尋的神物就在眼前,這神秘老嫗居然因為一句戲言就要離開,兩人怎麼甘心。

  虞青焰看著雲見月的背影,漂亮的眉頭高高挑起。

  這小東西,脾氣還挺大。

  他剛要邁步,衣袖突然被人攥住。

  「道友,我的玄玉參王……」楚凌風實在不甘心這樁機緣就這麼被一個無名老嫗截胡。

  虞青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放開。」

  楚凌風被他這突變的氣勢和眼神震懾得心臟一縮,下意識地就想鬆手。

  但想到錯失的機緣,一股邪火頂了上來,手指反而抓得更緊:「道友,價錢好商量……」

  「我說,放開!」虞青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話音未落,他甚至懶得再看楚凌風一眼,一道鋒銳無匹的靈力光芒,瞬間從袖袍上划過。

  「嗤啦——!」

  一聲輕響,那片價值不菲、繡工繁複精美的朱紅錦緞,竟被硬生生斬斷。

  楚凌風只覺得手上一輕,他愕然地看著自己手中那片還帶著對方體溫的華麗布料,再抬頭看向虞青焰。

  虞青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厭惡地拂了拂被扯過衣袖的位置,仿佛要拂去什麼看不見的髒污,然後,身形一晃,便朝著雲見月消失的方向悠然追去,那身炫目的彩衣迅速融入黑市的陰影。

  楚凌風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那片斷裂的袖角,指節捏得發白。

  那張俊朗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變形。

  「該死的老太婆……」他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敢壞我好事,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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