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過境,先拜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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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

  基地的秘密訓練場上。

  十二個身穿特戰迷彩,臉上塗著油彩,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氣的男人,靜靜地站成一排。

  他們是「幽靈」大隊裡,最頂尖的兵王。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他們的隊長,代號「蒼鷹」,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不高,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猙獰刀疤,眼神非常銳利。

  當秦振國帶著姜芷,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十二個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同志們!」秦振國沉聲開口,「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姜芷同志!從現在起,她就是你們『破冰』行動小組的最高指揮官!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們要像尊重我一樣,無條件服從她的任何指令!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十二個人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姜芷的名聲在西南軍區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這群人自然是沒有任何意見。

  姜芷點點頭。

  「很好。」

  「現在,所有人,解散,回去準備。」

  「三個小時後,我們出發。」

  ...

  夜色如墨。

  一架沒有任何標誌的軍用運輸機,在西南邊境一座不起眼的小城機場,悄無聲息地降落。

  沒有塔台指引,沒有地勤接應,飛機在跑道盡頭的草地上停穩後,機腹的艙門便迅速打開。

  姜芷帶著蒼鷹等十二名特戰隊員,以及李鐵、王柱,一行十五人,魚貫而出。

  他們身上,已經換上了最不起眼的當地服裝。

  灰撲撲的褂子,打著補丁的褲子,腳上是沾滿泥土的解放鞋。

  每個人都背著一個看起來破破爛爛,實際上卻是特製防水材料的帆布包。

  姜芷的藥箱,也被偽裝成了一個裝針線雜物的竹編小筐。

  「從現在起,你們忘了自己是軍人。」

  姜芷看著眼前這群即使換了衣服,也依舊掩蓋不住身上那股子彪悍之氣的兵王,淡淡開口。

  「你們是一群從內地過來,想到邊境討生活的農民。我是你們走失的遠房親戚,你們是來投靠我的。」

  「是!」蒼鷹點頭應下。

  機場外,一輛破舊的大通鋪客車早已等候多時。

  司機是個皮膚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到他們,只是點了點頭,便打開了車門。

  車上,一股汗臭、菸草、和劣質汽油混合的難聞氣味撲面而來。

  特戰隊員們眉頭都沒皺一下,迅速登車,找了各自的位置坐下,立刻進入了「農民」的角色。

  有的靠著窗戶打盹,有的從兜里掏出旱菸袋,卷著嗆人的菸葉。

  姜芷則找了個角落坐下,將竹筐抱在懷裡,閉目養神。

  客車「突突突」地冒著黑煙,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最終停在了一個叫「磨憨」的邊境小鎮。

  這裡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

  街道狹窄,兩邊是搖搖欲墜的吊腳樓。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香料的辛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鴉片的甜膩氣味。

  街上的人,形形色色。

  有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人,有眼神警惕的異國商人,還有不少一看就是亡命之徒的彪形大漢,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伙。

  「這裡,就是地獄的門口了。」

  蒼鷹走到姜芷身邊,壓低了聲音。

  「再往前走五公里,就是界河。過了河,就是金三角的地界。」

  「聯絡人呢?」姜芷問。

  「代號『漁夫』,」蒼鷹回答,「接頭地點是鎮子最東頭的『渡口茶館』,接頭暗號是『江上風大,可有渡船?』,對方如果回答『只渡有緣人』,就是他了。」

  「走吧。」

  一行人下了車,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李鐵和王柱走在最前面開路,蒼鷹和另外兩名隊員護在姜芷左右,剩下的人則分散在四周,看似閒逛,實則將姜芷牢牢地保護在中心。


  渡口茶館,與其說是個茶館,不如說是個用竹子和茅草搭起來的棚子。

  幾張油膩膩的桌子,配上長條板凳,生意卻異常火爆。喝茶的,大多是些準備過河的腳夫和船老大。

  姜芷一行人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茶館老闆是個精瘦的老頭,提著一把缺了嘴的紫砂壺,慢悠悠地走過來,給他們每人倒了一碗顏色渾濁的茶水。

  「客官,喝點什麼?」

  蒼鷹看了一眼姜芷,見她微微點頭,便開口問道:「老人家,江上風大,可有渡船?」

  茶館老闆倒茶的手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珠抬起來,在他們一行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姜芷臉上。

  「船有的是,」他慢悠悠地說,「就怕你們這身子骨,經不起那風浪。」

  暗號對不上。

  蒼鷹的心,往下一沉。

  是對方在試探,還是他們找錯了人?

  「老人家說笑了,」姜芷突然開口,聲音清甜,「我們都是莊稼人,有的是力氣,不怕風浪。倒是老人家您,這腿,怕是經不起這江上的濕氣吧?」

  茶館老闆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姜芷。

  「你……說什麼?」

  「我說,」姜芷的目光,落在他那條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走路時總會不自覺拖一下的左腿上,「您這左腿,每逢陰雨天,或是到了下半夜,是不是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骨頭,又酸又麻又疼,坐不住,躺不下,恨不得把這條腿給砍了?」

  茶館老闆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毛病,跟了他快二十年了!

  是早年在叢林裡受了瘴氣,又被毒蟲咬了,落下的病根。

  他找遍了當地的土醫、巫師,都沒用。

  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痛苦。

  眼前這個小姑娘,只是看了他一眼,竟然就說得絲毫不差!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和警惕。

  「我是醫生。」姜芷從竹筐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推到他面前,「這裡面是藥粉,一半泡水喝,一半用烈酒調了,敷在膝蓋上。不出三天,你的腿,就能睡個安穩覺。」

  茶館老闆看著那包藥粉,又看看姜芷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心裡天人交戰。

  蒼鷹等人也緊張地看著他,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

  許久,茶館老闆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收起那包藥粉,對著姜芷,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江上無風也無浪,只渡有緣人。」

  暗號,終於對上了。

  他就是「漁夫」。

  「跟我來。」

  漁夫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帶著他們,穿過茶館後院,來到了一條隱蔽的河道邊。

  河道里,停著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

  「坤沙的人,最近把河面看得緊。白天過河,就是活靶子。只能等天黑透了,趁著霧氣最大,月亮被雲遮住的時候,才能過去。」漁夫一邊解著纜繩,一邊說道。

  「多謝老伯。」蒼鷹遞過去一小袋東西。

  漁夫掂了掂,是幾塊沉甸甸的銀元。他搖了搖頭,又把東西推了回去。

  「這腿要是真能好,我這條老命,就是你們的。」他說得很實在。

  一行人在船艙里,一直等到午夜。

  濃重的霧氣,從江面上瀰漫開來,伸手不見五指。天上的月亮,也藏進了厚厚的雲層。

  「上船!都別出聲!」

  漁夫一聲令下,眾人立刻悄無聲息地上了船。

  烏篷船像一片黑色的葉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漆黑的河道,緩緩駛去。

  船行至江心,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船槳劃破水面,發出的「嘩啦」聲。

  李鐵和王柱守在船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蒼鷹和另外幾名隊員,則將姜芷護在最中間。


  姜芷靠在船艙上,手裡拿著地圖,借著從雲縫裡偶爾透出的微弱月光,仔細地研究著。

  突然,她的鼻子,輕輕地動了一下。

  「不對。」

  「怎麼了?」蒼鷹立刻警覺起來。

  「水裡有東西。」姜芷的眉頭皺起,「不是魚,是血腥味。」

  她話音剛落。

  「嘩啦!」一聲巨響!

  船身猛地一側!

  一條黑影,從船邊的水中,猛然躥起!

  那是一條比水桶還粗的巨蟒!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離它最近的王柱咬去!

  「小心!」

  蒼鷹怒吼一聲,手裡的軍用匕首,已經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巨蟒的眼睛!

  「噗嗤!」

  匕首精準地沒入巨蟒的左眼!

  巨蟒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瘋狂地翻滾,掀起滔天巨浪!

  烏篷船在巨浪中,劇烈搖晃,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開槍!打死它!」李鐵已經拔出了手槍。

  「不能開槍!」漁夫驚恐地大叫,「槍聲會引來坤沙的巡邏隊!」

  巨蟒受了傷,變得更加狂暴!

  它甩動著巨大的尾巴,狠狠地朝著烏篷船掃了過來!

  那力道,足以將這艘小船,瞬間拍成碎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姜芷動了。

  她從竹筐里,閃電般地抓出一把黃色的粉末,看也不看,直接朝著那巨蟒的血盆大口,揚了過去!

  「畜生!嘗嘗這個!」

  黃色的粉末,灑進了巨蟒的嘴裡。

  原本狂暴的巨蟒,在接觸到那粉末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它發出一聲比之前悽厲十倍的慘嚎!

  然後,它像瘋了一樣,不再攻擊小船,而是掉頭就往河底深處鑽去。

  水面上,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船上的人,一個個都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看著姜芷,眼裡除了敬畏,又多了一絲恐懼。

  「姜……姜神醫,你剛才灑的,是什麼?」李鐵結結巴巴地問。

  「雄黃,混了點蟾酥,還有幾味驅蛇的草藥。」姜芷淡淡地解釋,「對人沒什麼用,但對蛇蟒這種冷血動物來說,比王水還霸道。」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漁夫更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姜芷。

  他在湄公河上跑了一輩子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用一包藥粉,就驚退一條水桶粗的江中巨蟒。

  這位姜神醫,怕不是山里修煉出來的妖精吧?

  船,繼續在濃霧中前行。

  有了剛才的插曲,再沒人敢小覷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姑娘。

  在他們眼裡,姜芷那隻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竹編小筐,比他們身上所有的武器加起來,都更具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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