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回來了!全村的活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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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剛洗漱完的李鐵和王柱恰好聽到了姜芷的話。

  兩個鐵打的漢子,後背的雞皮疙瘩瞬間炸起,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陸向東的身形猛然定住,肌肉剎那間繃緊。

  他走過屍山血海,對死亡早已麻木,可姜芷口中那混合著古老醫經與詭譎傳說的畫面,卻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威脅之外的……毛骨悚然。

  「什麼東西?」他聲音壓得很低。

  姜芷搖了搖頭。

  「不清楚,一些古籍里記載的邪術。」

  「用死氣與怨氣,『供養』某些活物,稱之為『養煞』。」

  「養……養煞?」

  王柱哆哆嗦嗦地湊過來,舌頭都捋不直了,「姜,姜顧問,這……這就是封建迷信吧?」

  「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姜芷清清冷冷地掃過他。

  「在你沒見過的東西面前,最好保持敬畏。」

  一句話,把王柱剩下的話全都堵回了肚子裡。

  陸向東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咔噠。」

  門鎖落下。

  他一步上前,大手扣住姜芷的手腕。

  沒有開燈,房間裡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這些東西,你在哪本醫書上看到的?」他盯著她。

  「我家的孤本,外面看不到。」

  姜芷沒掙扎,任他抓著。

  男人的手掌寬大、滾燙,粗糲薄繭摩挲著她的皮膚,帶著一種奇異的電流感。

  陸向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鬆開了手,語氣依舊強硬。

  「以後,不許一個人琢磨這些陰司里的東西。」

  「你只管救人。」

  「剩下的,我來處理。」

  姜芷抬眼,對上他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眸子,忽然彎了彎唇角。

  「陸團長,你這是在關心我?」

  「我在執行任務。」

  陸向東幾乎是立刻別開臉,耳根微微發燙:「保護特聘顧問的人身安全和思想健康,是我的職責。」

  話音未落,他已經大步流星地轉身開門,背影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倉促。

  姜芷看著那扇被飛快關上的門,低頭笑了。

  這男人,嘴硬得跟石頭似的。

  ……

  這一夜,李鐵和王柱幾乎沒合眼。

  兩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燒餅,腦子裡全是「屍香」、「養煞」,一閉眼就覺得有東西在床邊看著他們。

  「鐵子……你說,咱們這任務……不會真撞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吧?」王柱用被子蒙著頭,聲音悶悶的。

  「閉嘴!我們是人民子弟兵!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李鐵嘴上義正言辭,身體卻又朝王柱那邊挪了挪,尋求一點戰友的陽氣。

  「再說了,」他給自己打氣,「有姜顧問在,怕個球!她連耗子都能指揮,真有鬼來了,不得排隊掛號,問問自己是陰虛還是陽虛?」

  這話莫名給了王柱極大的安慰。

  對啊!

  第二天一早,兩人頂著碩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門,就看見招待所經理正弓著腰,滿臉諂笑地守在姜芷門口,手上端著一個大托盤。

  「姜神醫!您醒啦!快嘗嘗!我讓後廚專門給您幾位做的,剛出鍋的肉包子,滾燙的現磨豆漿!」

  吃完早飯,四人再次上路。

  有了昨晚的「養煞」之說,李鐵和王柱看什麼都帶著濾鏡。

  路邊一棵長歪的枯樹,像個伸著脖子的吊死鬼。

  遠處一片烏雲飄過來,像張牙舞爪的妖怪。

  陸向東看著兩人一驚一乍的樣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倆,能不能正常點?」

  李鐵一個激靈,立刻坐得筆直:「報告團長!我們這是在戰略警戒!」


  王柱跟著猛點頭:「對!觀察敵情!」

  姜芷正靠著窗邊看書,聞言抬起頭,悠悠然飄來一句。

  「你倆印堂發黑,眼下烏青,是熬夜傷了肝腎,心神不寧。」

  「再這麼『警戒』下去,敵情沒觀察到,人先倒了。」

  李鐵和王柱瞬間蔫了。

  車裡安靜了許久。

  還是王柱沒忍住,扭扭捏捏地朝後探了探身子。

  「那個……姜顧問……我就是想問問……我這腳吧,常年有點味道,尤其是穿解放鞋一捂,那酸爽……您看,這跟肝腎有關係嗎?」

  話音剛落,李鐵在旁邊狠狠搗了他一下。

  丟人!

  這種事怎麼能拿出來問!

  姜芷翻過一頁書,紅唇輕啟:「濕氣下注,脾胃不和。」

  「回去找點白醋泡腳,加幾片生薑,連泡一周。」

  王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就這麼簡單?」

  「嗯,簡單。」

  姜芷抬頭,瞥了他一眼。

  「就是泡完腳,那盆可以扔了。味道太大,洗不掉。」

  王柱:「……」

  李鐵在一旁憋笑憋得渾身發抖,肩膀一聳一聳的。

  結果姜芷的目光輕輕飄了過去。

  「你,打鼾聲如雷,夜裡時常憋醒,對吧?」

  李鐵的笑瞬間僵在臉上。王柱連忙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姜顧問您太神了!鐵子打起呼嚕來跟拖拉機似的,怎麼都踹不醒!」

  「那是痰濕壅肺,氣道不暢。」

  姜芷慢條斯理地合上書。

  「找點橘子皮曬乾,就是陳皮,以後泡水喝。記住,晚飯別吃太飽。」

  李鐵和王柱對視一眼,滿眼都是五體投地的崇拜。

  神了!

  跟著姜顧問出趟差,不光管吃管住,還順帶把陳年老毛病給看了!

  這趟也太值了!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從驚悚片切換到了養生頻道,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三天後,吉普車終於駛入了紅星大隊的地界。

  車輪碾過一條嶄新的土路,壓得平整夯實,一路向村里延伸。

  路兩邊,溝渠縱橫,許多社員正揮汗如雨地勞作,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高昂幹勁。

  警衛員王柱扒著車窗,眼睛都看直了。

  「團長,這……這就是資料里那個貧困大隊?」

  他扭頭看向陸向東,滿臉不可思議。

  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哪裡看得出半點貧困的影子。

  李鐵也咋舌:「我瞅著比咱們師部旁邊的模範村還有勁頭。」

  更讓他們驚掉下巴的,是村東頭拔地而起的那三間青磚大瓦房。

  白牆黑瓦,樣式敞亮,在一眾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映襯下,氣派得像是從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那正是公社和大隊為姜芷母女蓋的新房,主體已然完工,只等晾乾擇日上樑。

  吉普車一進村,瞬間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快看!是部隊的吉普車!」

  「那個車牌……是芷丫頭回來了?」

  地里幹活的社員們猛地直起腰,村口玩鬧的半大孩子們也停下了追逐,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車子在姜芷家破舊的院門前停穩。

  車門打開。

  姜芷出現在眾人眼前,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是姜神醫!姜神醫回來了!」

  「天哪!真的是芷丫頭!平安回來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四面八方的村民潮水般涌了過來,一張張黝黑的臉上,掛著最質樸的笑容。

  「小芷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娘天天在村口盼著呢!」

  「芷丫頭,這是我家剛下的雞蛋,你拿著補補身子!」


  一個大娘不由分說地將一籃雞蛋塞進姜芷手裡。

  「姜醫生,快進屋歇著,外面風大!」

  李鐵和王柱兩個見慣了大場面的警衛員,被這陣仗衝擊得有點發懵。

  這歡迎儀式,比軍區首長下來視察還誇張!

  他們想上前維持秩序,卻發現根本擠不進去,手裡反倒被塞滿了紅薯干和花生。

  就在這時,陸向東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邁開長腿,走到姜芷身邊。

  高大的身軀,自然而然地將她護在身後,隔開了所有過於擁擠和喧囂的人潮。

  村民們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男的英武挺拔,女的清麗絕倫,眼神里都冒出了光。

  「哎呀!這不是陸家那小子嘛!」

  「陸團長親自送芷丫頭回來的!這下錯不了了,兩人的好事這是定了!」

  「可不是嘛!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在一片議論聲中,即便姜芷自認臉皮比城牆薄一點點,眼前這場面,也是臉頰透出一抹緋紅。

  陸向東卻坦然自若,唇角甚至微微上揚。

  「都讓讓!都讓讓!」

  大隊長趙大山終於撥開人群擠了進來,看到姜芷,他黝黑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芷丫頭!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你娘的頭髮都要愁白了!」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趙秀娥顫抖著聲音走了出來,嘴唇哆嗦著,半天喊不出一個字。

  「小芷……」

  看到女兒安然無恙地站在眼前,她這些日子懸在半空的心,才終於落了地,眼淚奪眶而出。

  「娘,我回來了。」

  姜芷快步上前,扶住母親,看到趙秀娥紅潤的臉色和明顯硬朗起來的身子,也徹底鬆了口氣。

  人群外圍,幾道怨恨的目光,死死釘在這母女團聚、眾星捧月的場面。

  王桂香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咬牙切齒地對身旁的姜巧巧低語:「看見沒!這個小賤人,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還有那個陸向東,真是瞎了眼!放著城裡的高官女兒不要,非要這個村姑!」

  姜巧巧的臉色比她更難看。

  她盯著陸向東。

  那個曾經午夜夢回都想嫁的男人,此刻正用她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姜芷。

  那種不容侵犯的保護姿態,狠狠扎著她的心口。

  不遠處的姜家老宅門口,姜老太拄著拐杖,一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悔恨和嫉妒。

  這一切本該都是她姜家的榮耀!

  現在,卻跟她沒有半分關係了!

  「都散了!都散了!讓芷丫頭好好歇歇!」趙大山扯著嗓子大喊。

  村民們這才戀戀不捨地散開,但依舊圍在不遠處,興致勃勃地討論著。

  陸向東看向李鐵和王柱:「把東西搬進去。」

  他又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之後,去打聽一下,之前那個黃半仙,現在在什麼地方。」

  「是!」

  兩人立刻領命,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了院子。

  王桂香眼尖,看到那些包裝精美的麥乳精、奶粉罐頭,嫉妒得眼睛都紅了,忍不住尖著嗓子酸了一句:

  「喲,這又是從哪搜刮來的好東西啊?我們姜家可沒這麼大的臉,能收部隊這麼重的禮!」

  她話音剛落,周圍的村民立刻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王桂香你胡咧咧什麼!那是陸團長給未來丈母娘帶的孝敬,關你屁事!」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以前乾的那些事,現在還有臉出來蹦躂?」

  王桂香被懟得臉成了豬肝色,灰溜溜地拉著姜巧巧躲回了家。

  小院裡,趙秀娥拉著姜芷的手,眼淚還是止不住。

  「瘦了,在外面肯定沒吃好。」

  「娘,我吃得很好。」姜芷笑著安慰她,「你看,還給你帶了好多吃的。」

  陸向東走到趙秀娥面前,鄭重地敬了個軍禮。

  「伯母,我把姜芷平安送回來了。」

  趙秀娥被他這一下搞得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擺手:「使不得!陸團長,這次多虧了你。」

  「您叫我向東就行。保護她,是我的責任。」

  這句話,一語雙關。

  趙秀娥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裡徹底地踏實了。

  就在這時,李鐵和王柱帶著趙大山,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凝重。

  他湊到陸向東耳邊,壓著聲音,飛快地匯報。

  「報告團長,打聽清楚了。」

  「那個黃半仙……」

  陸向東眉峰一凜:「怎麼了?」

  李鐵的臉色更沉了:

  「三天前,已經被放走了。」

  陸向東詫異:「放了?去哪了?」

  「趙隊長說,他勞動改造態度良好,就提前放了。從那天起,就再也沒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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