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團長,你在山洞裡把姜醫生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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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繞過一片犬牙交錯的鐘乳石柱,一抹刺眼白光,闖入視野。

  在黑暗裡待得太久,眼睛像被針扎了一下。

  陸向東下意識抬起手臂,擋在姜芷面前。

  「別急著出去,先讓眼睛適應。」

  姜芷「嗯」了一聲,纖長的睫毛輕顫著合上,再緩緩睜開。

  視野里那片白茫茫的光暈,逐漸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被濃綠的藤蔓遮掩了大半。

  外面是真正的原始叢林。

  參天大樹的樹冠遮蔽了天空,陽光撕開縫隙,投下破碎的金斑。

  鳥鳴清越,蟲嘶陣陣。

  活著的感覺,真好。

  陸向東率先鑽出洞口,確認安全後,他轉過身,向洞裡的姜芷伸出手。

  「來,我拉你。」

  姜芷借著他的力,輕巧地爬了出來。

  雙腳踏在地上,呼吸著林間清新的空氣,她舒坦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劫後餘生,渾身輕鬆。

  「好了,陸團長。」

  姜芷拍掉手上的浮土,環顧這片一望無際的陌生叢林,眼神平靜地看向他。

  「現在,開始你的表演了。」

  陸向東正在辨認方向,聞言一愣,「表演什麼?」

  「表演你的『誠意』啊。」

  姜芷指尖點了點這片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語氣理所當然。

  「總不能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這種地方給你帶路吧?」

  陸向東:「……」

  他堂堂猛虎團團長,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將軍了。

  「跟我走,保證把你安全帶出去。」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用身體撞開擋路的枝葉,用軍靴踩斷帶刺的藤蔓,硬生生開出一條路。

  那條受傷的腿,走起路來還有些微跛,背影卻依舊挺拔。

  姜芷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緊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

  這男人,有時還真有點可愛。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氣氛比在山洞裡時輕鬆了不少。

  陸向東雖然嘴上不說,行動上處處透著細心。

  他會提前弄掉帶刺的藤蔓,會把可能會絆倒人的樹根踩平。

  路過一片野果林時,他停下來,指著一串紅得妖異的果子,難得主動開口。

  「這個,能吃嗎?」

  「蛇莓,有微毒,吃了會拉肚子。」

  姜芷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那這個呢?」

  他又指向另一棵樹上黃澄澄的果子。

  「木姜子,可以吃,但是味道又酸又麻,一般是用來當調料的。」

  陸向東不死心,又指了好幾種。

  最後,姜芷實在受不了他這「神農嘗百草」的好奇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陸團長,我勸你別亂指了。這山里大部分能直接吃的果子,早就被猴子摘光了,剩下的,不是有毒就是難吃。你想填飽肚子,還不如指望早點走出去。」

  陸向東摸了摸鼻子,訕訕收回手。

  他就是想找個話題跟她多說幾句話而已。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

  一陣輕微的異響,突然從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里傳來。

  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穿行。

  兩人臉上的輕鬆神情瞬間褪去。

  陸向東幾乎是本能反應,一把將姜芷拽到自己身後,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盯著那片晃動的灌木叢。

  「別出聲。」他壓低了嗓音,進入戰鬥狀態。

  姜芷被他護在身後,沒有慌亂,而是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帆布藥箱,指尖扣住了幾根銀針。

  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沙沙」聲越來越近。

  灌木叢晃動得愈發厲害。

  一個黑影,猛地從裡面躥了出來!

  「團長!」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喜呼喊,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只見一個穿著作訓服,臉上畫著油彩,渾身沾滿泥土和草葉的年輕士兵,正踉踉蹌蹌地朝他們跑來,滿臉激動。

  是張虎!

  陸向東緊繃的身體,這才鬆懈下來。

  「張虎?」

  「團長!真的是你!還有姜醫生!」張虎跑到跟前,看見兩人都安然無恙,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我們……我們找了你們一天一夜了!還以為……還以為你們……」

  他話沒說完,更多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團長!」

  「找到團長了!」

  「太好了!團長和姜醫生都沒事!」

  戰士們一個個激動不已,看到自家主心骨還活著,那股子從心底湧出的喜悅,讓這片叢林都變得熱鬧起來。

  陸向東看著自己手下這幫灰頭土臉的兵,心裡也是一陣暖流划過。

  他拍了拍張虎的肩膀,沉聲問道:「其他人呢?情況怎麼樣了?」

  「報告團長!加強連的兄弟們都沒事,多虧姜醫生提醒及時。」張虎挺直了腰板,大聲匯報導。

  陸向東聞言,也是徹底放了心來。大手一揮,恢復了團長的威嚴。

  「行,趕緊帶路吧,十七個兄弟還等著救命。」

  「是!」

  張虎應道。

  回去的路上,戰士們簇擁著兩人,氣氛輕鬆很多。

  張虎膽子又大了起來,他湊到陸向東身邊,撓了撓頭,滿臉好奇地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團長,你跟姜醫生在山洞裡……被困了一天一夜,都幹了些啥呀?」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齊刷刷地在姜芷和陸向東之間來回掃射。

  孤男寡女,山洞,一天一夜……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簡直能腦補出一部盪氣迴腸的英雄美人傳。

  姜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清冷。

  陸向東的臉色,迅速漲紅,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他狠狠瞪了那張虎一眼。

  張虎嚇得一哆嗦,脖子一縮,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問題。

  完了。

  團長這眼神,是想把他當場給活埋了啊!

  就在氣氛尷尬到極點時,姜芷慢悠悠開口了。

  「你們陸團長在山洞裡……」

  她故意拉長了音調,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很辛苦。」

  大家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畢竟,又是探路,又是捕魚,最後還從斜坡上滾下來,心甘情願……當了回肉墊。」

  什麼肉墊?!

  這兩個字,帶著無窮的想像空間,在所有士兵的腦子裡炸開了花!

  「噗——」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憋笑聲,從隊伍里冒了出來。

  一個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想笑又不敢笑,臉都憋成了紫色。

  他們看著自家團長那副想殺人又得硬撐著的模樣,心裡樂開了花。

  天不怕地不怕的陸閻王,居然也有今天!

  「笑什麼笑!」

  陸向東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要燒穿了,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牙很白嗎?!」

  「全體都有!」

  「目標營地!負重二十公斤!武裝越野五公里!跑不回去的,今天晚上都別想吃飯!」

  「啊?!」


  「團長,別啊!」

  哀嚎聲四起。

  「還敢還嘴?再加五公里!」

  陸向東黑著臉,殺氣騰騰。

  這下,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幾十號士兵苦著臉,朝著營地方向跑去,跑遠了還能聽到張虎的鬼哭狼嚎。

  「團長公報私仇啊——!」

  瞬間,林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姜芷和陸向東兩個人。

  陸向東看著姜芷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又氣又無奈,憋了半天,才悶聲悶氣地擠出一句。

  「你就看我笑話。」

  「沒有。」姜芷一本正經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陸向東:「……」

  信你個鬼!

  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

  當軍用卡車開回營地時,天色已經擦黑。

  整個營地,死氣沉沉。

  秦振國背著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滿臉焦灼。

  看到陸向東和姜芷從車上跳下來,他大步迎了上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怎麼樣?藥採到了嗎?」

  姜芷手裡提著那個半舊的帆布藥箱,點了下頭。

  「採到了。」

  秦振國臉色大喜,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他領著兩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隔離小樓。

  小樓外的臨時指揮棚里,空氣壓抑得像塊鐵。

  陳建軍和一眾軍醫,人人眼眶深陷,布滿血絲,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姜芷不在的這一天一夜,他們親眼見證了什麼叫地獄。

  她留下的方子,用烈酒和淘米水,的確在最初穩住了病情,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線曙光。

  可那曙光,轉瞬即逝。

  從昨天晚上開始,戰士們的情況急轉直下。

  高燒反覆,皮膚上的苔蘚硬斑蔓延得更快,甚至開始滲出惡臭的膿水。

  最可怕的是,他們癲狂的症狀再度出現,力氣大得能掙斷牛皮束帶。

  陳建軍他們用盡了所有辦法,最好的抗生素,最大劑量的鎮定劑,打進去都如泥牛入海。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十七條年輕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點點腐爛、枯萎。

  從最初對姜芷「土方子」的輕蔑,到後來的一絲期盼,再到現在,姜芷已經成了他們心中最後的希望。

  所以,當姜芷和陸向東的身影出現時,所有醫生都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陳建軍眼神複雜地膠著在姜芷身上。

  他想看看這個顛覆了他幾十年醫學觀的鄉下少女,究竟要如何創造一個不可能的奇蹟。

  「都杵在這兒幹什麼!礙事!」

  秦振國暴躁的聲音像炸雷,掃過那群失魂落魄的軍醫。

  「還不滾過來聽姜醫生調遣!」

  陳建軍身體猛地一僵,連忙帶著人挪了過去,姿態放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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