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陸團長,我看你是想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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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芷沒有理會陸向東的感嘆,她的目光早已被這個巨大的地下洞窟牢牢吸住。

  空氣陰冷潮濕,是各種菌類與陰生植物的天堂。

  在別人眼中是絕地,在她看來,像是一座未經發掘的寶庫。

  「你坐下,別亂動。」

  姜芷指向河邊一塊平整的岩石。

  陸向東的腿傷才剛處理,經不起折騰。

  「我沒事,這點小……」

  陸向東逞強的話還沒說完,左腿傷處傳來一陣尖銳劇痛,讓他臉色一白,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怎麼了?」

  姜芷驟然回頭。

  「沒事……」陸向東牙關緊咬,嘴比鐵硬,「可能是剛才走急了,扯著傷口了。」

  姜芷根本不信。

  她快步走到他身邊,半蹲下身,一把掀開他包紮好的褲腿。

  只一眼,她清冷的眸子就沉了下去。

  那道被岩石劃開的傷口,周圍的皮膚竟浮現出一片詭異的青黑色,正向四周蔓延。

  「這是怎麼回事?」陸向東自己也看到了,心裡咯噔一下。

  他走南闖北,受過的傷比吃的鹽還多,可從沒見過傷口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姜芷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在他傷口旁的穴位上重重一按。

  「嘶——!」

  陸向東倒吸一口涼氣,那感覺,又麻又癢又疼。

  「有感覺?」姜芷的聲音很冷。

  「嗯。」陸向東咬著牙點頭。

  「恭喜你,陸團長。」姜芷站起身,垂眸看他,「你又中毒了。」

  陸向東:「……」

  他嚴重懷疑自己上輩子刨了毒物的祖墳。

  這輩子才會這麼招毒。

  先是寒毒,現在又來個不知名的。

  「這回是什麼毒?嚴重嗎?」他反倒冷靜了下來,緊緊盯著姜芷。

  「撞傷你的那塊石頭有問題。」姜芷蹙眉解釋,「那不是普通的岩石,是一種叫『烏金石』的礦物,本身就有微毒。再加上這洞裡陰寒濕氣侵體,毒素在你體內已經開始擴散了。再過兩個小時,你這條腿就會徹底麻痹壞死,然後毒氣攻心,神仙難救。」

  陸向東眼皮狠狠一跳。

  兩個小時。

  閻王爺的請帖已經送到門口了。

  「那……有得治嗎?」

  姜芷沒回答,目光越過他,投向那條幽深的地下暗河。

  河對岸靠近岩壁的水下,生長著一叢叢形態奇特的水草。

  葉片呈半透明的冰藍色,在發光蘑菇的映照下,閃爍著點點寒光。

  「有。」

  「看到河對岸那些藍色水草了嗎?」

  陸向東順著她的指引看過去,點了點頭。

  「那是『玄冰草』,至陰至寒,剛好能克制烏金石的火毒。」

  陸向東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廢腿,又看了看姜芷纖細的肩膀,眉頭擰成了死結。

  「我去。」他撐著岩壁就要站起。

  「你瘋了?」姜芷一掌按在他的肩膀,讓他無法動彈,「瘸子,下水就是送死!」

  「那我不能讓你去!」陸向東的牛脾氣也上來了,瞪著眼,「我陸向東還沒窩囊到讓一個女人去拼命的地步!」

  他是軍人,保護女人是他的天職!

  讓他眼睜睜看著姜芷為他冒險,比直接給他一槍還讓他難受!

  「這是命令。」

  「你現在是我的病人,就得聽我的。」

  她晃了晃手裡不知何時多出的一根銀針,針尖在幽光下閃著寒芒。

  「再廢話,我現在就讓你睡過去。」

  陸向東:「……」

  憋了半天,他最終還是泄了氣,頹然靠在岩壁上,聲音沙啞。

  「那你……小心點。」


  「嗯。」

  姜芷轉身,從藥箱裡拿出藥繩,一頭系在巨大的鐘乳石上,另一頭綁在自己腰間。

  「河裡可能有東西,水也冷,你別睡,幫我看著。」

  臨下水前,她回頭囑咐。

  陸向東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姜芷,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放心,我還等著你把欠我的診金,連本帶利還回來。」

  說完,她沒有再猶豫,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進冰冷的河水。

  「噗通。」

  河水瞬間沒過她的腰,刺骨的寒意瞬間貫穿全身,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水,比想像中還要冷!

  她咬著牙,抓著繩子,一步步向河心挪去。

  岸上,陸向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死死攥緊手槍,手心全是冷汗。

  河水湍急,姜芷好幾次險些被沖走,全靠腰間的繩索才穩住身形。

  眼看距離對岸的玄冰草,只剩下最後幾米。

  突然!

  原本平靜的水面,「嘩啦」一聲,破開一個巨大的水花!

  一條通體雪白,沒有眼睛,長著一口利齒的怪魚,從水下猛地躥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姜芷的脖子咬了過去!

  「小心!」

  陸向東的吼聲在洞中炸響,下意識就要開槍!

  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這是在地下溶洞,槍聲可能會引起塌方!

  電光石火間,姜芷的反應比他更快!

  她好像背後長了眼睛,身子猛地一矮,整個人沉入水中,躲過了怪魚的致命一擊!

  同時,她另一隻手裡一直捏著的一個小紙包,也在入水的瞬間散開。

  一股辛辣的味道,迅速在水中漫開。

  那條怪魚極為厭惡這個味道,在空中甩了甩頭,一頭扎回水裡,消失不見。

  姜芷從水裡冒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口喘氣,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陸向東看得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衝下去把那怪魚剁成魚肉醬!

  姜芷不敢耽擱,那怪魚隨時可能再次攻擊。

  她加快速度,終於摸到了對岸的岩壁,一把抓住那叢藍色的玄冰草,用力一拽!

  成功了!

  她將玄冰草死死攥在手心,轉身就往回撤。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

  剛才的躲閃和水中纏鬥,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

  刺骨的河水,正不斷侵蝕著她的體溫。

  她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手腳也變得麻木起來。

  「姜芷!堅持住!」

  陸向東在岸上急得大吼。

  他看著她每挪動一步都搖搖欲墜,真怕她下一秒就會鬆手,被湍急的暗河吞噬。

  姜芷咬破了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她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死死抓著繩子,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挪回了岸邊。

  當她的腳踩到實地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

  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一雙強壯有力的臂膀,及時接住了她。

  陸向東不顧腿上的劇痛,半跪在地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她的身體,冷得像一塊冰,渾身濕透,嘴唇烏青,懷裡卻還死死護著那把救命的玄冰草。

  「姜芷……姜芷!」

  陸向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姜芷聽到他的呼喚,微微睜開眼,把手裡的玄冰草塞到他手裡。

  「……拿去……嚼碎了……敷上……」

  說完這句,她就徹底暈了過去。

  「姜芷!」

  陸向東急的發抖。


  他抱著她,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和心跳,第一次感到恐懼。

  他怕這個才剛剛闖進他生命里的姑娘,就要這麼在他懷裡消失了?

  不!

  他絕不允許!

  陸向東,你他媽給老子冷靜下來!

  如果他也亂了方寸,他們兩個就真的要一起埋骨在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陸向東小心翼翼地將姜芷平放在一塊乾燥的岩石上,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緊緊裹住她。

  然後,他抓起那把救命的玄冰草,看也不看,直接塞進嘴裡,用盡全力咀嚼。

  極致的苦澀與冰寒在口腔炸開,仿佛連靈魂都在打顫。

  他強忍著那股寒意,將玄冰草嚼成墨綠色的草泥,一把撕開自己腿上的布條,狠狠地將藥泥按在了那片青黑色的傷口上!

  「滋——」

  劇痛與奇癢竄遍全身,傷口處甚至冒起了絲絲白煙。

  陸向東疼得渾身肌肉緊繃,額上青筋根根暴起,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一股涼意正從傷口湧入,與體內灼熱的毒素猛烈衝撞。

  有效!

  她的方法,真的有效!

  陸向東心中湧起一陣狂喜,可這狂喜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懼取代。

  姜芷的情況糟糕透頂。

  渾身濕透,嘴唇烏青,體溫流失得太快。

  再這樣下去,人要凍死了!

  生火?

  這洞裡連根乾柴都找不到!

  陸向東腦中閃過所有野外求生的知識,最後,所有方法都被一一否決。

  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姜芷昏迷的臉上,那張總是帶著清冷疏離的臉,此刻脆弱得讓他心驚。

  陸向東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臉頰罕見地燒了起來。

  可下一秒,那點滾燙就被決絕取代。

  去他娘的規矩!

  去他娘的紀律!

  救人要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顫抖著解開了她濕透的衣衫。

  然後,他飛快脫掉自己身上唯一乾爽的襯衣。

  用自己的胸膛,將她冰冷的身軀,緊緊擁進懷裡,再把外套裹在外面。

  「姜芷,你得挺住。」

  他將她抱得密不透風,下巴抵著她光潔的額頭,眼眶泛紅,聲音沙啞。

  「你救了我兩次,診金我還沒付呢。」

  「你說了,要連本帶利地討回去。」

  「你要是敢有事,老子就賴帳,一分錢都不給你……聽見沒有……」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邊念叨,像是威脅,又像是祈求。

  時間,就這樣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姜芷的意識,從一片黑暗中清醒過來。

  最先恢復的是觸覺。

  好暖。

  接著是聽覺,耳邊是強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讓她莫名心安。

  最後,是嗅覺。

  一股乾淨的皂角味,混合著男人身上獨有的陽剛氣息,鑽入鼻腔。

  並不難聞。

  姜芷的腦子,終於恢復了運轉。

  她緩緩睜開眼。

  入眼,是一個線條剛毅的下巴,上面帶著青色的胡茬,有點扎人。

  視線上移,是陸向東緊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樑,和他那雙緊閉著的眼睛。

  而她……

  正被男人像個珍寶一樣,嚴絲合縫地圈在懷裡。

  而且,她身上……好像什麼都沒穿?

  !!!

  姜芷的腦子,轟然炸開!

  兩世為人,她何曾與一個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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