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膽子大得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喬以眠目光一頓,定格在他清貴冷欲的面頰上。

  烏黑細碎的髮絲遮住了一部分額頭,卻遮不住銳利的眉形。

  眉骨立體,眼線狹長,濃密睫毛投下的暗影中,淡淡的青色隱約可見。

  他這是多久沒休息好了?

  喬以眠心頭微微一顫,一絲酸澀蔓延而來。

  近在咫尺的清貴面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輪廓線,像是一種無聲又致命的誘惑。

  視線下移,掃過那山川般挺立的鼻樑,又一點點往下。

  M形薄唇輪廓清晰,唇珠圓潤飽滿,呈現出淡淡的桃粉色。

  忘了在哪兒聽過一句話:唇珠明顯的嘴唇,都特別好親……

  喬以眠被自己的想法驚訝了一下,但仍有些移不開視線。

  直到男人薄唇開合,聲音倦怠低沉地問了句:「忙完了?」

  而後,他才慢慢睜眼,黑潤瞳仁直直地落在她泛紅的面頰上。

  執政官抬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似有些意外,「怎麼這樣看我?」

  喬以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隨意找了個藉口,「就是……猜你幾天沒睡覺了。」

  「這兩天確實沒休息好。」黎曜無聲笑笑,見她已經關了電腦,又問:「可以下班了?」

  「嗯,稿子都傳上去了。」

  黎曜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看了一眼窗外依舊不減的雨勢,轉頭望向她。

  「我送你回家。」

  喬以眠點頭:「好。」

  大概是看她這次沒有拒絕,大領導默默鬆了口氣,走回來要幫她拿包。

  喬以眠搶先拿在手裡:「我自己來就好。」

  黎曜沒再堅持,側身讓開通道,示意她先走。

  就在兩人身體交錯的瞬間,一道久違的雷聲忽然響起。

  喬以眠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雙手捂住耳朵,腦袋抵在他胸口。

  心臟驟然加速,黎曜緩緩眨了眨眼,向來淡定從容的面具出現短暫裂縫。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手,護住她的後腦。

  「別怕。」

  雷聲持續了幾秒,溫熱的掌心就在她頭上停留了幾秒。

  直到沉悶的雷聲被耳畔躁動的心跳聲替代,喬以眠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立刻後退一步。

  動作幅度太大,後腰撞到桌子邊緣,疼得她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吧?」黎曜伸手要去查看,她連忙躲過,揉了揉腰,面色訕訕。

  「沒事沒事……不疼。」

  看著她呲牙咧嘴卻忍痛的模樣,顯然撞疼了。

  黎曜無奈地搖了搖頭,順手撿起她掉到地上的包。

  「走吧。」

  喬以眠沒再堅持,跟著大領導離開辦公室。

  兩人坐上電梯時,剛好晚上11點。

  大概是這場雨太過洶湧急促,連帶著心底某處,也跟著潮濕一片,起了波瀾。

  想起她剛才居然下意識躲進對方懷裡,喬以眠有些窘迫,不敢再去看他。

  電梯緩緩下降,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聽見「叮」的一響,電梯猛地停住。

  她還以為到了一層,抬頭看向屏顯,停在了三層。

  緊接著,頭頂燈光頓時熄滅。

  狹窄空間中,立刻變得黑漆漆一片。

  「停電了?」喬以眠聲線緊繃,連忙去包里翻手機,身旁卻先亮起一道光。

  黎曜打開手電筒,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見她只是稍微有些緊張,這才暫且放心。

  他找到呼叫鈴按下,幾聲之後,對面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得知他們被困在電梯,那人連忙安撫:「你們別緊張,這部電梯只是到晚上11點自動停運,並不是故障。我這就處理,不過重新啟動要等幾分鐘,你們別急。」

  掛斷通話,轎廂中重新陷入安靜。

  兩人在微弱的手電筒燈光下對視一眼,喬以眠感嘆一聲:「今晚可真是波折……」


  黎曜唇角掠起一絲弧度,「我倒是覺得很好,留下很多第一次的記憶。」

  見喬以眠眼神疑惑,他嗓音清淡地開口:「第一次被關在電梯,第一次看到視頻是如何剪輯而成,第一次了解報紙的排版和公眾號的後台操作……」

  頓了頓,他聲音越發溫和柔軟,「第一次吃到小姑娘泡的面,第一次和小姑娘一起賞雨,第一次……」

  被心愛的姑娘撞了個滿懷。

  後面這幾個字,他沒說出口,因為他看到喬以眠的臉紅了。

  即便在這樣微弱的光芒下,那張芙蓉般明艷動人的面孔,肉眼可見地攀上一層紅潤。

  他不再打趣她,生怕小姑娘被自己的直白嚇跑,改口笑道:

  「不過,你居然不怕黑。」

  喬以眠耳朵發熱,尷尬地摸了摸耳垂,避開他燙人的視線。

  「我又不是真的膽小鬼。」

  「嗯,我也覺得。」黎曜輕笑著附和,「在某些事上,你膽子反倒大得很。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給你一架梯子,你都敢爬到天上去。」

  喬以眠瞪他:「我懷疑你在嘲笑我。」

  「但你沒有證據。」他眼中笑意更深,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所以,對自然的敬畏,並不算膽小。」

  喬以眠那雙瞪圓的眼睛又被他一句話哄得染了幾分笑意。

  靜默片刻,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抿了抿唇,忽然開口:「其實,我特別小的時候不怕打雷。」

  黎曜心中隱隱一動,遲疑著問道:「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

  喬以眠唇線輕啟,似乎掙扎了幾秒,才又說道:「五歲那年,我媽媽去世的時候。」

  攥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黎曜感覺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什麼,沒辦法再發出聲音,只能聽小姑娘緩慢說道: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雷聲比今天還要響。我看著弔唁廳中人來人往,卻好像在看一群戴著面具的假人。

  我不認識他們,他們卻都在說我『可憐』,說我有一個『偉大的媽媽』。可我不希望媽媽多偉大,我只希望她能繼續陪著我,和我一起搭積木,拼拼圖,開開心心地去遊樂場坐旋轉木馬。」

  喬以眠深吸了一口氣,鼻腔有些酸澀。

  大概是這空間太靜了,靜到甚至可以聽見轎廂外傳來嘩啦啦的雨聲。

  她不自覺地就回想起那個響徹雨夜的雷聲。

  「所以從那時起,我就特別害怕打雷,總覺得只要一聽見這轟隆隆的聲音,就會失去最愛的人。」

  話音落地,停頓幾秒,喬以眠重新抬頭看向黎曜,卻瞧見他眸中的複雜和心疼。

  她輕輕笑了笑,聲音柔軟又乾淨:「但今晚我沒那麼害怕,謝謝你的耳機,謝謝你陪著我。」

  黎曜喉嚨發堵,單手按在她的腦袋上,目光沉如夜色,捲動著她看不懂的波瀾。

  「對不起。」他忽然開口,嗓音亦是乾澀。

  喬以眠有些迷茫,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道歉。

  正在這時,燈光一瞬間亮起。

  電梯發出輕微響聲,緊接著緩緩下降,到達地下二層。

  電梯門打開,喬以眠已經整理好了心情,對他眨眼笑笑:「這是我們的秘密,好嗎?」

  黎曜眸中情緒翻湧,點了點頭,「好。」

  走到車前,喬以眠疑惑詢問:「你今天沒帶司機?」

  黎曜為她拉開副駕駛車門,「來找你,帶著其他人總歸不方便。」

  小姑娘和他在一起時本就拘束,再有陌生人在場,兩人一路上都說不了幾句話。

  喬以眠剛坐上車,他已經扯過安全帶,探身過來,直接幫她扣好。

  距離太近,男人身上清洌乾淨的氣息傳來,惹得她心跳都快了兩拍。

  幸好他系上之後就退開,她才悄悄鬆了口氣。

  關上車門,黎曜繞過車頭,坐上駕駛位,卻沒立刻發動車子。

  從後排拿過一個手提袋,遞給她,「送你個小禮物,出差時買的。」

  喬以眠記得他這次去了海城,距離林川有些遠。


  袋子很有重量,她好奇是什麼禮物,正琢磨著當面打開會不會顯得太心急了些。

  沒想到大領導猜到了她的心思,溫聲笑笑,「不想看看是什麼?」

  喬以眠一臉期待地點頭,立刻從裡面拿出禮物盒,小心翼翼地拆開。

  紫檀木的長方形首飾盒,表面鑲嵌著山水與花鳥,製作精美,優雅清麗。

  不知用了什麼工藝,整個首飾盒在光線折射下,表面呈現出流光溢彩的效果。

  「這是……螺鈿漆器首飾盒?」

  喬以眠慢慢吸了一口氣,眼神明亮。

  「我之前在博物館見過這種漆盒!」

  以珍珠貝、夜光螺等優質貝殼作為原料,磨製成薄片後,製成亭台樓閣、花鳥蟲魚等圖案,鑲嵌於漆坯上,製作工序極其複雜。

  她記得當時隔著玻璃展櫃看到這種漆盒時驚艷的心情,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捧在手心裡。

  黎曜笑了笑,「喜歡嗎?」

  喬以眠立刻點頭,下一瞬又有些遲疑:「但這也太貴重了。」

  若是平時請她吃飯喝奶茶,她倒是沒那麼大心理壓力,總能找機會送他些東西作為回禮。

  可手裡這沉甸甸的禮物,實在價值不菲。

  喬以眠感到壓力滿滿。

  黎曜卻不以為然,「價格不重要。」

  他見小姑娘眼波柔軟,瞳仁晶亮,看上去是真的喜歡。

  大領導欣慰一笑:「我買這東西時,有人說不適合送年輕小姑娘,怕人家覺得太沉重了,顯老氣。」

  「哪有!」喬以眠立刻反駁,小嘴像抹了蜜一樣,「這可是傳統工藝的極致美學!」

  她輕輕撫摸著漆盒,語調都帶著歡快,

  「貝殼鑲嵌、手工打磨,連鎖扣都古典精緻,每一處細節都美得令人驚嘆。怎麼可能顯老?超有氣質的好不好!用它裝首飾,感覺裡面的金銀玉器都會價值翻倍!」

  黎曜再次見到她小嘴叭叭叭和自己講話的樣子,感覺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似乎從那次誤會之後,她對自己就疏遠許多,只剩戒備和疏離。

  重新找回那個愛說愛笑的小姑娘,他竟沒來由地透了口氣,聲線也隨之愉悅,

  「嗯,就知道我們心意相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