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又一次進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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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就是姚青凌站在盛大河面前,對著那頭已經被激怒的野獸,他也會將姚青凌視為敵人。

  是姚青凌勸他忍一忍的。

  若他早些離開,回到他的山頭上,就不會面臨「關門打狗」的局面。

  姚青凌張了張嘴唇,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是她害了盛大河嗎?

  「小姐,咱們趕緊避一避吧!」樓月著急,「盛大河他們若被抓了,就會供出我們與他是同謀!」

  說著,她急急忙忙想要去收拾行李,隨後她腳步一頓,「夏蟬呢?夏蟬她這幾天一直盯著盛大河,她會不會被他——」

  樓月汪著滿眼的淚水,不敢想像下去。

  盛大河那人是個暴脾氣,動不動就拔刀,姚青凌眉心的血痂還沒脫落呢。

  夏蟬若妨礙他,或者盛大河報復小姐,把夏蟬殺了?

  樓月想到這,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肖平峰也覺事態嚴重,他道:「我再去碼頭看看。」

  姚青凌叫住他:「你不能去,他已經失去理智!」

  夏蟬是她的人,就算要去找人,也該是她去。

  肖平峰說:「我畢竟跟過他,與他的交情比你深厚。」用力地點了點頭,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青凌咬著唇,她轉向曹御史:「曹夫人與我同經歷過永寧寺之難,也一起開了鋪子。若盛大河被抓,我與夫人都難逃罪責。御史大人,這次,我們要連累你了。」

  曹御史在夫人與他說明盛大河的底細時就反應過來,為何朝堂上信王會對他說那番話。

  想來,信王早已經將姚青凌這些人的事情都摸得差不多了。

  姚青凌喃喃道:「我已經夠小心了,可還是……還是棋差一招嗎?」

  她只是想要帶著所有人都活下去,過上好日子,就這麼難嗎?

  她甚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她總以為自己夠小心,總覺得已經搶先一步,可是,她終究只是個失敗的執棋人。

  「御史大人,若到了那一步,我會說御史完全不知情,是我蒙蔽了御史夫人,為籠絡大人,才拉著夫人合夥做生意的。只是,雖大人能免大責,恐怕也要受到貶官,或者被罷免。」

  甚至若信王窮追不捨,曹御史一家要受到刑罰。

  曹御史冷笑:「姚娘子,你把我曹某人當成是什麼人了。我既然敢朝堂上直言,就不怕什麼降罪。」

  「姚娘子你一個女人都有勇氣擔起責任,我堂堂男兒,豈能輸給你?再者,我家夫人我護著。當年她辛苦賣豆腐供我讀書趕考,這些年精心照顧我,如今是我回報她的時候,我豈能逃避,讓你們兩個女人擔起一切?」

  他又說:「我這些年朝堂上因為諫言,得罪人無數,便是躲過這一遭,以後也會有其他事情獲罪。我也就當提前應劫,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姚娘子,你帶領盛大河走正途,與他一起做生意,這本身又有什麼錯呢?」

  盛大河那些人,本是好端端的百姓,辛苦工作,賺點小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災人禍降臨,把他們逼成了匪。

  姚青凌將他們從匪徒改變成正常人,可如今,又是那些權貴為了私利,把他們逼成了匪。

  這世道,如何不亂呢?

  曹御史悲涼的仰頭看著天空。

  ……

  京城又亂了,流匪肆虐,家家關門閉戶;官兵勇抓匪徒,雙方激戰。最終在五天後,將匪徒圍困在碼頭,匪首盛大河被擒,關押在大理寺牢中。

  姚青凌得到消息時,一點也不意外。

  她在忠勇侯府中,等待那些人的下一步。

  只要她還在侯府中,昭兒和尤氏等人才能被安全轉移。

  當步昉踹開侯府大門,信王搖著摺扇大搖大擺走到她的面前。

  姚青凌此時正拿著水壺在灑水。

  何茵在院子裡種了一片車前草,這玩意兒本就是野草,好生伺候著,長得綠油油一片。

  便是之後不下雨不澆水,也能很好地活著。

  「姚娘子好心態,這都有閒心侍弄花草。」信王一屁股坐在石椅上,笑得漫不經心。


  青凌放下水壺,轉頭看向他,淡笑道:「王爺喜歡賺錢,不問政事多年,如今卻做起了辦案大臣。」

  信王抬了抬眉梢,故作遺憾:「沒辦法,都是被人逼的。誰叫他們搶了我的金滿堂,我向皇上請纓辦案,理所應當。」

  青凌扯了下嘴唇:「王爺好計謀。」

  「姚青凌,你如此鎮定,是算準了本王要來……這就說明,那些人說得沒錯,你是他們的同黨?」信王故作姿態,邊說邊緩緩轉著玉扳指。

  青凌淡淡笑著,沒說話。

  「好生伺候著姚娘子,關到牢里去,不准弄傷她。」信王落下話,起身,搖著他的扇子走了。

  姚青凌又一次進了大牢。

  這一次,沒有人與她一起做戲,也沒有事先安排,她關在骯髒的牢房,一日三餐皆是餿了的飯。

  地上老鼠蟲子橫行,比冬天多得多,常常剛合上眼皮想打個盹,便有蟲子鑽進脖子,或者啃腳脖子,嚇得人吱哇亂叫。

  樓月哭唧唧地說:「這還不如冬天呢。」

  起碼冬天只是冷,有老鼠沒蟲子。

  冬天的空氣也不像現在這樣,瀰漫著一股發酵了的臭味。

  青凌揉了揉她的頭:「這是坐牢,沒得挑了。」

  桃葉安靜地坐在青凌旁邊,喃喃說道:「夏蟬還沒有下落,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呢。」

  樓月說:「就算夏蟬還好好的,她現在也不能露面,不然就跟我們關到一起了。」

  「我倒是希望她能找到小少爺,好好將他撫養長大……」她的聲音裡帶了哭腔,她覺得這次她要死了。

  桃葉抿了抿唇,嘆了口氣。

  走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鏈拖在地上的金屬聲。

  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被兩個獄卒一左一右粗魯地架著,打開隔壁牢門,一把將人推了進去。

  那人站不穩,撲通一下直接倒在地上,那一下摔的,看著就疼。

  青凌勉強辨認出那人的身形:「肖平峰,是你嗎?」

  地上的人影動了動,勉強睜開眼睛,他側躺在地上,聲音虛弱:「小姐……」

  青凌抓著粗糙的隔離欄杆:「肖平峰,你怎麼樣?」

  男人勉強擠出一抹笑:「小姐放心,我有九條命,死不了。」

  「肖平峰,你找到夏蟬了嗎?」樓月問。

  男人搖了搖頭。

  他趕去碼頭找人。那邊留守的兄弟說,盛大河將夏蟬綁了,不讓她礙事。可不知道誰把夏蟬救了,反正已經亂起來了,沒有人在意她的去向。

  再然後,官兵沖入碼頭,肖平峰沒有衝出來,就這麼被抓了。

  「夏蟬逃了,她沒有來找我們……」不知道為何,樓月既希望夏蟬好好的,又覺得她可能是為了活著,不要她們了。

  她們留在姚青凌的身邊,本身就是希望跟著她能過上好日子的。

  如今希望不再,夏蟬繼續找其他希望,也沒有人怪得了她吧。

  桃葉看了眼樓月,說道:「夏蟬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她只是謹慎,不會在這關頭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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