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姚家的祖宗會保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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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行卓想笑,笑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一廂情願地以為,姚青凌這番表態,是在保護他,守住他現有的榮華富貴嗎?

  他知道,姚青凌不願他插手管她的任何一件事。

  她永遠都介意他的身邊有個周芷寧。

  而他,對周芷寧的承諾也永遠有效。

  男人的目光黯淡下來:「姚青凌……」

  「樓月,送展大人出去吧,我想休息會兒。」

  姚青凌不等展行卓再說什麼,就下了逐客令。

  何茵的藥還沒配置出來,這個時候,催吐是吐不出什麼了。青凌喝了很多水,以減輕毒素在體內的積累。

  她回臥室躺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青凌是被何茵的扎針扎醒的。

  青凌迷迷瞪瞪地睜眼,只覺眼前有些模糊。

  她看不清楚了。

  姚青凌嚇得心慌,她抓著何茵問,她會不會瞎了?

  何茵說要再觀察,但她一定會想辦法解除她的症狀。

  「好,好……」青凌抓著何茵的手握了又握,「我信你的醫術……」

  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她的心還是慌得不著地。

  應該沒事吧?

  她挺過了那麼多風雨,哪一次不是挺過來了。

  吉人自有天相。

  姚家的祖宗會保佑她的。

  但也不是,姚英和馬氏,姚清綺,他們恨她入骨,他們希望她下去陪他們……

  姚青凌的手微微顫抖著,一個勁兒地吞唾沫,給自己勇氣。

  何茵給姚青凌施了一套針,整個過程下來,她出了一身冷汗。

  藺拾淵推門而入,一臉焦灼。他怒斥:「胡鬧!藥是可以亂吃的嗎!」

  「你去那金滿堂,聶芸在後跟著你。你怕他什麼?他若敢對你動手動腳,聶芸砍了他的手,他若敢碰你,聶芸會殺了他!」

  姚青凌淚眼汪汪,腦袋埋在他的腰間哭:「別罵了別罵了……」

  若她知道後果這麼嚴重,她就不會冒險了。

  可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早知道?

  藺拾淵從來沒這麼對她大聲過,但被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滅了火。

  他心疼地抱著姚青凌:「沒事的,只是吃錯了藥,我們慢慢治,會好起來的。」

  她哄好了姚青凌,可是自己也很清楚,聶芸不可能殺了信王,也不能砍了他的手。

  不說信王有自己的暗衛,聶芸靠近不了他。

  若是真殺了親王,整個姚家都要死,連不足一歲的昭兒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姚青凌在自己身上下藥,保全她自己,也保護了所有人。

  藺拾淵只恨自己不能更有用一些。

  姚青凌勉強笑了笑,抽噎著說道:「倒也……倒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我眼睛不行了,就有理由拒絕信王。那我就能安全了。」

  藺拾淵戳她的額頭:「你還笑得出來。」

  他眼睛下一瞬便眯了起來,變得陰狠。

  這個信王,是留不得了。

  他一定有什麼犯事的地方,只要抓到他這個把柄,就不用怕他了。

  姚青凌想到了什麼,抓著他的衣袖道:「展行卓看出了我們的關係。他知道你不是在報復我,才故意為難我羞辱我。」

  「我擔心傳到皇上和皇后那裡,他們會覺得我們欺君。」

  皇上要的是忠臣,是能保護他權力的人。藺拾淵只要有一點欺騙,就不會再得到皇帝的信任。

  姚青凌也是一樣。

  藺拾淵道:「這個時候,就不用在意他怎麼想了。一切有我,你只需好好養著,直到你身子恢復的時候。」

  姚青凌深吸氣,對別人,或許她不會覺得心安,可她願意相信藺拾淵。

  她經歷過生死,他也經歷過生死,雖不是同一時間同一個地方,但莫名地就有信任感。

  最壞的設想,就算皇上和皇后知道了,他們頂多失去了他們的信任,還犯不上死罪。大不了放下現有的一切,做個普通的小百姓。


  ……

  另一邊。

  展行卓回府之後就坐在書房,他禁止任何人進去打擾他。

  周芷寧從王府回來,一眼看到書房點著蠟燭。

  鳴鹿守在外面,一臉沉重地對周芷寧道:「二爺心情不好,姑娘您別進去了。」

  周芷寧眼珠子咕嚕一轉,難道真看見姚青凌與信王苟且,展行卓當場抓包?

  那,這打擊是很大了。

  難道老天爺也看不過去,終於保佑了她一次?

  周芷寧試探:「二爺去了金滿堂,發生什麼事兒了?」

  鳴鹿苦瓜臉:「二爺一個人去的,奴才連門都沒能進去。王府的侍衛不讓奴才進去。」

  「奴才只看到王爺的侍衛將姚青凌送上馬車,姚青凌還笑著呢。二爺是之後出來的,臉色可難看了。」

  「二爺回府後,什麼人都不見,不吃不喝的,坐裡面很久了。」

  周芷寧一臉憂色:「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說那些話了。」

  鳴鹿:「姑娘說什麼了?」

  周芷寧嘆了口氣:「是我告訴二爺,信王府的人去接姚青凌,送到了金滿堂。信王是什麼人,大家都知道。我的本意是,擔心姚青凌會出什麼事情,她畢竟是昭兒的親娘,傳出不好聽的話就不好了。」

  鳴鹿張了張嘴唇,由憂轉怒:「姚青凌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奴才早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女人。她竟然與信王攪和在一起,虧二爺還想她回來。奴才是不會再認這種女主子的。」

  屋子裡傳來砰一聲聲響,展行卓的怒斥聲傳來:「鳴鹿,誰讓你多嘴的!」

  鳴鹿委屈地壓了下唇角,周芷寧安慰道:「別說了,讓二爺靜靜。」

  轉身時,周芷寧唇角勾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姚青凌這種人,還真是只要給梯子,就不知羞恥往上爬的人。

  到了半夜,瞧見書房的蠟燭熄滅了,周芷寧才踏入書房。

  此時不展現她的溫柔體貼,更待何時?

  展行卓趴在桌上,已經睡著了。

  屋子裡滿是酒氣。

  周芷寧不以為意。

  這是他擺脫姚青凌,將她從心裡挖出去的必經之路。

  她扶起展行卓,自己卻愣住了。

  就著明亮的月光,她看到展行卓壓在身下的畫。

  畫應該是他回來後畫的,硯台里的墨都尚未乾透。

  而畫中的女人——姚青凌身穿襦裙,高傲地站在薈八方的二樓,臉上是明媚自信的笑,明亮得像太陽。

  這是展行卓從洛州回京述職那次,他去薈八方偷偷看姚青凌。

  在他的心裡,姚青凌竟然還這樣美好嗎?

  周芷寧心中燃起妒火,想將畫撕碎。

  她看了眼硯台,抬手一翻,墨汁撒在畫上。

  畫毀了。

  周芷寧這才攙扶著展行卓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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