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周芷寧忍辱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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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寧鬱鬱寡歡了一天。

  姚青凌明明應該跟她一樣,不,比她還慘,她應該成為罪奴的!

  她出賣侯府,給自己換了一身誥命夫人,居然還能受邀入宮參加宴會。

  呵,入宮而已,曾經她多次入宮,宮中的每個角落她幾乎都走遍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值得這麼多人念叨嗎?

  周芷寧掃一眼隔壁一桌,滿臉不悅。

  陶蔚峴給她倒了些酒,說道:「那些只是無知婦孺。她們見識得最多的,不過是去了誰家府宴。姚青凌是商女,成了第一個參加宮宴的,就成了她們崇拜的。」

  周芷寧沉了一口氣,捏著酒杯喝悶酒。

  心裡說:你不懂。

  其實她心裡真正在意的,並非那些夫人們艷羨姚青凌,她在意的是展行卓怎麼想。

  周芷寧早就發現,展行卓心裡是有姚青凌的。

  他已經盡力克制,不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來。可他越是克制,她就越能感覺得到。

  曾經的姚青凌,在他的眼裡一無是處,只不過是個需要他照顧的小女人。他總是以為姚青凌依戀他,愛慕他。

  就連和離,也不過是爭風吃醋的賭氣,早晚會回到他的身邊。

  可是,姚青凌的改變,一點點地推翻了展行卓的固有想法。

  展行卓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女人。

  當一個男人,開始審視這個女人的時候,就代表這個女人,在他的心裡生根了。

  姚青凌越是改變,對男人來說,就越是驚艷。

  以至於展行卓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對周芷寧冷淡了,敷衍了。

  他早晨換了好幾件衣服,說是參加宮宴不能失禮。但他是展國公府的二爺啊,什麼時候穿過破舊衣服。他那般打扮自己,不過是想要在宮宴上,見到姚青凌時,讓她覺得他好看。

  陶蔚峴見她還是悶悶不樂,拍了拍手掌。

  忽然,店內燈光悉數熄滅,四周嘈雜聲響,店客們剛要質問店家,一盞盞各式各樣的燈籠亮了起來。

  最後一盞燈,形體巨大,擺在一樓正中央,隨著燈火亮起,那燈籠旋轉起來。

  燈籠有六面,六幅畫上,騎馬的少女一起一伏,笑容明媚,像是跑向蔓延無際的天邊。

  「這不是……這不是去年中秋的燈王嗎?」有人指著那盞巨燈激動說道。

  元宵節本也有燈王展示,只是突然下大雨,沒有來得及展示。眾人都在遺憾,卻不想在這永安樓里,也能欣賞一場燈宴。

  「還是有所不同的。我記得去年的燈王,上面畫著的是游魚圖。」

  「欸,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只是,這畫上的女子是誰呀?」

  眾人伸長了脖子,仔細看著那少女,美得像仙女一樣。

  陶蔚峴微微笑著看向周芷寧,神色得意:「你可還記得,那人是誰?」

  是少女時期的周芷寧,盛京城的第二美。

  那時候的她是周太傅家的千金,明媚動人。春日宴上,她踏馬縱歌,引來無數青年才俊的目光,送給她的花可以裝滿幾個花籃。宴後,又有無數文人墨客寫詩讚美她的美貌,她的才情。

  那時候的周芷寧,要多耀眼就有多耀眼。

  根本不是現在這樣,出門還要戴一方紗巾,見了貴人要行奴婢禮……

  周芷寧看著燈上的少女,眼睛濕潤起來。

  一方手帕遞過去,男人溫柔道:「芷寧,不必沮喪。在我的眼裡,你從來都沒有黯淡過。你只是一顆暫時蒙塵的珍珠。」

  儘管男人動機不純,可他的花言巧語,總是令女人愉悅的。

  周芷寧捏著帕子擦了擦眼睛,輕輕吸了吸鼻子,她很快就將情緒調整過來。

  「這燈王要百金才能購得,你就這麼買來,難怪申國公要罵你。」

  陶蔚峴無所謂道:「只要你喜歡,區區百金有何所謂。」

  「元宵節,你不去宮裡,也不在家陪你家人。你來陪我,我也沒什麼好臉色給你看。陶蔚峴,你對我失望了嗎?」

  男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周芷寧的臉上,熱烈得明目張胆:「芷寧,我知道你想念太傅他們。老師不在你身邊,行卓兄去了宮裡,你的身邊只有一個驍兒,我怎麼捨得。」


  周芷寧被他火辣的目光盯得羞澀,微微垂下頭:「別說了。」

  陶蔚峴的手摸在她的臉上:「芷寧——」

  「周姑娘!」鳴鹿不合時宜的突然出現,陶蔚峴連忙將手縮了回去。

  他神色泰然,那手背在身後,淡淡看向鳴鹿:「鳴鹿,你怎麼在這兒?」

  對方畢竟是國公府的公子,鳴鹿雖然很不爽,可還是跟他行了一禮,然後對著周芷寧道:「姑娘,二爺回府,見你不在家,特意出來接你。二爺此刻正在外候著呢。」

  他往外瞥一眼,語氣微冷。

  周芷寧呼吸微微一窒。

  她以為展行卓再也不在乎她了,他竟然出來接她?

  是放不下她,提前從宮裡出來了?

  外面下這麼大雨,他特意出來接她?

  這讓周芷寧欣喜萬分,一下子就忘記了剛才的不快。

  但也同時,她心虛難受。

  周芷寧飛快地看一眼陶蔚峴,然後提起裙子:「我們快走,別讓行卓哥哥等著。」

  一下子就把陶蔚峴拋在了身後。

  待出了廂房門,她的腳步卻反而緩下來,好像剛才的急切,是為了擺脫陶蔚峴的糾纏一樣。

  她看一眼鳴鹿,低聲說道:「鳴鹿,我在為信王做事,這件事行卓是知道的。」

  她從袖間掏出一錠銀子,遞給鳴鹿。

  鳴鹿瞅著那錠銀子,聲音悶悶的:「姑娘是何意?」

  周芷寧道:「金滿堂與申國公府做生意,我身為管事,有應酬在所難免。這事到了行卓哥哥的面前,我也是這樣說的。」

  「他體諒我的難處,他能諒解我,可是到底會讓他不快。你是他跟前最貼心的,想必也不希望看到他不開心吧?」

  鳴鹿抿了抿唇。

  可他是二爺的忠僕。

  周芷寧看他一眼,將銀子塞進他手裡,再說道:「鳴鹿,二爺與展國公府的關係,你是知道的。國公府有世子爺,二爺就能靠自己起勢。」

  「可是,因為我的關係,二爺不肯給國公爺低頭,我心裡是愧疚的。我總想補償他,回報他。他在朝堂勢單力薄,我便想著,與信王、陶家的關係再親近些,這樣一來,申國公和信王在朝堂中能給他些許助力,讓他不至於那麼辛苦。」

  「鳴鹿,你也知道的,如今藺拾淵已成了朝堂上的新貴,二爺在洛州立下的大功,如今還有誰提起?」

  她眼眶微紅,又委屈又心酸。

  鳴鹿便覺得,周芷寧忍辱負重,都是為了二爺。

  他捏了捏銀子,點頭說:「周姑娘,我不會跟爺說的。這銀子你賺來不易,送去給北邊吧。」

  銀子又回到了周芷寧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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