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連她也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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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青凌在獄中過得比其他人舒服多了。

  雖小小的一間房住著幾個丫鬟,顯得擁擠,但在這種情況下,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

  深夜,陰冷的風如同鬼哭一般嗚咽著,聽在任何人的耳朵里,都叫人毛骨悚然,不得安寧。

  寒冷和惶恐,化作綿密的針,扎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每一寸皮膚。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在這時都會控制不住地哭喊,但換來的是獄卒粗暴的辱罵和毆打。

  一陣哀嚎聲後,又歸於平靜。

  反反覆覆,像海浪的潮起潮落一樣。

  幾日下來,眾人已經漸漸適應,對哭號聲不再膽戰心驚。

  期間,姚老三夫妻倆來探了一次監,送來了棉衣棉被,還有一些耐存的吃食,給獄卒塞了些銀子,獄卒沒扣留他們的東西。

  樓月,何茵和奶娘幾個依偎在一起,蓋著疊起來的三床被子,已經睡著了。

  青凌靠牆坐著,仰著頭,從小小的窗子看半空中的月亮。

  她沒有如周芷寧所想,在第一天就熬不過去。

  再過五天,就該過年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除夕回府。

  三叔來探視時,透露出想回穎州的意思。

  京城風聲鶴唳,三叔一家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他們怕朝廷改變主意把他們也抓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成。

  姚青凌說若她能出去,必定報答他們。

  三叔看她的眼神充滿同情憐憫,似乎不相信她能出去。

  青凌沒再說什麼,只說如果他們決定回穎州,就去木蘭院,將院子角落的一棵棗樹挖了,下面埋著她私藏的金錠。

  三叔沒有同意,說侯府被人看著。

  他不是不想要金錠,是怕拿了金錠,回頭就被人抓來了。

  姚青凌想起三叔當時想要又不敢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這位許久沒見面的叔叔,有些有趣。

  但比大伯一家好太多了。

  大伯……他們那幾個人,不知道還能再熬幾天?

  夏蟬忽然推了推青凌:「小姐,你聽——」

  青凌收回目光,靜靜傾聽外頭的響動。

  像是有男女調笑的聲音。

  夏蟬忍不住好奇,跑到門口趴在地上,將門下邊的板子掀起一條縫往外看。

  ——這個門洞,平時是送飯用的。

  夏蟬趴在那裡,只能看到獄卒的褲腳,和一個女人的繡花鞋。

  鞋子只有一隻,另一隻應該是被誰搶了。

  夏蟬回來跟青凌說:「那鞋子,看著有些眼熟……」

  說著仔細回憶,在哪裡見過那雙鞋。

  青凌只當她太無聊了,說道:「沒事就早些睡吧。」

  說完自己也樂了。

  來了這裡,除了吃就是睡,然後就是等待,過得都快日夜不分了,哪裡還所謂什麼早些睡晚點睡。

  她們沒有繩索套在脖子上的緊迫感,時間就顯得虛度。

  那田築不敢做得太過,但也不想她們太悠閒。青凌提出想要幾本書看,他一口拒絕了,還說她不用科考,用不著。

  夏蟬實在無聊,跟門口看守的獄卒說,可以幫他縫補破衣服,還真給她做起了交情。那獄卒倒也好說話,夏蟬給他補衣服,他就悄悄地塞進來一本書。

  只是那書不是青凌喜歡看的遊記,是寫書生小姐私會的話本子。

  青凌也便將就著看了。

  只是此刻月色太暗,書也看不了。

  夏蟬突然捶了一下身下的墊褥,瞪大眼睛:「小姐,我想起來了!那鞋子,看著像是表小姐的!」

  青凌擰了擰眉,有些詫異:「馬佩貞?」

  連她也抓進來了?

  侯府的人是分開關押的,青凌的人,在藺拾淵暗搓搓的安排下都分到了一起,所以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侯府到底抓了多少人。

  馬佩貞是馬氏的侄女,三叔一家早就不記得她,再說她之前因為在馬氏的喪事中做出了污穢之事,一直被關在柴房裡。


  藺拾淵和田築來抓人的時候,說三叔一家不知情,放過了他們。可馬佩貞從關係上來說,她只是寄居在侯府,按說是牽涉不到她的。

  「表小姐她一直都跟著夫人,是夫人的智囊。侯爺貪腐,夫人知情,表小姐也知道。她被抓進來,肯定什麼都招了。」夏蟬說。

  青凌道:「可是,官差進來抓人的時候,並不知道馬佩貞關在柴房,而且她知道侯府的秘密。」

  站在官差的角度,這只是個寄居侯府屋檐下的表小姐,怎麼能知道侯府的秘密呢?

  所以……

  青凌眼睛微微一動,是藺拾淵。

  他是官差中,最清楚馬佩貞為人的。

  他想趁著機會,一併將這條小毒蛇除了。

  只是,藺拾淵低估了馬佩貞。

  當初她為了高嫁,在四處碰壁的情況下反手就勾引了姚青旭,如今這種絕境下,又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呢?

  夏蟬啐了一口,說道:「她可真不要臉。就這點骨氣,還想要嫁高門?」

  青凌說:「為了活著,骨氣也可以當柴燒。那些個貴夫人,扒下奴婢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吃著餿了的食物,在這種地方,沒有誰比誰高貴。」

  「不過……馬佩貞即便如此,應該也不能活著出去了。」

  青凌的話音剛落下,外面就傳來獄卒的淫笑,隱約說著皮膚滑什麼的,他們說了幾句葷話,聽著腳步聲,應該是換了另一個獄卒去了。

  夏蟬咬了咬唇,說:「她現在肯定後悔走了這一步。」

  妓院裡的姑娘,沒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

  「還不如直接一頭撞死了呢。」

  但是,她又想起來那位閔夫人說的,只有活著才能感受活物,死了就什麼感覺就沒有了。

  夏蟬沒再說話了。

  ……

  朝堂形勢越發冷冽,上早朝的官員一日比一日少。

  雖然新年就在眼前,卻沒有人感受到新年的喜氣,反而有種肅殺之氣,好像明天就是末日。

  藺拾淵也從殿外,站在了殿內。

  他將搜集來的罪證,一一呈上,最後的矛頭直指後宮淑妃。

  淑妃勾結內務府總管大太監,侍衛統領等人,盜取內庫寶物,又勾結外戚,以權勢做保護,大肆斂財,那些被關押的官員,每一個都與淑妃母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皇帝震怒,當場下旨,將淑貴妃打入冷宮,淑貴妃的娘家人,總管大太監,侍衛統領,處以斬首極刑。

  在場官員,無不冷汗直流。

  有些回過味的官員明白過來,這位皇帝下狠手,只是要一個由頭,清理掉那些人。

  ——淑妃的娘家,陳太傅,是先帝留給皇帝,輔佐他朝政的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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