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被刁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欸,哪怕是身份變了,才情卻不會變。本王相信在場所有人,只有你能接得上行卓的詩了。」信王緩緩搖著羽扇,眼眸多情,又讓人私下多了幾分揣測。

  貴女貶為奴婢又如何?

  她依然美貌,依然有才華,只是一身奴婢的簡單裝扮,站在人群里依然閃閃發光,襯得其他人都黯淡。

  縱然有許多貴女心裡是不服氣的,可信王明晃晃的讚賞擺在那裡。

  女人的價值,需要男人的眼光和說辭襯托。便是不服,也只會懷疑自己不夠好,比不上人家。

  周芷寧的價值,一瞬間就被烘托起來了。

  一個貴公子不計較周芷寧的身份,拿著毛筆遞到她面前,滿眼欣賞和喜歡:「早有所聞,周姑娘的書法也是一絕,在下有幸一睹為快。」

  給足了台面。

  便是她詩句接得不好,就憑她的書法,也會叫人滿意而歸。

  周芷寧又謙虛了幾句,這才接過毛筆,在展行卓的詩下面落下第一筆。

  「慢著。」這時候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反對的聲音。

  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貴女看向了姚青凌:「周姑娘的書法不急著見,本姑娘倒是想看一看,姚娘子能不能接上這詩。」

  眾人驚愕,沒有想到這時候會有人來這麼一個提議。

  「呵,依蘭郡主,您這就為難人了。姚娘子應該不善寫詩。」

  畢竟姚青凌出名的,從來不是她能吟詩作對,她最出名的是撒潑,怎麼叫男人難堪。

  不過,姚青凌與展行卓的那關係,也是叫人尋味的。

  若姚青凌能接上展行卓的詩,豈不是很有意思?

  「欸,本王倒是覺得,這提議也很有意思。」信王笑眯眯的看過來。

  姚青凌太清楚這些人是什麼目的。

  無非是要讓她的無顏無才,襯托周芷寧的光芒,給她搭梯子。

  只要她才女的名聲再起,有了輿論基礎,便有人為她辯才,除了她的奴籍,讓她恢復良籍。

  這些貴人,沒有人在意姚青凌多有才華,她設計的這些院景,是園藝奴才做的事,他們認可的是文墨,是琴棋書畫。

  這些才是上等人拿得出手的。

  這樣一看,反倒是奴婢會做貴人的事,而貴人卻在做奴才的事。

  姚青凌被踩了個徹底,有人已經露出鄙夷的嘴臉。

  辰王妃沉了臉,不喜歡信王這樣的拉踩,更厭惡這個人,利用辰王的詩會,抬周芷寧的轎子。

  可辰王妃不能說「寫詩不能吃不能看」之類的話將事情揭過去,詩會是辰王府辦了幾年才有的,說了就將詩會否定了。

  「喲,來了這麼多人,我還說今兒天冷,這詩會肯定冷清。」亭子外面,一道爽朗的女人聲音響起。

  忻城侯夫人提著裙擺,慢悠悠地走來了。

  她旁邊是忻城侯,後面是忻城世子,和藺拾淵。

  「王妃。」侯夫人先行了禮,然後又道,「我以為沒什麼人,就拖著我家侯爺和世子來了。哦,還有藺郎中,剛才路上正好遇見,他沒什麼事,就被我一起拉來了。」

  忻城侯夫人說完,抬了抬手,後面的丫鬟提著翔園的食盒上前。

  「翔園的大廚又研究出來幾道新菜式,我可是等了一個時辰,才等來這幾道菜。王妃,可別怪我來晚了。」

  辰王妃喜歡翔園的菜,這是眾所周知的;辰王不參與朝政,這也是眾所周知的。

  忻城侯夫人與辰王妃在吃上面有鑽營,只是婦人間的交情,沒有人會覺得這兩家在結黨營私。

  要不是辰王這詩社突然被人重視了,這些貴公子貴女們,是不會上趕著露面的。

  但藺拾淵與忻城侯的關係,就不一樣了。

  從前藺拾淵是狗不理,即使他接下了皇宮貪腐大案,也沒有人把他放在眼裡。展行卓要查辦御藥房總管太監時,還有人擋道。

  那時,忻城侯站了出來,力挺藺拾淵,成功將那總管太監收押監管。

  就是在那時,忻城侯與藺拾淵在眾人眼裡,就成了一條船上的人。

  而忻城侯府,是皇后娘娘的娘家。

  機敏的人看出來,皇帝有意要提拔寒門人士,而忻城侯在拉攏這位未來可能的「新貴」。

  詩會因為忻城侯夫人的出現被打斷,信王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冰冷的目光在藺拾淵身上掃過。

  藺拾淵這個「寒門人士」,曾經的鎮南將軍,在這滿是墨香的地方本該自慚形穢,窘迫無比。

  但他從容不迫,只是背著手,賞玩似的一一掃過搭在美人靠上的,已經幹了墨跡的詩。

  「姚娘子,可別因為侯夫人來了,就找機會躲避了喲。」依蘭郡主不依不饒,要求姚青凌續上展行卓的詩。

  她捏著毛筆,遞到姚青凌的面前。

  墨硯中的墨汁已經幹了,無人為她研磨。

  姚青凌捏著乾澀的毛筆,顯得窘迫。

  她喜歡看遊記,看各種各樣有意思的話本子,也喜歡各種詩句,尤其是描寫邊塞的詩,那麼的壯闊遼遠,那麼的豪情萬丈。

  可她從來沒有寫過詩……應該說,她寫了的詩,被馬氏一頓貶損,批得一文不值。

  然後姚青凌就不寫了,反正她又不去考狀元。

  那時候她是這樣想的,卻不想在幾年後的今時,被人逼著寫。

  藺拾淵壓了壓唇,眼底一片沉冷。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姚青凌被人為難。但她總能應付過去,而且還把人氣得半死。

  有人說她撒潑,可只要贏了,無需在乎用了什麼手段。

  可是,此刻不同了。

  那是展行卓的詩,她接不上,在人看來,就是她配不上展行卓。

  她面對的是京中頂層的貴人,是王爺王妃,是郡主們,尚書千金,和各路世子們的目光。

  若她在此刻丟了顏面,將永遠被人嘲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那麼她堅持與展行卓和離,就會被人打上,她無德無才,無禮潑婦的罵名,以及欺壓蠻霸探花郎的罵名。

  而展行卓與周芷寧的那些齷齪,反而會被洗白成,才子佳人不離不棄的浪漫佳話。

  藺拾淵袖子底下的手指緊緊攥在了一起。

  他必須以此來提醒自己,還不到時候,現在他與姚青凌的關係,是他忘恩負義,嫌棄姚青凌低微,疏遠她……

  「姚青凌見過我最狼狽最難堪的時候,她把我當奴才使喚,所以我恨她……」藺拾淵默默地念著這幾句話,讓自己的眼神中沒有對姚青凌的同情和憐惜,沒有同仇敵愾,只有跟那些貴人一樣,看熱鬧的冷漠。

  他所有的情緒在瞬間整理完成,冷著一張臉上前,拿起了那塊墨,在硯台中滴了幾滴清水,面無表情地研起了磨。

  同時冰冷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姚娘子向來爭強好勝,本官也想見識一下,姚娘子的大作。」

  他的這番表現,在人看來,他是在藉機讓姚青凌難堪,以報復姚青凌曾經對他的奴役。

  姚青凌看他一眼,抿緊了唇,臉色難看。

  「青凌姐姐。」展行湘看不下去了,她走到青凌的身邊想幫她,可是對著那兩行詩,她咬著唇皺緊了眉毛,冥思苦想也沒想出來。

  展行卓淡淡的瞧著青凌,一言不發。

  他沒有要出手幫她的意思,除非她求助他。

  只要她一個眼神,看在昭兒的份上,他就幫她寫了。

  「姚娘子,你倒是寫呀。若是寫不出來,直接說一聲也是可以的,我們也就不用在寒風中受凍了。」依蘭郡主催促。

  「還是奴婢來吧。」周芷寧柔柔的開口,她走上前,「姚娘子,可否讓一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