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藺拾淵嘴上討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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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寧的臉孔扭曲起來。

  什麼不原諒,他如今念念不忘的女人是姚青凌,所以才無視了她的眼淚,她的傷。

  不管她流多少淚,再把自己燙傷多少次,他也不會心軟的。

  「姑娘……」織月惴惴不安地瞧著她,「二爺他只是太生氣,等他消了火……」

  她話還沒說完,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她的臉上。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像是深夜放了一個鞭炮。

  「閉嘴!」周芷寧歇斯底里地罵了一聲,「你連哄人的話都不會說,是怎麼做成我的丫鬟的!」

  織月捂著腫痛不已的臉,哭都不敢哭。

  只因周芷寧說過,若在她訓斥她們的時候掉眼淚,她會戳瞎她們的眼睛,叫她們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織芸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連呼吸都不敢,生怕下一個巴掌打的就是她。

  周芷寧卻不放過她,她冰冷惡毒的目光掃過來:「你說,要怎麼樣才能讓二爺回來?」

  織芸的脖子縮緊了,怯怯說道:「姑娘,要不然,我們搬出新府?二爺定會著急——」

  話還沒說完,周芷寧一把掐著織芸的下巴,表情猙獰:「搬離新府?你叫我去哪兒?再回蘅蕪別苑?還是去那司農寺?還是王家?」

  太傅府早就被查抄了。

  她被王家休棄,只恨不能一把火燒了那如活地獄一般的左御史府,王家也絕不允許她這個官奴婢踏入一步,丟他們的臉面。

  司農寺嗎?那些奴才們看到她,還不得笑話死她?

  蘅蕪別苑也不是她的家,陶蔚峴只是把她當玩物。

  周芷寧早就沒有家了,天大地大,她能去哪兒?

  像是被抽了力,她的手頹然落下,茫然地看著夜空。

  她早就沒有了家,已經流浪很久很久,她只能依附男人才能看得到希望。

  她好不容易做上新府的女主人,絕不能邁出這門檻。

  別的不去想,她只要想一想姚青凌。姚青凌她不是覺得委屈?可她還不是忍了三年,等到最後一刻才離開新府?

  她好不容易趕走了姚青凌,奪回屬於自己的男人,只要她離開這兒,便會有其他女人進來了。

  她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織芸嚇得瑟瑟發抖,感覺自己的下巴被捏脫臼了,跪在地上。

  織月也連忙跪下來。

  「姑娘息怒,奴婢愚鈍。」

  周芷寧瞧著兩個丫鬟,心頭怒火一點也沒降下來。

  同樣都是丫鬟,為什麼姚青凌的丫鬟就比這倆廢物好用?

  「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起來。」

  周芷寧氣走了,她需要繼續好好想一想,還有什麼辦法可以叫展行卓回來。

  ……

  藺拾淵離開姚青凌的木蘭院,一身黑衣的他在屋檐飛躍,落地時,忽地眼角瞥見什麼東西,身影如鷂子翻騰,跳上一棵高樹,隱藏在樹杈間,看向屋檐台階。

  定睛一瞧,藺拾淵鼻腔哼出一聲不屑冷笑。

  展行卓像只頹廢癩皮狗一樣坐著,垂頭耷腦的,不知受了什麼刺激。

  只是,他受刺激為何要在侯府的門口坐著?

  難道是在玩自虐,叫姚青凌心軟同情?

  呵,姚青凌不是觀音,她狠的一面,不巧,藺拾淵都看到過。

  也就展行卓這個蠢貨,覺得女人都是心慈手軟,只能靠著男人憐憫活著的。

  更何況,這個時候姚青凌已經睡了。

  他等她睡著了,才出來的。

  藺拾淵也不是好心,陪著這個蠢貨在這麼冷的天氣挨凍,只是不願意展行卓打擾了姚青凌的好夢。

  他若敢去敲門,他定然打斷他的手。

  可是……藺拾淵坐在樹上,腿都蹲麻了,也不見展行卓動彈一下。

  那人像個木雕一樣。

  鳴鹿開始還圍著展行卓轉悠,勸他回去,可磨得嘴皮子都快破了,展行卓都是無動於衷,鳴鹿也就放棄了。

  他跑到附近客棧,牽了一頭驢車過來,然後從車板上卸下被子包著展行卓,然後又將燒得旺盛的炭爐搬下來。


  便是這樣,還是心疼,就怕主子著涼生病了。

  鳴鹿嘆了口氣,守著炭爐不出聲了。

  藺拾淵支著腦袋,冷眼旁觀,嘴裡不屑地發出輕輕的一聲:「嘖,高床暖枕不睡,跑來睡別人家的台階,有病。」

  展行卓不走,藺拾淵也不走。

  一直到天色微亮,快要上早朝時。

  鳴鹿叫醒展行卓,兩人這才離開了侯府大門口。

  藺拾淵打了個哈欠,嗖一下,樹梢只輕輕晃動了一下,仿佛那裡只是飛走了一隻貓頭鷹。

  侯府的門房打著哈欠打開大門,瞧見台階上多出來的東西,愣了一下,然後罵罵咧咧地過來收拾:「哪個乞丐這麼不長眼,竟然把侯府門口當乞丐窩。」

  木蘭院,一切都像平時一樣,太陽照常升起。

  主屋旁邊的廂房裡傳出嬰兒的哭聲,然後是奶娘抱著孩子,在窗下「哦哦」地哄著來回走動,換了尿布,餵了奶,送去主屋。

  姚青凌睜著迷迷瞪瞪的眼睛,抱了抱兒子,將孩子塞進被窩裡,再陪兒子睡個回籠覺。

  直到丫鬟端著水盆進屋,伺候姚青凌起來洗漱,開始忙碌的一天。

  誰也不知道昨夜展二爺在侯府門口,像個乞丐一樣睡了一夜。

  ……

  下了朝,展行卓無精打采地走出大殿。

  信王掃他一眼,搖了搖頭,經過他身側時說道:「只是女人而已,又不是沒有。不要傷了兄弟感情。過幾日休沐,本王帶你們去獵場玩玩兒。」

  展行卓胡亂的點了點頭。

  他眼皮底下一片青黑,頭疼欲裂。

  信王見他心不在焉,身上還有一股酒氣,皺了皺眉,話到嘴邊說出來都覺得浪費,索性不說了。

  堂堂一個王爺,居然要哄他們這些為了個女人打起來的男人。

  丟份。

  他走了。

  藺拾淵打了個哈欠,冷眼瞧著信王離開展行卓身側,他也轉身要走,卻不經意地,跟展行卓來了個對視。

  也就不轉身了。

  站在遠處,對展行卓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侍郎大人,看樣子,似乎是病了?」

  展行卓掀著眼皮,冷眼一掃藺拾淵,換做以往,不刺個幾句,他是不會舒坦的,可今日,他沒動一下嘴皮子。

  男人冷漠地從藺拾淵面前經過,把他當空氣。

  藺拾淵也不在意,半側著身子看他身影,喲,走路都快走不穩了。

  他衝著他背影道:「侍郎大人,若是病了,就在府中好好休養,可別累著了。您可是肩負重任啊。」

  展行卓腳步一頓,回頭狠狠瞪他一眼。

  藺拾淵嘴上討了便宜,心情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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