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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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凌捏起一根珠釵,簪在發間。

  對著鏡子,她看了看,不喜歡,摘下來,再挑一根景泰藍金簪別在頭上,說:「叫那丫頭進來,我看看。」

  「欸。」樓月出去了。

  她領著招銀進來。

  「小姐。」招銀跪在地上,很是緊張,頭也不敢抬起來。

  青凌打量她身形樣貌,瘦得很,衣服也十分單薄,搭在地上的手指長了凍瘡,跟胡蘿蔔似的。

  青凌問:「你在大廚房,怎還如此瘦,不偷吃幾口嗎?」

  招銀搖頭:「奴婢不敢。」

  「奴婢在家中時,因飢餓多吃了一口紅薯便被繼母毆打,三日不能吃飯。侯府的廚房很好,可奴婢謹記絕不能貪吃。」

  樓月咬著唇角,眼底隱隱有淚光。

  都是窮苦人家賣到大戶人家做丫鬟的,誰不解其中的心酸。只是,她尚且有家人疼愛,是家中遭難才自願賣到侯府做工,招銀卻不一樣。

  她有繼母,有弟弟,家裡便不要她了。

  招銀來了侯府之後,每個月的月錢就那麼幾個,她繼母還找她要錢,她身上幾乎沒有一文存錢。

  招銀在侯府過得也不好,那些人見高踩低欺負人,樓月好幾次看到那姓劉的大廚對她動手動腳,還總找理由罰扣她的月錢,其他丫鬟總是把活兒多分給她。她也不說話,默默地就把活兒幹了。

  樓月有一次看不下去,幫招銀說了幾句話,那劉大廚怕她,敗興而歸。自那以後,招銀就把樓月記在心裡,總想幫她做些事情。

  這次,正院的嬤嬤指使招銀幹這髒事,若被發現,橫豎不過是死了個無關緊要的粗實丫頭。沒想到招銀記著樓月的恩情,寧可被侯爺打死,也要藏下那藥。

  青凌了解來龍去脈,點了點頭:「那你昨晚,是怎麼逃了的?」

  她沒有中藥,忠勇侯肯定不高興,要找這個丫鬟出氣,或者是,殺人滅口。

  招銀抽泣著說道:「奴婢跟落水是朋友,昨夜就躲在落水那兒了。」

  青凌疑惑:「落水是誰?」

  竟然有這怪異的名字?

  「回小姐,落水是劉大廚養的狗。他好食狗肉,在後廚院子裡養了好幾條狗。」

  青凌皺眉。

  招銀又說:「奴婢瘦小,在狗窩裡由狗擋著,他們找不到。等天亮後,奴婢就趕緊找樓月姐姐來了。」

  姚青凌:「……」

  狗窩,對上等人來說,是狗住的窩,可對很多日子都過不去下的百姓來說,她們連個狗窩都沒有。

  若她不收下這丫頭,她活不過今天。

  青凌道:「你是個實心眼兒的,以後就留在木蘭院吧。」

  馬氏不在侯府當家,姚青凌開口要一個丫鬟是很容易的事情。

  事情剛定下,院門口就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青凌走出去,只見一個粗壯的嬤嬤帶著幾個家丁堵在瓶花門那兒,木蘭院的人不讓她們進來。

  丫鬟們見青凌來了,說:「這位嬤嬤說,有個丫鬟偷了主子的一錠金子,逃到咱們木蘭院來了,要將人抓回去。」

  青凌淡淡掃一眼那位長了黃褐斑的嬤嬤:「你們正院的少了東西就往我這兒搜,那我也問一下,我這兒多了件東西,是不是要還給你們?」

  那嬤嬤一怔,下意識問:「什麼東西?」

  青凌攤開掌心,只見她手心裡躺著一個小小的黃紙包。

  那嬤嬤頓時臉色難看,眼神躲閃,她支支吾吾:「這、這不是我們的東西……」隨即她又改口,「正院沒有丟東西。」

  青凌冷笑道:「嬤嬤剛才不還說,丟了金錠?」

  那嬤嬤:「對,老奴說的是丟了金錠,不是這東西。」

  「可是,我的丫鬟說,這是在正院撿到的,就在花廳附近的園子裡。我昨夜剛好帶著丫鬟去過花廳,這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她以為是我弄丟了香包,就給撿回來了。」

  「可回來一看,竟然是催情藥粉。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忠勇侯府這等清白門第!」

  青凌臉色一變,疾言厲色:「侯府竟然出現這種污穢之物,你們好大的膽子!說,你們要準備害誰!」


  嬤嬤給她冷厲的臉嚇到了。

  如今誰不知道這位主兒不好惹,誰惹她誰沒好果子吃。

  那嬤嬤賠著笑臉:「青凌小姐,這可不能亂說啊。這……這,侯府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誰曉得誰弄進園子的。也可能是小姐的丫鬟撒謊了呢?」

  她眼睛滴溜溜地轉,反正不肯承認。

  青凌料到她會如此一說,就等著她這句話,她道:「我的丫鬟撒謊?那你說說,我的丫鬟為什麼要撒這種謊?對她有什麼好處?」

  「興許,是小姐的丫鬟自己好奇,弄來玩了呢?」

  青凌眯了眯眼睛,好一個刁鑽的老奴才。

  樓月幾個丫頭都氣壞了,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她們都還是未出閣的丫頭,傳出這種事兒,以後還怎麼見人?

  按照府里的規矩,把她們打殺了都有可能。

  「你這個老虔婆——」樓月氣得要上前打人了,被夏蟬拽了回來。

  樓月深吸一口氣:「我看,這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吧?你們沒有人證能夠證明,這東西是我們私藏的,可我們倒是有人證呢。」

  那婆子變了臉色,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是一個叫招銀的粗使丫鬟,是不是?」

  「欸,我可沒有說這人證是誰,你卻一口叫出了人家的名字,嬤嬤,莫非,這東西就是你的?」

  嬤嬤心虛,卻強自鎮定,義正言辭地對著青凌道:「侯爺發現金錠丟失之後,就將正院的人都查了一遍,唯獨這招銀丫頭不見蹤影。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這木蘭院個個都不是善茬,她與你們這兒的樓月丫頭交好,出了事情,自然就來找她庇護。那金錠,就是她們倆分贓了。」

  青凌輕輕吸了口氣,哂笑道:「各說各有理,這事兒,就到侯爺跟前說清楚了吧。」

  嬤嬤給她旁邊的家丁使了個眼色,要趁人不備,強行將招銀帶走,木蘭院的人立即擋了上前。

  青凌冷眼睇過去:「怎麼,要在我這兒動手?」

  那嬤嬤自知打不過,可若她辦不好這事,侯爺會扒了她的皮!

  「小姐,只是一個粗賤丫鬟而已,您又何必小題大做護著她。她是賊,您這院兒又儘是好東西,您留著她,這不是把老鼠抓進米袋子裡嗎?」

  「還是將那丫頭給老奴,老奴處置了,這侯府也就太平了。」

  嬤嬤這是在暗示青凌,住在侯府的屋檐下,還是不要跟侯爺翻臉,不過是死了個小丫頭,彼此給個台階下,以後日子還是太太平平的過。

  「小姐!」招銀嚇得瑟瑟發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給青凌磕頭,「小姐救命,求小姐不要將奴婢交出去,求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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