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叫他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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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鹿抬頭:「啊這……」

  對著展行卓陰沉的眼,他趕緊回答:「是忠勇侯,他叫人在飯菜里下了藥……」

  他飛快地看一眼展行卓,見他沒什麼反應,這才繼續,「可是少夫人看起來一點事情都沒有,奴才才覺得奇怪。」

  展行卓都要給這群蠢貨給氣笑了。

  姚青凌生個孩子都差點死了,她那樣惜命的人,怎麼可能沒點防備。

  她認忠勇侯這個伯父,不是因為她顧念那點血脈親情,而是她眼下只能留在侯府,不願意跟忠勇侯翻臉而已。

  展行卓伸出一根手指頭,戳鳴鹿的額頭,「你覺得,她來吃這頓飯,身邊不帶其他丫鬟,為何只帶著那個啞巴醫女,和那女護院?」

  鳴鹿被戳疼了,捂著額頭:「爺,奴才懂了,別戳了別戳了……」

  他是真懂了。

  姚青凌做了兩手準備,醫女驗毒,那護院是以防不備,若那藥沒被驗出來,姚青凌中了招,憑那護院的身手也能及時給她解困。

  鳴鹿搓著額頭咕噥:「爺,她現在是越來越難搞了。奴才在外面聽到她的那些話,都要氣死了,也就爺脾氣好,一再忍讓她。」

  「若是周姑娘,她哪裡會說那些粗鄙不堪的話。」

  「就她現在這樣,即便做回少夫人,也是丟您的臉面,讓人看笑話事小,那張嘴要是得罪人,那就壞了!」

  「爺,要不咱們就算了吧。您看那王家,不也沒有要驍兒嗎?」

  展行卓立即眼露凶光,惱怒道:「你拿我和王軒比?那廢物能跟我比?」

  王軒算男人嗎,不過是個色中餓鬼,打女人的廢物,要不是他老子厲害,早就餓死在路邊了。

  鳴鹿委屈道:「爺自然是比王軒強百倍千倍。奴才是心疼爺。您說您在洛州吃了那麼多苦回來,周姑娘才是跟您同甘共苦的。說起來,您去洛州,不就是姚青凌害的嗎?」

  「您如今卻低三下四去找她,這是為什麼呀?」

  展行卓沉默。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因為她生的是他的兒子?

  還是因為……他在不甘心什麼?不甘心被她拋棄,不甘心被她看扁,一定要證明給她看?

  馬車行了很久才回到新府。

  夜色黑沉,雪花還在飄舞,沒完沒了似的,地上的雪更厚了。

  一個女人牽著小男孩的手,等在屋檐下。

  「芷寧。」展行卓看到她,不等馬車停下就跳下來。

  「這麼冷的天氣,你在這裡做什麼。」他摸了摸周芷寧的手,冷得像冰坨子一樣。

  頓時心疼,捧在掌心給她呵氣,捂熱她的手。

  他一呵氣,濃濃的酒香撲出來。

  周芷寧臉色微微變了下,瞬間換成溫柔的笑,她低頭看一眼孩子:「驍兒說要等你回來才肯睡,我也拿她沒辦法。」

  她不著痕跡地碰了下驍兒,孩子張口喊:「爹爹。」

  軟軟糯糯的,童稚的嗓音,聽得展行卓心神一震。

  雖然驍兒幾乎是跟著他長大的,可從未叫他爹,他與周芷寧以兄妹相稱,孩子就叫他舅舅。

  且,那時周芷寧尚未被王軒休棄,孩子有真正的父親,叫他爹也不合適。

  之後展行卓就離開了京城,孩子慢慢長大的這大半年裡,其實與展行卓是生疏了的。

  周芷寧一副驚訝、羞愧,茫然無措的神情,手忙腳亂地捂住了孩子的嘴,好像試圖將那聲「爹爹」再塞回孩子嘴裡似的。

  「我、我不知道他會這樣叫你……」周芷寧慌亂地看一眼展行卓,低頭教訓驍兒,「這是你舅舅,你怎麼回事,怎麼能亂叫呢。」

  再抬頭,對著展行卓慌亂地解釋,「孩子大了,可能在學堂看到別人有爹,他……哎,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行卓哥哥,我會叫驍兒改回來的。」

  「不嘛不嘛,他就是我爹,就是我爹!」驍兒掙開周芷寧的手,上前一把抱住展行卓的腿,仰著小腦袋一聲聲叫他,「爹,爹,驍兒想你,你怎麼才回來呀……」

  「驍兒,怎麼說你不聽呢!」周芷寧一臉勸說失敗的模樣,咬著唇角垂下了眸子,眼底卻划過一抹精光。


  展行卓不是要將姚青凌的兒子認回來嗎?

  她讓她的兒子叫他爹,這不就有兒子了嗎?

  孩子哇一聲哭出來:「爹,你是不是不要驍兒了,你怎麼不抱抱我?」

  展行卓神色複雜,他彎腰將驍兒抱起來,輕柔地擦他的眼淚:「傻小子,爹不過是有事出去了一趟,誰跟驍兒說,爹不要你了,看爹怎麼教訓他!」

  他故意板起臉孔,對著周芷寧:「是你?」

  然後對著鳴鹿:「是你?」

  鳴鹿一臉討好的笑:「二爺,您說的什麼話,奴才可一直都把驍兒當小少爺看待。」

  周芷寧聽見展行卓自稱爹,心裡不知道多高興。

  她知道她這一步走對了,將來無論展行卓有沒有將姚青凌的孩子帶回府,她兒子的地位將無可取代。

  「別說話了,外面冷,快進屋子去吧。」

  她溫柔地催促。

  周芷寧的溫柔,驍兒的依賴,把展行卓失落空蕩的心臟填滿了。

  姚青凌怎麼跟周芷寧比啊,這個世界上,永遠就只有周芷寧在等著他。

  深夜,鳴鹿站在院子裡,他抹了抹鼻子,搓著雙手取暖。

  周芷寧輕手輕腳地從房間出來,鳴鹿上前:「周姑娘。」

  「噓——」周芷寧打斷他,往屋子裡看一眼,「驍兒陪他睡著了,去那邊說話。」

  兩人到一間空屋子,周芷寧點亮了油燈,坐下來,一臉冷傲:「二爺在那邊受氣了?」

  鳴鹿:「可不是。姚青凌的脾氣可差了,把二爺罵了個狗血淋頭,可難聽了。」

  周芷寧微微蹙眉:「她說什麼了?」

  鳴鹿搖頭:「我可不想說,怕污了姑娘您的耳朵。」

  周芷寧摘下腕子上的碧玉鐲,鳴鹿立即接過:「謝謝周姑娘。」

  「那姚青凌罵您和二爺是狗男女,什麼男盜女娼,這還不難聽?我當時都想衝進去掌她的嘴!」

  周芷寧冷笑一聲,笑鳴鹿自不量力:「你敢打她?她可是侯府的小姐,你不過是個奴才。」

  鳴鹿訕訕:「可不是……」

  周芷寧斜睨他:「那二爺什麼反應,打她了嗎?」

  鳴鹿搖頭:「沒有,二爺氣走了。」

  周芷寧沒說什麼,只是眼眸沉沉的看著前面的一塊金磚。

  姚青凌罵那麼難聽,展行卓只是氣走了?

  他何時對別人這樣忍氣吞聲過,何況他現在可是手握重權的戶部侍郎!

  說白了,他還是想要姚青凌,捨不得她!

  周芷寧陰狠地咬著唇,握緊了拳頭,重重捶了一記桌面。

  鳴鹿看她一眼,猶猶豫豫地說:「姑娘,爺還是把您和驍兒少爺放在心尖兒上的。」

  「奴才親耳聽到那姚青凌逼著二爺做選擇,說是她的兒子和驍兒少爺二選一,二爺雖沒有明說,可態度擺在那裡,他選的是驍兒少爺。」

  「不過,那畢竟是二爺親生的兒子,二爺也就是一時新鮮,再加上外界的壓力,才想將兒子認回來。」

  「御史台那些人都盯著他呢,二爺若對親生子不聞不問,總是會被人詬病。姑娘,您一直是二爺的賢內助,大方端莊,想必也是不會在意府里再多一個孩子的。」

  「要不姑娘,您想想辦法,幫幫二爺?那姚青凌不回府,就讓那孩子回來認祖歸宗,二爺的心也能落定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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