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哥,你規矩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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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當然大伯母是主子……」一道沙啞低微的嗓音悠然響起。

  馬氏一駭,抬頭朝床邊看去,只見何茵挑起帳幔,叫人能看清楚床裡面,也能讓床上的人,看清楚外面。

  姚青凌看著馬氏,擠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可是這木蘭院,我是主子……大伯母,這是我的丫鬟,若是衝撞了你,只能請你諒解,她們只是為我心急。」

  馬氏唇角微微抽搐。

  怎麼沒死,還活了?

  剛才看她時,分明死氣沉沉,只吊著一口微弱氣息了。

  青凌道:「托伯母洪福,青凌母子平安,順利生產。」

  與此同時,一聲並不響亮的啼哭聲響了起來。

  把人都嚇了一跳。

  姚清綺瞪大眼睛,看著襁褓里的嬰孩。

  生下的不是死胎嗎?

  剛才還見著渾身青紫的!

  青凌說:「把孩子抱來我看看。」

  樓月和夏蟬都是姑娘,沒抱過嬰兒,穩婆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孩子到床邊。

  青凌側頭,看著皺巴巴的孩子,虛弱地笑了笑:「男孩女孩?」

  穩婆說:「回姑娘,是個男孩。」

  青凌點點頭:「男孩女孩都好,都是我的。」

  她似乎在刻意強調這一聲。

  又說:「大伯母,這屋子裡都是血腥氣,辛苦你一晚上了,都回去休息吧。」

  馬氏咬了咬牙。

  她守了一晚上,就等這個結果嗎!

  可,不走又能怎樣?還能現在把姚青凌掐死了嗎?

  馬氏只能帶著姚清綺和馬佩貞走了。

  剛出門口,發現下了大雨。

  撲面而來的土腥氣。

  馬氏剛才聞了一鼻子血腥味兒,這下又聞了土腥味,難受得想嘔吐。

  她沒好氣道:「打傘的呢!」

  一個小丫鬟忙擒著雨傘上前:「夫人,在您後面呢。」

  馬氏狠狠瞪她一眼,甩著帕子回自己的丹桂院。

  姚青綺揉著脹痛的額頭嘀咕道:「現在她沒死,不代表之後就沒事了。」

  她還有一手呢。

  回眸,遠遠地瞧一眼屋子裡亮著的燈光,唇角勾起。

  馬佩貞擰著眉:「姑母,你們沒有發現,那孫媽媽不在屋子裡嗎?」

  馬氏步子一頓,從腳底升起寒意,直衝她心口。

  方才只顧著看姚青凌和那孩子死沒死,都以為那穩婆成功了,就沒留意。

  她按了下胸口,鎮定道:「沒事。我看那孫老婆子狡猾得很,做完了事就跑了吧。」

  後面那兩個穩婆不是進去了嗎?

  馬佩貞搖頭:「我看沒這麼簡單。」

  「若那孫媽媽怕事,做完一切就趁著人多手雜趕緊溜了,她就不怕姚青凌事後算帳?」

  姚清綺白了她一眼道:「孫老婆子以為那姚青凌死了。既然她已死,誰來算帳?她不過是膽小怕事,想保全自己。」

  這些眼皮子淺的老婆子,既貪婪又沒腦子,能指望她們什麼。

  馬佩貞無語地搖了搖頭。

  她知道姚清綺出主意,要在姚青凌生產這天,讓她死在這場生育里。

  可她太小看姚青凌了。

  姚青凌的命,可不是一般的硬!

  她以為今晚姚青凌突然生產,幾個丫鬟沒在跟前盯著,就是老天給她們的運氣嗎?

  高興得太早了。

  錯了,姚青凌不但沒死,還母子平安!

  也許老天想要死的,不是姚青凌,是某些人。

  馬佩貞還想在侯府依靠馬氏,畢竟這侯府就她一個親人可以靠。

  馬佩貞提醒馬氏:「姑母,姚青凌醒了,她事後若是要查起,咱們還是要早做準備。還是派人找一找那孫媽媽吧。她的家人住什麼地方?」

  馬氏回頭深深看一眼侄女,點了點頭。


  不管後招有沒有用,還是得先做好準備。

  輸了這一次不要緊,只要她還在侯府,就還有下一次。

  木蘭院內,姚青凌只醒來一會兒就又睡過去了。

  她出了很多血,整個人虧得厲害。

  何茵開了藥方,又和幾個大夫仔細商量過,確定這藥方適合產後大虛的婦人,這才去抓藥。

  卻在這時,門房領著何御醫來了。

  何茵給他行禮,手指比畫起來:「父親怎麼來了?」

  何大夫也說:「是啊,大哥,這一大早的,誰給你傳的信兒?」

  何御醫顯然是從被窩硬給人挖起來看診的,眼屎還在眼窩裡。

  他沒好氣道:「國公府派人來敲我的門!」

  區區一個姚青凌,無官無祿的,哪裡請得動他。就算是他親女兒來請他都不可能。

  何大夫與何茵對視一眼,大長公主?

  除了何茵,其他人也是一臉疑惑。

  她們都沒有派人去通知國公府,侯夫人嗎?

  可是,她做的事兒還怕人揭穿呢,難道是故意做這一手,挽救她的失敗,讓她有理由狡辯?

  何御醫給姚青凌重新診脈,再看過何茵寫的藥方,在裡面又添了一味藥材。

  「區區一名產婦,要這麼多人看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宮裡的娘娘。」何御醫嗤之以鼻,看完人就走了。

  看起來大清早把他叫醒,起床氣很嚴重。

  屋頂,藺拾淵此刻已經渾身濕透。

  他不放心姚青凌,儘管非常討厭國公府的人,還是去走了一趟。沒親自現身,叫了個打更的去傳話,親眼見著國公府的門房跑進去傳話,才放心離開。

  何御醫這等人物,官階雖不高,卻是皇室御用的,若非大長公主這等身份的人,其他人是請不動的。

  天空完全放亮時,藺拾淵才離開。

  他回到自己租住的府邸。

  藺俏正在院子裡練槍法,看見渾身濕透的藺拾淵,詫異問道:「哥哥,你一早的,是一晚上沒回家呢,還是剛出去淋雨又跑回來了?」

  藺拾淵摸了摸她腦袋,說:「你的姚姐姐,生了。」

  說完,往屋子裡走,感覺像他也生了個孩子,渾身脫了力似的累。

  藺俏眼睛睜得大大的,被雷擊中一樣驚呆了,不敢相信。

  這麼快就生了?

  她拎著長槍跑進去:「哥哥,是真的嗎!」

  藺拾淵剛脫下衣服,露出勁瘦的上半身,藺俏早習慣他這樣,沒迴避,只顧追著問是男是女,長什麼模樣。

  「漂亮嗎?幾斤幾兩?」

  「我記得海嬸子家的媳婦生的三斤,就只有二斤六兩重,海嬸子怕他活不了,就給他小名取三斤。」

  藺俏說的海嬸子是在梧州城的鄰居。

  這年頭,普通百姓都吃不飽飯,孩子生下來能活著,能養活,就已經很滿足了。

  藺拾淵見妹妹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在他房裡坐下了,擰了擰眉毛,將她拎起來趕出門外。

  「多大了,聶芸沒教你要敲門才能進,回頭我罰她。」

  藺俏吐了吐舌頭,回嘴道:「咱們南邊長大的不都這樣。」

  南邊天氣熱,男人們都愛光膀子,別說軍營,就是她那住的村子裡,男孩們八九歲都還光溜溜的不穿衣服呢,藺俏早就看習慣了。

  再說了,聶芸姐姐以前不也常看他光著膀子耍槍弄棍的。

  那時候怎麼不見他穿件衣服?怎麼不說避嫌?

  「哥,你來了京城後,規矩越來越多了。」藺俏靠著牆吐槽,「窮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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