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做不到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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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青凌臉紅了,羞惱地瞪他一眼:「誰捨不得,你要去便去,沒人不讓你去。」

  藺拾淵的腦袋壓低,湊近了她:「真的?」

  姚青凌別開腦袋:「哼。」

  男人逗夠了,握著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捏她的手指把玩:「我讓別人去。你就快生了,我不走。」

  青凌的腦袋轉回來,瞅著他:「就算我生了,你也不能在當場。」

  對侯府來說,藺拾淵只是個外人。

  他甚至找不到理由,在她生產當天上門拜訪。

  哪有客人在別人生孩子的時候上門做客的,會被主家嫌棄添亂。

  整個侯府,沒有人會因一個和離女人生孩子為榮的。客人這時候上門,只會被視為羞辱侯府。

  青凌想到這,心裡就憋悶。

  她深吸一口氣:「再說了,生孩子是女人的事,任何男人都幫不了。」

  「再說了,你跟我們現在是『橋歸橋,路歸路』,來侯府探望,對我們眼下都沒什麼好處。」

  「算了,你去吧。」

  姚青凌想開了,也就灑脫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

  藺拾淵卻又將她的手握住:「不。」

  姚青凌只覺自己的手被他攥緊了,像害怕失去似的。

  她抬頭看他,可男人的眼睫垂著,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只看到他一片凝重。

  藺拾淵卻什麼也沒再說,只是這麼緊緊地握著她,只是生硬地表示,他一定會留下。

  姚青凌不知,藺拾淵想到的是她在永寧寺的那一夜。

  那時他尚在牢獄中,而她孤身在山廟中,面對著一場盛大的殺戮。

  若她那時死在寺中,藺拾淵不會因她的死而痛徹心扉,追悔莫及,只會覺得可惜、遺憾。

  可這麼長時間下來,他既對她生了情根,若她出了什麼事,他不會原諒自己。

  他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在垮一道鬼門關,其兇險不亞於打一場仗。

  可這一場仗,他幫不到她任何,只能由她自己去闖過。

  但他做不到不聞不問,事不關己。

  便是隔著一道院牆,他也想陪著她,在第一時間聽到她安然無恙的消息。

  握著手,沉默了很久,久的青凌感覺手被他捏疼了。

  她動了動:「輕一點,骨頭都要碎了。」

  他一個常年握兵器的人,不知道自己手勁巨大麼。

  青凌抽出手看有沒有被他捏青了,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與展行卓緊握她手臂時不同,他握緊她,只是為了威脅。

  而藺拾淵的握緊,是在乎,是害怕她趕他走。

  藺拾淵把她的手抓回去:「我心裡有數。」

  他捏著她的小肉手,軟乎乎的,像棉花一樣。

  這一晚,男人又是陪到她睡著了才離開。

  他去了一趟京郊。

  一聲哨響後,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蒙面男子如幽靈一般從林中走出。

  他跪下對藺拾淵行禮:「將軍。」

  藺拾淵背著手,淡聲道:「冀城礦場,替我去走一趟……」

  ……

  花滿樓。

  夏蟬去取已經做好的嬰兒衣服。

  掌柜的看到夏蟬,熱情打招呼:「夏蟬姑娘,你來啦。你的衣服在這——」

  他轉身,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包袱,然後就去招呼其他貴客了。

  夏蟬打開包袱,檢查衣服質量。

  聽到身後說話聲傳來:「姑娘,這衣服顏色襯你,沒有人比你穿著更漂亮了。」

  「好看是好看,不過這款式,不是今年新出的吧?」

  夏蟬聽到這聲音,便反射性地繃緊身子,莫名地感覺膝蓋疼了起來。

  沒有人會忘記跪在碎石上的滋味。

  那種痛苦,是從膝蓋骨一點一點滲透進去,蔓延到整個身體疼到抽搐。

  她扭頭看過去,只見周芷寧從一側廂房出來,身上穿著繡了雙色海棠花的對襟襦裙。紫色襯得她肌膚雪白,富貴艷麗。


  只是,她似乎並不滿意這身新衣裳。

  織芸說道:「你這兒明明有更好的衣裳,怎麼,怕我家姑娘買不起嗎?」

  掌柜的陪著笑說:「自然不是,周姑娘是我們店裡的常客,怎麼會買不起呢。只是那件『翠薇』已經被人買下了。」

  「誰買了?」織芸與掌柜的掰扯時,周芷寧目光淡淡一瞥,看到了在櫃檯的夏蟬。

  兩兩相望,夏蟬下意識地縮了縮目光,轉向別處,攥緊了手中的嬰兒服。

  小姐不在,沒有人為她撐腰。

  但她很快又想到,她現在是薈八方的代理店主了,她是奴婢,周芷寧也是奴婢,誰比誰高貴?

  要說起來,她夏蟬只是奴婢,而不是罪人。

  夏蟬的目光再度轉回來,冷冷盯著周芷寧,不卑不亢。

  周芷寧朝她走了過來,夏蟬的手心攥得更緊了。

  周芷寧到她跟前,掃一眼那堆衣服。

  一看就是給嬰兒穿的。

  想來,是給姚青凌肚子裡那孩子的。

  周芷寧心頭似點了一把火,眼裡划過恨意。

  她譏誚地勾起唇,抬手,正要朝那衣服伸手,夏蟬眼疾手快,把衣服全部搶抱在懷裡,好像周芷寧的手上有毒似的。

  周芷寧瞬間臉上鐵青,但很快就笑了起來,譏諷道:「花滿樓的衣服,最普通的一件都要五十兩銀子一件。」

  「姚青凌從前沒穿過花滿樓的衣服,如今捨得給孩子買了?呵,瞧你緊張的樣子……」她嘲弄鄙夷的目光划過那幾件嬰兒服,「最便宜的棉布也值得你這麼寶貝,跟著姚青凌,你還真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了。」

  「你從前在我院子伺候的時候,什麼好的沒見過。跟著姚青凌,是越混越差了。」

  夏蟬深吸口氣,回嘴道:「你穿的那些衣服,都是花展二爺的銀子,我是不明白你怎麼還有臉說出來。」

  「你住新府的時候,是左都御史府的少夫人吧?花別的男人的銀子,卻在這說什麼高貴,不知道傳到左都御史府,王軒會不會再來打你一頓。」

  「我夏蟬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但我見過無數次,周姑娘鼻青臉腫,腦袋腫得像個豬頭的樣子!」

  店鋪內還有其他客人,聞言看著周芷寧,掩著鼻子偷笑。

  周芷寧臉漲得通紅,羞憤得恨不得將自己埋起來:「你——」

  混帳,竟敢這樣說她,這死丫頭膽子大得很,是忘記被罰時,是怎麼向她求饒的了!

  織芸見主子被羞辱了,突然動手,她狠狠打了夏蟬一記耳光。

  「賤婢,憑你也敢辱罵主子?我便教訓教訓你怎麼做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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