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如現在就把他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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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文書,只在藺拾淵手中握了會兒,他手一轉,又遞向了青凌。

  姚青凌眨了眨眼睛,看一眼那疊文書,再看向藺拾淵:「什麼意思?」

  男人的臉色沉肅,道:「有人向朝廷舉薦,命我上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青凌抽了一口涼氣,睜大眼睛。

  這個節骨眼上,朝廷卻啟用藺拾淵……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五城兵馬司負責城內治安,其中就包括審核商鋪登記。

  府尹大人的提醒,藺拾淵的被起用……青凌隱隱意識到,她正在被人做局。

  姚青凌神色凝重,先問道:「不能拒絕嗎?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不過是六品官。」

  他之前可是鎮南將軍,手握十萬兵馬。

  這小小的指揮使,是在羞辱他。

  藺拾淵沒有說話。

  青凌的心臟沉了下去。

  她怎麼忘了,藺拾淵一直很想起復。他如今屈居她手下,只是一個暫時的過渡期。

  他甚至還想過抓流匪來獲得起復。

  他不可能永遠都只是做一個小小的管事。他是將才,做鋪子的管事,是在埋沒他。

  青凌其實一直都知道,他是要走的。

  可私心裡卻一直希望著,這時間長一些,再長一些。

  袖子底下的手,反覆握起再鬆開,遲遲沒有伸出來,接過那疊文書。

  兩兩相看,過了片刻,藺拾淵開口:「若是拒絕,我將再也沒有機會。」

  他等了太久了。

  朝廷被門閥世家把控,皇帝就算惜才想要用他,可沒有戰事,他就只是封在刀鞘中的刀。

  再鋒利也會生鏽。

  他進入官場,可以再往上爬,就像他當年從守城門的小兵,成為鎮南將軍。

  此外,他也想知道,這幕後舉薦之人是誰?

  小小的指揮使,就妄想將他的前程安排,呵。

  青凌翻滾了一下喉嚨:「那你會抓我嗎?」

  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藺拾淵看著她,眉心深深皺起,再漸漸舒展,唇角微微勾起。

  又是一陣無言的對視,青凌的唇角也緩緩勾起。

  她抬手拍了下藺拾淵的臂膀,笑著說:「做指揮使好啊,在衙門裡插入你這顆釘子,不管查多少次,我的鋪子都能安然無事。那就好好干吧。」

  她拿回了那疊文書,摺疊起來,收入袖子裡。

  她說:「那,我是不是該請你吃頓飯,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盡心盡力?」

  藺拾淵:「姚娘子有這份心意,藺某卻之不恭。」

  他裝模作樣,拱了拱手。

  姚青凌瞧他,學著拱手。

  心想,這男人從前一直都是繃著的,不苟言笑,難有笑容。如今卻會開些玩笑了。

  ……

  遠處的高塔上,信王連承泰舉著千里鏡看了會兒,喃喃自語:「都要分開了,還能笑得出來,不是應該一把鼻涕一把淚嗎?」

  千里鏡丟給侍衛拿著,男人背著手來回走,不時往碼頭方向掃一眼。

  他眉眼間陰翳沉沉。

  據他之前的探子回報,姚青凌的那莊子肯定是有問題的。

  一個土地少,沒什麼收益的莊子,用不了那麼多人。

  而且,是突然就進去了那麼多人。

  他讓探子偽裝成鬥雞的,在村莊附近搜羅消息,說莊子裡的人神神秘秘。

  府尹給了姚青凌那麼多戶籍,還給了她「優秀商戶」的稱號,她仗著那塊牌匾,生意興隆,鋪子開了一家又一家。

  「姚青凌肯定事先收留了那些流民,她與府尹打配合,一個要名利,一個要政績。」

  「可惡,竟然被她裝到了。她離開展行卓,本該困頓無依的。」

  信王來回踱了兩步,轉身,雙手撐著護欄,遙遙望著碼頭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那些人肯定有問題,不然為何本王隨便讓人挑撥一下,他們就去鋪子鬧事……姚青凌有手段,她把事件壓下來,對外稱是為了工錢。」


  鬧事當日,連承泰派人混在薈八方的顧客中,親眼看到雙方差點打起來。

  只要他們再鬧下去,肯定會露出點什麼的。

  可惜就差一點。

  於是,連承泰只能繼續等待,看姚青凌什麼時候露出尾巴。

  如今他也算弄明白了,這碼頭倉庫的幕後老闆並非姚青凌,但她承接了倉庫的建造。

  「她一個女人能建倉庫?呵,姚青凌乾的是販賣戶籍的勾當吧?」

  戶籍對於身份敏感的人來說,是很金貴的東西。

  弄到了身份,就能在京城立足。

  真正的流民,被商戶收留,留在鋪子裡做工,省那幾個工錢對商戶而言能有多大的利潤,還嫌麻煩。

  商戶們只需做擔保,不需要花錢就能搞到正經文書,他們把戶籍文書賣給那些有錢卻搞不到的流民,那才是掙大錢的。

  連承泰覺得,姚青凌的賺錢門道在其中。

  「呵,口口聲聲將軍之女,做得一副清白姿態,也不過如此。」

  姚青凌不是自以為清白,藺拾淵不是鐵面將軍嗎?

  他便要看看,讓這個矛,去攻這個盾,到底最後如何。

  府尹那京城治安穩定做政績,卻遲遲抓不到流匪。

  永寧寺藏著無數珍寶,有著巨額金銀。怎能便宜了那幫人?

  連承泰愛錢,對那批下落不明的金銀珠寶一直惦記著。

  他只是小小地跟吏部提了一句,說藺拾淵有帶兵經驗,適合剿匪,吏部的官員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藺拾淵沒有朋黨,除非他不想再做官,否者拒絕不了這小小的六品官。

  為了往上爬,他定是要拿姚青凌開刀的。

  呵,男女之間再深的情意,都不如自己的利益重要。

  做男人,豈能在乎兒女情長?

  連承泰等著姚青凌哭的那一天。

  他又去煙雲樓,找那胖姐兒玩樂。

  ……

  青凌還真設了宴,請藺拾淵吃飯。

  藺俏、樓月、夏蟬,桃葉幾個丫鬟都在,肖平峰和鋪子裡的劉掌柜,莊子裡的管事和楊寬,就連碼頭的幾個管事也請來了。

  廂房內擺了兩桌人。

  藺拾淵一看這麼多人,神色複雜地看一眼姚青凌。

  他以為,只是他們兩個人。

  開席後,青凌便直接說藺拾淵要上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不與他們一起了。

  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聽說藺拾淵要去做官,都擺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官與匪,天生對立。

  「姚娘子,藺管事要去做官,你就這麼放他走?」楊寬爆脾氣,砰一下拍桌子跳了起來。

  他朝藺拾淵走去,目露兇狠:「不如現在就把他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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