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覺得姚青凌又好騙又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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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鬍子帶著他們從死亡邊界走出了活路,雖然殺人越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可他們能活命,有飯吃,有人照顧。幾年下來,他們與阮大鬍子熟悉了,更信任他。

  而姚青凌是個女人,且是個和離,離開了夫家的。

  他們見過寡婦、被夫家休棄的女人是怎麼生活的。甭管什麼和離,都一樣。

  自己都過不好,還想要做他們這些男人的頭頭?

  那些拿了銀子,在小溪對面準備回老家的人看熱鬧,見到這樣懸殊的選邊,樂得哈哈大笑。

  還有人朝這邊起鬨,叫這二十三個人也去拿了銀子,回老家種地算了。

  阮大鬍子叉腰,笑嘻嘻地看著姚青凌:「姚娘子,不是我要搶人,但這些人認我做大哥,我也沒辦法。我總不能不要他們,把人都趕走?不過,我也要謝謝你想出來的好主意,給我們指了一條明路。」

  想到做船老大,站在船頭指揮大船的英武模樣,阮大鬍子高興的鬍子都在跳舞。

  他作勢,行了個拱手禮,卻絲毫沒有感謝的意思,全是得了便宜賣乖。

  他們按人頭按功勞分銀子,跟著阮大鬍子的人越多,他分到的錢就越多。

  哼,姚青凌這個小女人還想從他手裡搶銀子?

  他早前鬆口,不過是給她下個餌料,勾她把主意都說出來。

  又引起一陣鬨笑。

  那些人更覺得姚青凌又好騙又好欺負。

  姚青凌也不生氣,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

  是事實。

  可是,她也有她的優勢。

  青凌笑著道:「謝就不用了,大家一起做生意,一起發財。」又對那些做了選擇的三百號人說,「既然你們做好了選擇,那就這樣吧。」

  她沒再多爭取一下,看了眼天色,表示時間不早,將那二十個人聚攏過來。

  她跟他們說:「城門口有招工的告示,這是官府安排給流民的,若有店家收留,就能拿到戶籍文書……」

  另一大幫人興奮地圍著阮大鬍子,暢想著未來,阮大鬍子則撫著鬍鬚,側過耳朵聽姚青凌在說什麼。

  「……戶籍文書?」他喃喃自語。

  有些人也注意到了,問大鬍子:「阮老大,我們的文書,你要怎麼弄?」

  阮大鬍子:「……」

  他哪想那麼長遠,在河上飄的,只要不上岸,官府懶得來查。

  可是,船也總有上岸的時候,總不能一輩子都在船上。

  況且他跟岸上的人做生意,還要有船工卸貨。河道總督那些官員可不好糊弄。

  阮大鬍子一個粗莽流匪,自己都是通緝犯,上哪裡搞文書?他沒有門路!

  姚青凌說著話,餘光瞥一眼阮大鬍子,唇角微翹。

  那二十三人對她也是有疑慮的,問她做什麼生意,給他們做什麼活兒,他們有這麼多人,能不能安排下來,會不會有人去舉報。

  就算只有二十三個人,每個人提一個問題,就是二十三個。

  姚青凌忽略幾個沒什麼意義的,她揚著下巴大聲道:「你們不了解城裡的情況。如今官府要管好治安,以防再發生流民暴動。」

  「如今洛州等地都有官員派過去,儘快恢復從前的模樣,官府鼓勵流民回鄉,留在各城各地的,也不再強行驅趕。這就是我說的,鼓勵商販和鄉紳招工用工。」

  「我有幾個鋪子,也早就跟你們說過,要把鋪子沿著河道開出去。你們也就二十幾個人,怎麼會安排不了呢?」

  「不過,我第一次做這麼大膽的嘗試,你們人少,我也就省事了,文書也容易辦下來。本來我還想,人多了,我擔的責任太大,怕晚上睡不著覺。」

  說到這兒,姚青凌轉頭看向阮大鬍子,也對他拱手:「阮老大,辛苦你了。」

  阮大鬍子的笑僵在臉上,再看一眼跟著他的三百人。

  這三百號人,像一個個張著嘴等著餵飯的孩子。

  他要養三百人,且不能再靠著以前打打殺殺搶錢過日子了——

  姚青凌雖然是女人,可她背景清白,有正經營生,就能帶著人洗白身份;她做生意比他順當多了。

  想想,壓力就來了;想想,就笑不出來了。


  有些人看見老大面色猶豫,機靈的已經回過味兒來——老大沒有姚娘子那麼周密的計劃,他也沒想過給他們搞戶籍文書,這跟以前做流匪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從山裡挪到了河道里,遇上大事,不就是丟到河裡去餵魚?

  戶籍文書和平穩安定的生活,誘惑太大了。

  「阮老大,我現在想改改……我跟著姚娘子走,行不行?」

  一個圓臉男人說。

  這一個開口,便有好幾個跟著改主意的。

  他們走到一邊,跟阮老大保持了些距離;靠姚青凌那一邊人近一些。

  似乎只要阮老大點頭,他們就迅速越過那條線。

  阮老大沉下了臉,面頰肌肉微微抽搐。

  這才分家第一天,就給他下面子,以後還怎麼做事!

  他摸著腰間胯刀,陰鬱狠戾的眼從姚青凌的臉上刮過。

  桃葉一下子緊張起來,緊緊抓著青凌的手臂。

  之前幾次太順利,以至於她都覺得阮老大是個笑哈哈的,好脾氣的人。

  姚青凌也緊張。

  可是,事情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若因此而鬧翻臉,對兩邊都沒好處。

  對她更沒好處。

  阮大鬍子可以在這裡就砍了她,繼續占山為王。

  而且,她在酒樓宴請藺拾淵,好像惹他不高興了;這次來雀兒山,藺拾淵並未跟著。

  姚青凌呼吸微微抽緊,笑了笑:「阮老大,你可別小心眼。我沒有要搶你的人,是他們自己改主意的。」

  「當初也是你說,去留隨意,他們還未完全做好決定。如今不過是想再多考慮一下。」

  「再說了,三百個人,那得多大一艘船。你那點銀子,買兩艘二手船頂天了。養得了那麼多人嗎?」

  「不若這樣,再給一次機會,讓他們想清楚了重新選擇。」

  阮老大盯著姚青凌看了好一會兒;看著她的同時,腦子裡在迅速算計利弊。

  帶著一大幫人鬧哄哄的,以後做的不好,他這老大的地位不保,被人取而代之;這些首鼠兩端的,不如就給姚青凌,讓她頭疼去。

  再一次分家,又有六十幾個人選擇跟姚青凌。

  這一次分定,便不能再改了。

  一共有八十六個人要跟姚青凌走。

  青凌分好錢,就此帶著八十六個人,和他們分來的金銀珠寶,下山。

  這一次出來的時間長,姚青凌無法在城門關閉前回到城內。

  這八十六人,也不可能一下子都進入城內。

  姚青凌早做好了安排。

  她在郊外有一處莊子,這些人可以去莊子裡暫時躲著,也把金銀珠寶都藏那裡去。

  莊子的管事接到姚青凌的通知,在驛站等著,看到將近百號人跟著她,嚇了一跳。

  姚青凌說,她響應官府號召,安排流民的營生,叫管事把人帶去莊子。

  管事的聽話,沒多問什麼,趕著馬車就把人帶走了。

  此刻,天空下起了雨。

  姚青凌站在雨中,看著那一大群人跟在馬車後面,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這是洗乾淨他們身上的血腥的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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