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和離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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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德陽大長公主也在為姚青凌公然告到太后那裡震怒。

  以前只當她恭順;鬧起來是天翻地覆啊!

  國公府的顏面都給她丟盡!

  德陽大長公主再偏心展行卓,此刻對著小兒子,也難再有耐性。

  「你求到我面前來做什麼?周家的案子重翻起來,連王家都甩了周芷寧這個燙手山芋;她作為罪犯之女,這個時候,你就該提出來,讓她充當官伎,充軍營去,跟她撇清關係!」

  「你倒好,光明正大讓她進府,還當著那麼多官夫人的面,讓人逮了個正著,你們是怎麼謀算別人的錢財的。要不是姚青凌老實,沒拿那些銀子,你便坐實了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的罪名,整個國公府都受你連累!」

  「你這會兒就不是在這裡,而是在大牢里,等著大理寺來查你的底細!」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遠離周芷寧,善待姚青凌,跟她好好過日子;你永遠都在跟我作對!」

  德陽大長公主再沒有像之前那樣慣著展行卓,她把他臭罵一頓,叫人將他趕出國公府。

  等人走之後,榮嬤嬤小心試探:「公主,要不要去宮裡?」

  德陽大長公主沉沉嘆了口氣,叫人準備馬車。

  她還是得去一趟宮裡。

  姚青凌若是死在永寧寺那一夜,也就罷了;可是她公然提和離,鬧到上下皆知,這是本朝開國以來第一個與皇族談離的!

  若讓她得逞,國公府顏面何在?

  德陽大長公主去宮裡之前,吩咐賈嬤嬤:「把周芷寧母子從新府趕出去,不准給她提供落腳地。她那個帽兒巷的房子也賣了。」

  賈嬤嬤怔愣:「可是二公子——」

  他定然不肯的。

  德陽大長公主神色嚴厲:「這時候還由得了他嗎!他要鬧,把他也關起來!」

  賈嬤嬤俯首:「是,奴婢這就去辦。」

  德陽大長公主的馬車進了皇宮,她直入慈寧宮。

  德陽自從出嫁後,就與太后關係疏淡了很多,這些年除去宮裡擺設宴席,德陽大長公主很少入宮。

  蔣太后看到她,知道她為了什麼而來,但雙方都沒直接說此事,先是閒聊了一會兒。

  之後,德陽大長公主扶著額頭,一副頭疼模樣。

  蔣太后不動聲色,淡淡問一聲:「怎麼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德陽大長公主搖頭:「還不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天天氣得我頭疼。」

  蔣太后淡淡笑了笑:「行卓可不是不成器。我記得他十九歲就中了探花。那一年,整個盛京就屬他最亮眼了。眾多皇親子弟中,就沒有比他更出色的。他給所有皇親爭了臉面。」

  這話既是夸展行卓,也是在罵他。

  保護案犯餘孽,所有皇親都覺得他丟臉,與他敬而遠之。

  偏他一意孤行,被美色迷了心智。

  蔣太后淡淡敲打,德陽大長公主苦笑:「太后誤會了……其實,行卓不是被美色迷惑,他怨的是我。」

  她嘆一聲,「當年我將他留在南疆,他在蕭王爺那裡吃了苦,就怨恨上我了。但是他當年確實小……而國公府又為了大局,在送走他之後,就請封行傲做世子……他恨我,無論我後來怎麼彌補,都晚了……」

  德陽大長公主難過地擦了擦眼睛。

  蔣太后也勾起了往事,那段時間可真是兇險。

  國公爺大義,把年僅六歲的展行卓留在南疆穩住蕭王爺,讓蕭王為皇族效力,才控制住了整個局勢。

  沉默了一會兒,德陽大長公主接著訴苦:「我給他娶來姚氏。這些年,有姚氏幫襯,我與他的關係好了很多……」

  蔣太后卻在此刻打斷:「做臣子的,做兒子的,不都應該為國家,無論大小年紀。行卓應該以此為傲。況且,他也只是在南疆待了三年。」

  「如今蕭老王爺反而與國公府關係甚好。聽說他的孫女,七小姐與你家行湘成了閨中好友。」

  蕭老王爺在南疆藩地,無詔不得來京;但他家的七孫女到了婚配年齡,去年送來京城就住下,沒回去。

  蔣太后把德陽大長公主的話堵了回來,話里話外都在說他縱容次子。

  說得好聽些是縱容,往深了說,貪污案是皇帝親審的,展行卓公然維護案犯餘孽,讓她享有不該有的待遇,這何嘗不是挑釁皇權,藐視天威呢?


  皇帝也只是看在這個姑母的份上,對展行卓做所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再說那姚氏,她父母都為國捐軀,很小就沒了雙親,從小就寄人籬下。她的苦,公主可曾想過?」

  「倒是那姚氏仁厚,體念與你的婆媳感情。她請慧明大師主持法事,可慧明大師正是因為你的關係,才被姚氏考慮的。」

  德陽大長公主張了張嘴唇。

  姚青凌邀請慧明大師,是因為她請慧明大師給她超度;而且本來慧明大師與圓慈就有交情,怎麼是看她的面子了?

  大長公主的面上十分不自在。

  但話說到這裡,她便明白太后的意思了,多說無益。

  她悻悻離開了皇宮,心裡卻惱恨起來。

  深感人走茶涼。

  當年,她犧牲了一個兒子,幫助皇兄坐穩皇位,如今他們卻不念著她的功勞了。

  皇太后的懿旨沒多久就下來了。

  同意姚青凌與展行卓和離。

  文書直接在官府落定。

  姚青凌拿到和離文書的當天,她便安排人分兩頭搬走所有嫁妝——新府的,和存放在國公府的。

  德陽大長公主沒見她。

  崔氏倒是暗暗高興著;本以為婆母偏心姚青凌,沒想到姚青凌是個眼高於頂的,這就走了。

  她也沒去送姚青凌。這時候去看她,不是叫婆母記恨嗎?

  展行湘聽說姚青凌和離了,既難過,又為她高興。

  她也覺得她二哥不是所託之人。

  展行湘在大長公主面前侍奉時,說:「我親眼見過二哥打二嫂。她的手臂受傷很嚴重,我都嚇了一跳。二哥是國公府的公子,怎麼學得跟王軒一樣打女人。」

  德陽大長公主橫了她一眼:「你閉嘴,出去吧。」

  展行湘委屈,跑去翠華院。

  姚青凌正站在院子裡,怔怔瞧著她住過的地方。

  在這住的時間短,卻是她人生里,難得的,感受到溫情的地方。

  可這溫情是虛假的……

  「二嫂——」展行湘哭著撲到她懷裡,「二嫂,我捨不得你……」

  姚青凌摸了摸她頭髮,笑得溫柔:「我只是離開國公府,又不是死了。」

  「二嫂,別亂說……」展行湘鼓著腮幫子搖晃她手臂撒嬌,隨後想起來這個稱呼應該改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有些無措。

  姚青凌說:「你以後可以叫我青凌,或者跟別人一樣,叫我姚娘子。不過,以我們的關係,我允許你叫我青凌。」

  她捏她柔嫩的面頰。

  展行湘被逗笑了,拿出大長公主給她的房契:「這也是你的嫁妝,母親叫我轉交給你。」

  姚青凌看著薄薄的幾張紙。

  這些東西收回來,她的嫁妝,就全了。

  姚青凌最後看一眼翠華院,嘴唇輕輕的,無聲的開合:「走了,再也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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