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商月線:當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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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里,與樓下大堂仿佛是兩個世界。

  商世靳沉臉落座。

  寧久薇已經點好了菜,都是按照商世靳的口味來的。

  她看著商世靳難看的臉色,心中瞭然,卻故作不知。

  她端起醒好的紅酒,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向商世靳。

  「世靳,茵茵鋼琴課的事情,真的要謝謝你。艾文大師的課那麼難約,多虧了你。」

  她舉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商世靳沒有動,甚至沒有看那杯酒一眼,他還沉浸在剛才樓下的畫面里。

  寧久薇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若無其事地放下酒杯,語氣依舊溫柔。

  「世靳,這幾年,真的很感謝你。當初我走投無路,是你收留了我和茵茵,還一直照顧她。其實這早就超過當年的救命之恩了。」

  她頓了頓,觀察著商世靳的反應,見他依舊沉默,便繼續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說道:

  「最近我也想清楚了,我一直住在商家,名不正言不順,對你和莊小姐的影響也不好。當年你和莊小姐的誤會,說到底也是因我而起。如果需要,我可以去向莊小姐解釋清楚……」

  「不必。」

  商世靳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疲憊和煩躁。

  解釋?

  現在還有用嗎?

  莊留月還會信嗎?

  她身邊早已經秦禹洲。

  寧久薇被他打斷,也不氣惱:「你放心,我不會再打擾你們的生活。我最近已經在找新房子了,找到合適的,我就會帶茵茵搬出去。」

  商世靳揉了揉眉心,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不用這樣。當年你救了我,我答應過會照顧好你和茵茵。商家不缺你們住的地方。」

  他的思緒,因為寧久薇的話,飄回了那段混亂的往事。

  當時他重傷醒來時,記憶一片空白。

  守在他床邊的,就是寧久薇。

  她告訴他,是她在海邊發現並救了他。

  後來重傷痊癒,他去了警察局報案,後來商家的人找來,才把他接回去。

  出於對救命恩人的感激,他自然地將無依無靠,且當時已經懷有身孕的寧久薇一起帶了回來,想給她一筆錢,算作報答。

  在海島上的時候,因為聽到有人語言侮辱寧久薇,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

  當時他雖然失憶渾渾噩噩,但也知道不能讓自己的救命恩人受此屈辱,衝動之下便出面承認了孩子是他的。

  所以被商家接回去的時候,家裡人都默認寧久薇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莊留月亦是如此。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剛回到商家,莊留月看到他時,那雙欣喜的眸子。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後摸著肚子的寧久薇身上時,那雙眸子裡的光,一點點碎裂,最終化為灰敗。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結婚了。

  他想解釋,可寧久薇當時哀求他,為了她和未出世孩子的名聲,請他暫時保密,她會找機會親自向莊留月解釋。

  他念及救命之恩,又見她孕期狀態不穩定,便猶豫了,想著另尋合適的時機。

  但是因為當時寧久薇的狀態很不穩定,中途生了病,又加上公司的事,讓他錯過了最佳的解釋機會。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莊留月和他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幾次想找莊留月談談,卻總被她那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逼退。她不再與他同桌吃飯,不再與他說話,甚至不再看他一眼。

  他以為她只是需要時間冷靜,他想著等寧久薇生下孩子,安排好一切,再好好向她解釋。

  但他卻不知道,在他失蹤,生死未卜的那段日子裡,莊留月因為過度憂心同樣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那個他甚至都還不知道的孩子。

  而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莊留月看他的眼神會那樣失望。

  後來,寧久薇生下了寧茵茵。

  他看著那個瘦弱的嬰兒,心中鬆了口氣。


  他終於可以履行承諾,給寧久薇一大筆錢,為她安排好以後的生活,然後去彌補他虧欠太多的妻子。

  可偏偏,寧茵茵出生就進了icu,醫生說要臍帶血救命。

  可,寧茵茵的生父不是他,他只能去找配型。

  這事不知怎麼被家裡人知道。

  某天晚飯席上,商母看著形同陌路的兒子和兒媳,提了個建議。

  「世靳,留月,你看那孩子也是可憐。既然需要臍帶血救命,你們也還年輕,不如再要一個孩子?這樣既救了茵茵,也能緩和一下你們的關係,家裡添個孩子,總是熱鬧些……」

  因為這個荒謬的提議,他和莊留月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他記得莊留月當時看他的眼神,冰冷而絕望。

  「商世靳,你聽清楚了,我莊留月,絕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成為你和那個女人的工具,絕不可能!」

  可命運弄人。

  就在那次爭吵後不久,他們只是喝了一杯水。

  但第二天醒來,他就和莊留月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而莊留月醒來後,看他的那一眼,他至今記憶猶新。

  那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帶著恨意的冰冷,仿佛在看一個世界上最骯髒的垃圾。

  那之後,莊留月再也沒有和商家的任何一個人說過一句話。

  他當時想了很多辦法,想和她解釋那晚的意外,可她卻一個眼神都不肯給。

  後來她莫名瘦了很多,甚至用了絕食,一個人搬到了角落裡的房間,直到後來莊別宴回國,把她接回了莊家。

  而他,也是在很久以後才知道,那一夜,他們有了莊禧。

  那杯水到底是誰動了手腳?

  他查過,卻線索全無,仿佛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可偏偏這個意外,卻摧毀了他和莊留月之間最後一點可能。

  往事如刀,刀刀見血。

  商世靳閉上眼,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寧久薇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體貼:「世靳,如果你決定要和莊小姐複合,我可以幫你。」

  商世靳睜開眼,目光射向她。

  寧久薇被他的眼神嚇到,瑟縮了一下。

  「其實你可以先從莊禧入手,她是你的女兒,血脈相連。你可以多接她到商家住一段時間,培養父女感情。

  而且,阿姨最近也經常念叨莊禧,老人家想孫女了。這樣,或許也能拉近你和莊小姐的距離。」

  她觀察著商世靳的神色,見他似乎有所意動,又狀似無意地加了一句:

  「我聽說莊禧也對鋼琴很有興趣,也想上艾文老師的課呢。如果兩個孩子能一起上課,做個伴,不是很好嗎?」

  商世靳心中一動。

  他又何嘗不想親近女兒,只是莊留月根本不給任何機會。

  寧久薇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你畢竟是莊禧的親生父親,探望女兒的權利總是有的。」

  最後這句話,讓商世靳陷入沉思。

  他是莊禧的父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莊留月再恨他,也不能剝奪他作為父親的權利。

  如果能經常見到莊禧,也就有了更多見到她的機會,是不是就能一點點,挽回些什麼?

  他看著包廂外的城市燈火,心中一片混亂。

  而寧久薇,則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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