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莊又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去醫院的路上,夜色濃重。

  莊別宴握著曲荷的手,安慰她「不怕不怕,沒事快到了。」

  但又一遍遍叮囑司機:「開穩一點。」

  也是難得,去醫院的路上,寶寶也沒有太折騰媽媽。

  到了醫院,早有準備的醫護團隊立刻帶著曲荷去了vip產房。

  內檢後,醫生說宮口還沒有開指,還需要時間。

  真正的煎熬,這才剛剛開始。

  宮縮每隔五六分鐘就來一次。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痛,像是有一隻手在肚子裡拉扯,腰又酸又脹。

  曲荷疼得手腳發軟,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為了加快開指,醫生建議她可以坐分娩球顛一顛。

  莊別宴扶著她,曲荷一邊艱難地顛著,一邊疼得直掉眼淚。

  「醫生……還要多久……我能不能……現在就生……」

  莊別宴看著她哭的模樣,眼圈通紅,恨不得能替她承受這一切。

  中途宮縮間隙,哪怕沒有胃口,曲荷也強迫自己吃了幾口飯補充體力。

  後來宮縮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疼。

  曲荷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一開始還能抓著莊別宴的手,到後來,只能抓著病床的欄杆,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媽……媽……媽媽……」

  痛到不行的時候,她嘴裡反覆喊著媽媽兩個字。

  連鞠萍在接到莊別宴電話後,就和曲家封趕到了醫院,一直守在旁邊。

  聽到女兒帶著哭腔叫她,她擦著眼淚上前抱住女兒,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媽媽在,媽媽在這裡陪著你呢,寶寶不怕,媽媽在……」

  聽到熟悉的聲音,曲荷緊緊抓著她的手,好像又有了力氣。

  好在寶寶這次還算聽話,宮口終於開到了三指,可以打無痛了。

  打了無痛後,曲荷終於能喘口氣。

  護士交代了幾句,就推著曲荷進病房。

  原本庄別宴是要陪產的,但曲荷卻拒絕了,「老公,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個樣子……」

  莊別宴看著她疲憊卻執拗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決。

  「好,我在外面等你,不怕。」

  產房的門,在莊別宴面前緩緩關上。

  門外的走廊,寂靜而漫長。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異常焦灼。

  莊留月得到消息後也趕了過來,她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著弟弟。

  很快司月,郁嘉魚,郁汕都來了,甚至顏阿婆也打了電話。

  莊別宴坐立難安,來回踱步,每隔幾分鐘就要看產房的門。

  他心裡焦躁,難得有了抽菸的念頭。

  看到走廊盡頭的窗戶,便想過去喘口氣。

  窗外,醫院花園裡的幾株海棠樹,在早春的寒夜裡,已悄然綻放。

  借著走廊和路燈朦朧的光線,能看到那簇簇粉白的身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海棠花未眠,如同他此刻懸著的心。

  他回想起與曲荷的初識,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女孩掉到了懷裡。

  還有孕期她所有的辛苦,一點點的相處日常。

  他祈禱著,無比虔誠地祈禱著,願上天眷顧,讓他的阿荷平安無事。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的門,終於被從推開。

  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來,「恭喜,母女平安。六斤三兩,是個很漂亮的小公主。」

  一瞬間,所有的擔憂和恐懼,都如釋重負。

  莊別宴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去。

  護士小心地將那個小小的包在襁褓里的嬰兒遞到他面前。

  莊別宴屏住呼吸,低頭看去。

  他的女兒,是他們的女兒。

  小小的,皮膚還有些紅潤,但很白。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睡著,小嘴巴無意識地動著。


  她那么小,那麼軟。

  他顫抖著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

  她的手還攥著,好像還以為自己在媽媽肚子裡。

  或許是感受到了外界的觸碰,小傢伙下意識地動了動,然後小手居然攥住了爸爸的指尖。

  莊別宴的心被擊中了。

  血緣的相觸,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姿勢,生怕驚擾了女兒。

  這是他的女兒。

  他和阿荷的女兒。

  「我老婆呢,她還好嗎?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媽媽很棒,馬上就出來了。」

  莊留月跟著寶寶走了。

  很快,曲荷就被推了出來。

  她累極了,臉色蒼白,頭髮也被汗水打濕,黏在額角和臉頰。

  「媽媽很勇敢哦,生產過程很順利。」

  護士輕聲對莊別宴和迎上來的連鞠萍,曲家封說道。

  莊別宴和連鞠萍立刻圍到移動病床旁。

  似乎感受到他們的目光,曲荷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但看到莊別宴的瞬間,她虛弱地扯出了一個笑容。

  「阿荷,辛苦了。」

  莊別宴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

  曲荷原本想逞強地搖搖頭,說「我沒事」,但話到嘴邊,看到莊別宴的泛紅的眼眶,她無法再偽裝堅強。

  「莊別宴……好累啊……真的好累……」

  這聲坦誠的脆弱,讓莊別宴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

  他握住她的手,臉埋進她手心,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宣洩著後怕和心疼。

  護士準備將曲荷推往觀察室。

  可曲荷卻拉住了連鞠萍的手。

  她轉過頭,看著母親同樣通紅含淚的雙眼,聲音微弱,卻清晰地說道:

  「媽媽……辛苦了。」

  這一聲,是為她為當年生下自己,如今又為她擔驚受怕,守候在產房外的母親。

  連鞠萍先是一愣,隨即,積蓄了整晚的擔憂和心疼,在聽到女兒這句話後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她轉身撲進了曲家封的懷裡。

  曲家封這個一向內斂的男人,也紅了眼眶,緊緊摟住妻子,輕輕拍著她的背。

  曲荷被送往觀察室。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此時,天光已然破曉。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第一縷金色的朝陽灑向大地,也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亮了窗外那幾株盛放的海棠花。

  粉白的花瓣在朝陽下顯得更加嬌嫩。

  那一天之後,莊家迎來了另一位小公主,莊又棠。

  棠之一字,取自那日破曉時分,於產房外悄然盛放的海棠花,願她生命如海棠,歷經寒夜,終迎絢爛朝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