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什麼?鄰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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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聲更響亮的脆響從隔壁傳來。

  這次,掉下來的是一個玻璃花瓶。

  曲荷循聲回頭。

  而她發間的桂花也因為這個突然的動作,又被風捲起。

  飄飄悠悠。

  輕輕落在周時安腳邊。

  他看著腳邊那朵小小的桂花,心裡剛湧起的悸動,被這碎裂聲打斷,又沉了下去。

  曲荷皺了下眉,看著二樓那扇緊閉的窗,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新鄰居有些粗心啊。」

  她回頭,看見周時安低頭看著地出神。

  抬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時安哥,你看什麼呢?」

  周時安乍地回神。

  他抬起頭,不自然笑笑,「沒,沒什麼。」

  周時安扯開話題,「對了,你要不要和我去陶瓷廠看看?」

  「陶瓷廠?」曲荷驚訝,「那不是已經關了好多年了嗎?」

  漁家渡陶瓷廠是外公一輩子的心血,當時新廠建成搬遷,人員設備都轉移過去。這個舊廠原本是要拆掉填平的,是外公拍著桌子才留下。

  但外公去世後,舊廠因為無人經營打理,還是落了灰,最後徹底關門。

  周時安笑得神秘,「阿荷,你難不成真以為,我這次回國就是幫家裡摘那幾筐葡萄吧?」

  曲荷順著他的話調侃,「難道不是嗎?畢竟在周叔叔眼裡,家裡那幾棵葡萄樹,可是比你這個寶貝兒子重要得多。」

  說著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成月牙。

  周時安也跟著笑了,但很快正色:「漁家渡這幾年發展不錯,政府有意推動本地旅遊業,陶瓷廠就是一個很好的宣傳名片。」

  他目光投向遠處,滿是懷念。

  「漁家渡靠海,這裡有泥,有樹,有窯。連爺爺把從這裡把陶瓷帶出去,那我想把更多人帶到這裡。我這次回來也是和齊墨老師商量過,近幾年會把重心放在這裡,用另一種方式宣傳我們的陶瓷。」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曲荷身上,目光灼熱,「阿荷,你願意和我一起嗎?我們一起,和小時候一樣,一起守著這裡。」

  曲荷不自覺扣著指甲。

  復興陶瓷廠,傳承外公遺志,周時安這番話,打動了她。

  可是,她想到了網上那些輿論,雖然已經被壓制壓下,但人心難測,還有她和莊別宴這段婚姻,也還沒有處理乾淨。

  她更怕自己會錯意,剛才他這番話似乎不僅僅是事業的邀請,還摻雜著其他她無法回應,也不敢細想的情愫。

  那股剛燃起的熱情被一盆冷水潑滅了。

  「我..」

  「沒關係,我可以等你。」

  周時安看出了她的顧忌和猶豫,貼心打斷了她。

  「這事本來就需要從長計議,不急。」

  他笑笑,很好地把失落掩藏起來,「那今天還去陶瓷廠嗎?雖然還在翻新,但大概樣子已經出來了。」

  曲荷心頭一暖,那份對故地的懷念還是占據上風,重重點了下頭,「去!」

  「好!那我們走吧。」周時安也笑了,晃了晃手裡兩罐桂花醬,「不過我得先回家把連老師的心意放下,可不能摔了。」

  「誒呀,剛才應該拿個袋子給你裝的,要不還是我來拿?」

  周時安側身避開她伸過來的手,玩笑道,「可別,要讓你拿這一路,等回家你阿姨看到了,非得罵我不知好歹,讓你幹活。」

  「嘿嘿...」

  說笑聲隨著腳步漸漸遠去,消失在飄滿桂花香的院子裡。

  風又起,捲起地上的桂花。

  隔壁二樓的窗戶悄悄開了條小縫。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著窗戶邊框,指腹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手腕都在抖。

  ......

  陶瓷廠的變化比曲荷想的要大。

  那扇生鏽的捲簾門已經拆掉換成了銀色的自動升降門。

  門口堆著水泥鋼筋。

  重遊故地,那些原以為早已遺忘的記憶,卻一幕幕在腦海里迴轉。


  周時安剛到就被工頭叫去對接細節,曲荷一個人在裡頭逛了圈。

  她走到了燒窯區,兩個電窯孤零零立在角落裡,常年不用,窯門上都積了層厚厚的灰。

  「阿荷?」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叫喚。

  曲荷回頭,看到一個頭髮發白的大叔帶著口罩,穿著工裝褲站在她後面。

  大叔口罩往下一拉,笑出兩排大白牙,「記不得我了?你屠叔!小時候帶著你燒窯,帶你捏土的屠叔。」

  「屠叔!」曲荷眼睛一亮,驚訝上前,「您..您怎麼在這?」

  屠叔摘掉手套,拿起保溫水壺喝了口,「是時安,他把我們這群陶瓷廠老夥計都叫來了,還和我們說了政府的規劃,說以後讓我們來負責燒窯,教遊客捏陶。」

  「那這為了咱們漁家渡的大好事,大伙兒當然願意了,再說了,現在年紀大了,找工作也難,時安這孩子也是有心照顧我們這群老骨頭啊。」

  聽著屠叔的話,曲荷的視線有些模糊了。

  現在社會發展越來越快,這群把大半輩子奉獻給陶藝的老工匠,因為周時安的回歸和努力,再次回到了這個熟悉的舞台。

  他們把大半輩子奉獻給了陶瓷,現在,這把窯火又重新點燃了他們希望的火光。

  這一刻陶瓷之於他們,遠超藝術和商品的範疇,而是精神的寄託,生命的延續,遠比任何獎項和榮譽都更有意義。

  屠叔喝完水重新戴上手套,繼續幹活。

  「你好多年沒回來了,還記得小時候你總是纏著我們幾個老師傅,說要學燒窯呢。」

  「那得虧您教我啊,不然我哪能有現在的成就。」

  「你這姑娘!」屠叔停下動作,手指著她虛點了點,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嘴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甜,會哄人開心。」

  他說著拿來鐵鍬,開始鏟地上的建築材料。

  灰塵在陽光下飛舞。

  屠叔悶悶的聲音從口罩地下傳出,「這邊灰塵大,你快走開,別弄髒衣服。」

  「好嘞。」曲荷聽話地往另一邊繞過去。

  看著她小跑離開的身影,屠叔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你這樣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風風火火的。我還記得那時候,你為了燒那個小燕子,連著燒了好幾個窯,總覺得不滿意,說不靈動,不好看,把你外公都給氣得夠嗆,說你這丫頭軸得很。」

  他鏟的是之前留下來的建築材料,動靜很大,噪音幾乎蓋過了他的話。

  曲荷只隱約聽到幾個詞,沒聽清具體內容,扯著嗓子問了句,「屠叔您剛才說什麼?燒什麼?」

  屠叔聽到她的話,停下手上動作。

  這時,周時安處理完事情找了過來,遠遠叫了曲荷一聲,朝她揮手。

  「屠叔,時安哥在叫我過去,我改天再來找您聊天。」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

  「okok,曉得了。」

  周時安站在逆光處,看著那個穿著連衣裙的姑娘踏著一地金黃朝她小跑而來。

  陽光從窗戶里灑進來,空氣里飄著許多細小塵埃,霧蒙蒙的。

  輕盈的步伐,飛揚的髮絲。

  小時候那個扎著羊角辮,總愛跟在她身後的小女孩身影,在這一刻,完美重疊在一起。

  仿佛時光倒流。

  他一時恍惚。

  腳步聲越來越近,曲荷氣喘吁吁,「怎麼了?」

  周時安回神,把口罩遞過去,「給你這個,廠里灰塵大。」

  「就這事?」曲荷接過口罩戴上,露出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嗯,就這事。走吧,給你好好介紹介紹。」

  兩人又在廠裡邊走邊看。

  周時安和曲荷介紹了初步翻修規劃和設想,曲荷也時不時插兩句。

  兩個人聊著天,慢慢走回了曲荷家的巷口。

  周時安把她送回家門口,「那明天你還有空嗎?我帶你去看看新運來的陶土和機器。」

  曲荷正準備應下。

  隔壁傳來「吱呀」聲。

  鐵門被推開。

  腳步聲漸近。

  曲荷和周時安同時回頭。

  莊別宴從那扇鐵門後,慢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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